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色下，在輕柔的晚風中，在安靜的城主府大院內，蕭問和段燕就那么緊緊地擁抱著，良久，良久……

這世上，大概再沒有比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兩個人還能在一起更幸福的事了。

慢慢地，最初的激動和興奮終于漸漸消退，蕭問和段燕全都又落回了現實。

現實是什么？

現實就是兩個彼此喜歡的成熟男女正在緊緊地擁抱著。

蕭問是個正常男人，雙臂環著段燕那健康而有彈性的身體，胸口更是能感覺到來自段燕的壓力，皮膚挨著皮膚，溫熱貼著溫熱，他身上早就有了反應……

完全是無師自通，他想進一步做點什么，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段燕能感覺到蕭問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起來，她甚至還能隱隱感覺到蕭問身上的某個部位正在頂著她，她的小心臟早就砰砰狂跳起來。她喜歡蕭問，想要和蕭問一輩子在一起，也想把自己的所有都交托給蕭問，但是，當這種事第一次發生，她終究有些畏懼。

蕭問本來把臉埋進了段燕的秀發里，這時候開始緩緩向著段燕的臉龐移動，終于是先到了耳際。段燕的耳朵涼涼的，很晶瑩，當蕭問完全是本能把雙唇輕觸向段燕的左耳上沿時，段燕終于是因為太緊張太刺激而輕呼一聲，向后微仰，將腦袋從蕭問肩膀上移開。

不過，段燕摟在蕭問腰上的雙臂并未松開，蕭問也是一樣。于是兩個人就那樣用胳膊上的力量把兩個身體連在了一起，只是上半身微微分開，正好可以直視彼此的臉。

月光并不算明亮，又是從蕭問的身后照來，所以只能勉強照亮段燕的臉，蕭問的五官在夜色下相當模糊。但是，那又如何，段燕早就記住了蕭問臉上的任何一個細節。她甚至比蕭問自己更了解蕭問的相貌。

段燕的眼中映著月光，蕭問的眼睛則是因為超強的體魄和靈魂力量也十分有神，哪怕處于陰暗中依然能讓段燕感受到，兩人的臉隔了也就半尺之距，就那么深情對望。只覺這便是整個人生中最美妙的時光。

可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肯定累。尤其是段燕并沒有修士的體魄。

“走走吧。”蕭問率先道。

“嗯。”段燕點頭應道。

而后兩人很自然地分開，手也很自然地牽在一起，在月色下走入了城主府的園林小徑。

手與手相握，那種奇妙的像是過電的感覺依然在。讓兩個看起來很安靜的人實則相當興奮。

片刻之后，已是到了城主府內唯一的水池之旁。水池有百余畝方圓，說是個小湖也不為過，乃是原本坐鎮此府的妖族仙王專門開掘。水面倒映著月光，使得周圍比府中別處都要亮一些。極淡的水氣彌漫四周，讓人覺得清清涼涼，很舒服。

小湖邊上竟然還有一個大秋千，青藤為繩，木板為座，不過木板外面還包了一層薄薄的錦墊，一下就提升了那秋千的檔次。段燕眼睛一亮，直接拉著蕭問到了秋千邊上，道：“一起來。”

蕭問愣了愣：“能經得住我們倆吧？”

“試試嘛。”很顯然。段燕很想和蕭問一起蕩這秋千，期待地道。

“嗯。”蕭問心道大不了使上神通跟著飛便是……

段燕先坐到了秋千右側，右手抓住了秋千的青藤，在身體左側剛好留出了一個空間給蕭問。

蕭問的右手還被段燕的小手攥著，只得先伸左手試了試那青藤是否結實。然后硬著頭皮坐了下去。

秋千兩側的青藤“咯吱”響了一聲，明顯向下微沉，但是，終究是沒斷。謝天謝地……

風聲起處，秋千已是微微蕩起。幅度不大，卻也相當穩當。

如此持續了數息，蕭問便徹底放下心來，知道這秋千實是相當結實，便更加用力地蕩起。以他之能，根本就不必專門以腳觸地借力，稍微一使飛行神通就能發出很大力量。

秋千越蕩越高，段燕已是有些怕了，哪里還敢再只抓蕭問的手，干脆用左臂環住了蕭問的腰，小手也扣在了蕭問腰上。

蕭問也是一樣，將右臂環住了段燕的肩膀，免得那丫頭害怕。

天上有星有月有輕云，地上有湖有秋千，還有兩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的人。一時間，仿佛整個天地間都只剩下他們兩人。

