冰窖里的溫度可不是鬧著好玩的,夜秋瀾一個人在里面,什么情況都不清楚。
“你這死丫頭上哪兒去了?”白夜不客氣的罵了一句。
“師父,不要怪幻兒,岳王府的事情誰都不會料到,這樣無恥的手段,我一直警惕著不也中招了嗎?”夜秋瀾站在冰窖門口,感受里面源源不斷的冷氣,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夜幻沖白夜撇了撇嘴:“我說王爺,趕緊讓人做點吃的送進來,師妹吃飽了好有力氣對抗,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云沐辰看了夜幻一眼,確定不是她更想吃?
不過夜幻也說得在理,云沐辰便沒有拒絕,額首示意了一下阿水,看著夜秋瀾:“想吃什么,盡管說。”
夜秋瀾苦笑了一下,她現在什么都想不出來:“給我點消遣的東西,對了,上次那個鳳竹琴,給我吧!”
云沐辰點頭,立刻讓人去取。
如果能有什么辦法消減夜秋瀾的受苦,他義不容辭,想盡辦法都會辦到。
白夜來回轉了兩圈:“我還是去調配一點藥吧,看能不能緩解一點?!?
夜幻表情見鬼的看著他:“不能確定的藥物不要給師妹服用,萬一起反效果了怎么辦?”
“蠢,不用媚·藥解藥,清心明神的東西總可以吧!你當為師傻啊……”白夜翻了個白眼,跟夜幻說話忒不客氣。
夜幻吐了吐舌頭,訕訕的一笑。
夜秋瀾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忍俊不禁,看來夜幻和白夜經常互相鄙視吐槽,可感情還是很好的。
“不就是經常犯傻嗎?”夜幻嘀咕了一句,不等白夜揚手,就跑進了冰窖,還果斷關閉了石門。
白夜有心想教訓夜幻也無從下手。
不得不說,云沐辰和夜秋瀾之間原本有些傷感的氣氛,被這師徒倆給玩沒了。
冰窖里亮了燈,夜幻坐在石門口,面前有一張大桌,擺滿了吃食。
因為冰窖的氣溫關系,夜秋瀾暫時還正常,陪夜幻吃了一會兒,就坐到冰窖深處開始彈琴。
云沐辰一直站在門口,看著黑下來的天突然陰霾下來,剛入夜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就那么背著手,望著雨景出神。
如果不是先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只怕會認為青濡王頗有情趣,無事正在觀雨寄情,欣賞雨景呢!
唯有守衛這方,一直看著云沐辰的暗衛才知道,當冰窖傳來琴音那一刻,云沐辰整個人都顫了顫。
一開始的曲子是那天云沐辰脫胎換骨的時候,夜秋瀾為了分散云沐辰的注意力彈過的。
然后依舊是讓人心情平靜的佛樂,最后佛樂變得急促,完全失去了心境,那就是亂七八糟的曲調了,越到后面,音樂越帶起了殺氣,什么將軍令,十面埋伏,殺氣凌然,讓人戾氣橫生,氣血翻騰。
讓人很想直接沖上戰場殺幾個回合,才能平息那份激情。
阿金,阿水,還有阿木站得比較遠,這個時候沒有人敢靠近云沐辰,那樣的氣壓不是他們能承受的,只能遠遠的看著,一起聆聽這撥弄心境的音樂,和著越來越大的雨景,總覺得特別悲壯。
不知何時,阿風出現了,一張女相的臉顯得特別嚴肅,站了一會兒:“夜小姐的琴藝又精進了。”
上次云沐辰脫胎換骨的琴音,大家也是聽到的,一樣的影響很大,卻并沒有像現在這樣,直接挑起一群人的殺意。
“特殊情況啊,不過,若是平日里的,夜小姐的琴音應該很悅耳吧!”阿水贊嘆,看了看阿木。
阿木默了一下:“在侯府,小姐從來不彈琴?!?
阿金一愣:“為什么?”
幾人都忍不住說話,這樣才能分散注意力,否則,在這種琴音下,會很想直接動手打一場了。
“聽董嬤嬤說,小姐從小到大學了些什么,從來不讓安樂侯和老夫人知道,都以為她各方面技藝平平,是小姐娘親警告的?!?
阿風不解,對女人的想法摸不透:“這是為什么???小姐的刺繡,琴藝,廚藝……嘖嘖,隨便拿出來一項都能秒殺京城的出名才女,這么厲害,不是很好嗎?”
阿水心一動,想到了楊嬡當初的盛名:“木秀于林,當初的侯夫人應該是不想小姐走了她的老路,而且,侯府那不是省心的,若是知道小姐這么出色,怕是會有其他心思?!?
阿木點了點頭:“董嬤嬤說,夫人一直告誡小姐,她的美,只有對她好的人才有資格知道?!?
是這樣沒錯,夜秋瀾也謹記娘親這樣的教誨,因為楊嬡為了她,不惜一次次的撕開傷疤,拿自己做例子,夜秋瀾做不到無視,也一定會刻骨銘心。
何況,夜秋瀾學得多,就雜亂了,之后在宮里見得太多單方面精通的高手,都這么比較過,她從來沒覺得自己什么技能特別厲害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夜秋瀾用什么標準去比的,否則一定會覺得吐血。
阿雨也出現了,看了云沐辰一會兒,打了個冷顫:“主子現在好可怕,表情很漠然,我卻看到了一種猙獰和暴風暴雨,比現在的天氣更兇猛?!?
阿水捂臉:“你是不是傻?沒見我們都不敢看主子嗎?”
阿雨:“……”有種轉身淚奔的沖動。
琴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殺氣橫飛,這地方的氣氛就越來越凝重。
青濡王府安靜得可怕,對面的岳王府也不太輕松。
作為王府的主子,岳王的心情直接影響到整府的氣氛。
自從云沐辰將夜秋瀾帶走了,岳王就陷入低氣壓中,來到平日里心情不好就會呆的八角涼亭中,獨自一個人無言小酌。
這座涼亭是岳王府地勢最高的,在亭中朝東方望去,能夠大致看到青濡王府的輪廓。
岳王和青濡王,真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在岳王心里,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容忍云沐辰。
這座涼亭是岳王特意建造的,只為給自己警醒。
端著酒杯,呆愣的看著青濡王府被黑暗吞噬,岳王第一次清楚的感覺到了心口的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