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有人推開蘇舞錦的房門,輕手輕腳走到她牀邊。那人緩慢俯下身來,擡手撫上她的臉龐。
他冰涼的手指在她精美的面頰上一一劃過,掠過她的鼻尖,然後輕點上她的脣。
他像是要把她的容貌深深刻在心裡。他樂此不疲的一遍又一遍描繪。偏偏,蘇舞錦像是什麼沒有察覺到一般,睡得極爲安詳。
那人低聲笑了笑,喃喃道:“小貓終於安靜了,還是這樣更可愛。”
這時,蘇舞錦呢喃了一聲,輕輕翻了個身,恰好留出一個空位來,剛好夠一人躺下。逍遙王瞇了瞇雙眼,嘴角的笑意揚起,“你這是在邀請本王嗎?”
他脫下鞋襪和外衣,輕手輕腳爬上牀,生怕弄出一點聲響來驚醒了正在熟睡的人兒。他慢慢吞吞躺下,隨即側過頭,瞧著身邊人兒的背影。
他此刻露出了一個很滿足的表情。
忽然,蘇舞錦翻身,臉朝向逍遙王。正在睡夢中的她,砸吧著小嘴。他想這個小野貓或許是夢到什麼好吃的了吧。
這會兒那個女子又瑟縮著肩膀,看上去似乎有點冷。
下一刻,那個女子似乎感受到旁邊好像有熱源,條件反射般朝其而去。直到將頭深深的埋進他的懷裡才停手。
從蘇舞錦主動靠近他開始,他就懵的,好半響才反應過來。
他寵溺的笑了笑。他將手從蘇舞錦的頸窩伸過去,把蘇舞錦摟得更加嚴實。
“喔喔喔”雄雞打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吵醒了正在睡眠中的蘇舞錦。她逐漸睜開雙眼,一點一點適應這有些刺眼的光線。
想要伸個懶腰時,卻發現她現在好像,正在某個人的懷裡。
蘇舞錦有一瞬的愣神,就像是宿醉後的人,腦袋斷片。
逍遙王已經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臉上的視線。實際,他很早便已經醒了過來,靜靜觀看懷中人的睡顏。
對於她的顏,她始終都看不厭。
在感覺蘇舞錦恍惚快要醒來時,他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
懷中人好久都沒有動靜,他耐心已經用完了。
他睜開雙眼之時,正好發現那人也在看她。兩人正好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的煞是好玩。
“額,咳咳,該起牀了。”蘇舞錦率先回過神來。掙脫開他的懷抱,光著雙腳走下牀,動作利索的穿好衣物。
其實,她心裡很是納悶,昨晚自己不是一個人睡的嗎,他怎麼會在這裡?假如有人走進來,她應該是很清楚纔對啊,不至於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她越發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逍遙王側躺在牀榻上,手撐著頭,長髮自由散落在四周。衣服半遮半掩,露出強壯的肌理,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
蘇舞錦背對著他說了句我先出去了後,拉開門,徑直離開。
就在此時,背後傳來逍遙王幾聲欠揍的笑聲。他的笑意聽得蘇舞錦咬牙切齒。
迎面而來的冬雪,端著臉盆朝她走去。當見到蘇舞錦時,有些納悶主子怎麼會自己先走出來了。
蘇舞錦朝其笑笑,拉著她的手,轉身就走,弄得冬雪有些不明所以。
——
此刻,皇宮之中。
太子妃面色悲慼跪在門前,身邊的宮女亦陪同其跪倒在地。天剛矇矇亮,太子妃便來到了門外。奈何,饒是求見多次,屋內之人仍然不搭不理。
難道就這麼回去了嗎?不,她非常不甘心。
想起大殿前,蘇舞錦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就很來氣。憑什麼太子殿下死了,而她卻安然無恙。明明兩人是一起走的,爲什麼她能獨活?爲什麼她不代替太子殿下去死?
滿腔的怨氣和憤怒,促使她有了足夠的耐心,比之以前更多的耐心。
太子妃在皇后寢宮門前直接跪了下來。
在她看來,苦肉計這東西,往往是屢試不爽。
不過,她這番作爲是真的苦了陪同的宮女。因爲一旁的宮女稍有不慎就會變成她的出氣筒。
她們見太子妃跪了下來,也慌忙跪下。
太陽慢慢上升,溫度愈漸愈高,而屋內卻是沒有一點動靜。太子妃的膝蓋已經跪到麻軟,身軀搖搖欲墜,彷彿旁人只要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把她弄倒在地。
太子妃白皙的臉龐,在此刻好像更白了幾分。她的牙齒死死咬著下嘴脣。
此刻,她依稀感覺到絲絲甜腥味。這種來自舌尖的痛楚,讓她的大腦逐漸的清醒。她此番在一字一句的告訴自己,害她成爲這樣的是蘇舞錦那個女人。
她現在最大的期盼是希望門內的皇后能夠出來見她。
似是她的祈願達到了效果,緊閉的大門終於有了些許的鬆動。一位有些年紀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從上而下盯向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冷冷道:“娘娘,皇后娘娘讓您回去,免得跪壞了身子。”
太子妃見到有人出來,以爲皇后終於肯見自己了。沒想到,千辛萬苦等來的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回去?花了這麼久的功夫,就這麼讓我回去?
不,不行,不可能。
太子妃心裡已經埋下了很多的怨恨和不平,只差一根導火索就能完全爆發。但是,現在不能,即使再不平,也得忍著。
“不,我不回去,母后,母后。”她伸長脖子往裡喊著,“母后,兒臣…兒臣有要事稟報,是關於太子的死。”
站在一旁的侍女淡淡看著,眼神很是驕傲。似乎除了皇后,其他人並不放在眼裡。
須臾,兩邊人頗有默契般的都保持安靜,一時之間,沒人說上一句話。太子妃屏氣凝神,很是期望的朝裡看著,她現在急需一個幫手。
突然,裡屋傳出一個清冷耐聽的聲音,“讓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