許久之后，秋千終于是慢了下來，兩人就那么緩緩的有一下沒一下地蕩著，開始互訴衷腸，聊著別后之事。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眼看還有一個時辰就天亮了，蕭問晚上不休息自然沒什么，但段燕卻肯定堅持不住，蕭問便道：“回去吧，不然你明天該沒精神了。”

段燕對蕭問簡直言聽計從，當即點頭應道：“嗯。”

兩人自然而然地從秋千上下來，蕭問拉著段燕便向外走。然而，才走了兩步，蕭問實在是太想再體會一把抱住段燕的感覺，便倏地轉過身來，在段燕還有些愕然的情況下一把將段燕摟住。

段燕被驚嚇了一下，但是馬上就明白過來，這是她的問哥舍不得她……其實，她又哪里想離開，恨不得一直和蕭問膩在一起。于是，她的手立刻也很自然地將蕭問緊緊地反摟住。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段燕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蕭問又一次緩緩偏轉腦袋，把嘴向她的臉頰挪去。很快又一次到了她的左耳上沿，蕭問果真又輕觸了一下。不過由于已經有過一次經驗，段燕只是輕輕呻吟了一聲，并未躲開。便是蕭問也并未停下，而是繼續向段燕的臉頰移去。

段燕的皮膚并不是膚如凝脂，但也白嫩光滑，很有彈性，再加上她現在很緊張，臉上其實燙得厲害。無論如何，這對蕭問這個老處男都是有大的刺激，他沒敢直接吻段燕的臉頰，卻讓自己臉輕貼段燕那發燙的亮，緩緩地來回摩擦。那種異樣的刺激幾乎讓段燕整個都戰栗起來。微微揚起頭，眼睛微閉著。段燕本就清雅、秀麗，此時又是動了情，她的臉龐在月光下簡直美艷不可方物。只可惜蕭問這時候也已經閉上了眼在享受著耳鬢廝磨帶來的美妙刺激，根本就看不到。

蕭問在男女之事上完全是個初哥。但是有些事真的可以無師自通。他用自己的臉來回摩擦著段燕那嬌嫩、發燙的臉。總體上漸漸往段燕的小嘴處滑的，越來越越近……

終于，當距離足夠近后，又一次摩擦到了盡頭。蕭問的嘴角輕觸到了段燕那極具誘惑力的唇角！

“啊……”

兩人都是輕呼了一聲，蕭問一下子熱血上沖，恨不得直接將段燕那肉嘟嘟的極盡誘惑的雙唇立刻、馬上含進嘴里，加速主動索取！然而段燕卻是沒嚇著了，呻吟一聲后猛地偏過腦袋。卻也沒有推開蕭問，而是把頭深深地埋進蕭問的肩膀里。

“問哥，我怕。”段燕以蚊蚋般的聲音道。

蕭問都急得全身冒火了，卻也不敢造次，這畢竟是段燕的初吻，當然，也是他的……

而后，蕭問便拍了拍段燕的后背，像是哄小綿羊的大灰狼一樣道：“別怕。早晚都會發生的……”

“嗯。”段燕自然也知道早晚都逃不過這一關，事實上她自己也有些期待，只是她比較被動罷了。

好一會之后，蕭問賊心不死，又開始偏頭。順著段燕的臉頰緩緩向她的櫻唇襲去。

段燕似乎是認了命，但依然難以抑制身體上的緊張，當蕭問的雙唇越來越接近她的，她的胳膊便不由自主地離開了蕭問的后背。支在了空中。此時的她相當不安，相當害怕。想要一些安全感，但那不安和害怕正是蕭問導致的，她自然不會再去抱住蕭問找安全感，兩只小手只能無力地伸在空中，想抓個救命稻草都抓不到。而后頗為意外地，她的左手碰到了一物，秋千上的青藤。她從秋千上下來后才走了兩步，剛好到了蕭問原來的位置之前，此時能碰到那根青藤實是再正常不過。

段燕順勢就握住了那根青藤，內心終于平靜了些，也沒那么怕了。而此時此刻，兩人的唇角已經相觸，正在蕭問的進一步努力下擴大著相觸的面積……

這一刻，連天上的彎月都鉆入了云中，似乎害了羞。

秋千前的兩人無聲相擁，哪怕只從蕭問的背影看去，也能知道兩人正在擁吻。

時間一點點流逝，段燕的左手始終抓在了那青藤上，以緩解自己的緊張。

但是，擁吻豈真的是一件讓人緊張的事？慢慢地，段燕就也迷醉其中。

某一個時刻，段燕的小手終于松開了青藤，又緩緩落在了蕭問背上。

……

沒出意外，這天晚上，連天亮前的最后一個時辰兩人也膩在了一起……

然后付出代價的時候就來了，段燕有活要干，自然不能當甩手掌柜去休息，還得強打精神去干。

這個時候蕭問就干脆跟著段燕，先熟悉了一下段燕都要干什么活，又讓段燕把今天的工作交待了一遍，然后便讓段燕去補覺，他自己則留下來頂替段燕。

不過就算如此，段燕抽身離去的時候也已經快到中午了。她至今道基都沒覺醒，熬夜根本就吃不消。

等段燕走后，蕭問也未能完全靜下心來，再加上他并不是太熟悉段燕的那種細致型的任務，更是忙中出錯。

如今的正仙會畢竟已經步入了正軌，有點像官家機構了，像段燕、蕭問這樣的夫代妻職還沒代好的情況其實影響不太好。更何況蕭問還是正仙會的招牌性人物？就算別人能體諒他，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蕭問第一次產生了離開正仙會的念頭。

反正現在大勢已定，正仙會也不太用得著他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從南方抽身跑出來。

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最大的恨意終究源于妖族，現在妖族已經基本被打得抬不起頭來，他的恨意早就消了。而界神盟那邊，他其實一直有“冤有頭債有主”這種想法，只要界神盟的人不來找他麻煩，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他真正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軒轅皇。

雖然他也很想看到天嵐妖界人類真正崛起。但是那不是有正仙會在做嗎？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更想把自己的時間由自己來隨心所欲的支配。更何況，他其實已經做得夠多了，在之前的幾場關鍵大戰中。他做的比所有人都多！就算是現在。只和他一人有交情的紫魘依然在天嵐妖界發揮著很大的震懾作用。

給自己找夠了足夠的理由，蕭問去意便更加堅決。自然，他要走，也一定會帶著段燕。他已然決定下來，當天晚上就會告訴段燕他的打算。

……

數日之后，蕭問、段燕、段常在三人重又回到了天嵐妖界北方，在鳳京的城主府見到了正仙會的幾位高層。

如今正仙會的那些老成員全都跟煥發了人生第二春一樣，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事業當中。

鳳京的眾人現在正在緊張地張羅著一件事。那便是要普遍在天嵐妖界各大城池立碑。碑名暫定為“天嵐人族志”，將會大略介紹此界的人類發展史，并注上此界人類的立族原則。

這顯然是此界人類歷史中的一件極具意義的大事，然而，讓蕭問想不到的是，正仙會的那些老成員竟然一致認為蕭問的名字應該被寫的碑文中！

這是因為，蕭問和夏侯無仁二人的確在這場變革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尤其是蕭問。界神盟、正仙會、妖族三方的大戰被稱為圣戰都不為過，誘發了圣戰。并在圣戰中發揮了很大作用，圣戰結束后依然能起到極大威懾作用，這樣的人其實只有蕭問一個！

這當真讓蕭問有些惶恐，因為按照眾人所說，連兔前輩、林項的名字都不會出現在碑文中。他又何德何能？最主要的是，他其實沒覺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他的所做所為全都是從心而為，順勢而行，他自己爽了就已經是最大的收獲。根本不圖別的。

好說歹說，蕭問終于是打消了正仙會諸人讓他的名字出現在“天嵐人族志”中的念頭。而后。他終于得空向已經漸漸接過了兔前輩肩上重任的林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只看蕭問和段燕言行中的深情流露林項就知道蕭問是為什么來的了，他早知道蕭問會離開，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然而，他很真誠地向蕭問和段燕表達了他對他們的祝福，然后解除了蕭問和段燕身上的所有職務。不過，蕭問依然是正仙會的一員，是正仙會的大功臣，只要蕭問愿意，隨時都可以再回正仙會。

而后林項便想為蕭問送行，在他想來，蕭問是肯定要帶著段燕遠走高飛的。

卻沒想到，蕭問竟然是說出了一番連他都感到佩服的話。

正如不得不拋卻一切才能實現的理想是自私的理想，不得不拋卻一切才能成全的愛是自私的愛。他想和段燕在一起，但是這和段燕想與兄長一起生活并不沖突，也和他自己的理想、修行并不沖突。他想和段家一家一起定居在鳳京。

當蕭問表達出了這樣的意思之后，林項拍著蕭問的肩膀很認真地道：“你真的成長了。”

蕭問沒有接話，而只是緊緊了握著段燕小手的手，并深情地向段燕看了一眼。

他的成長，是因為段燕。

而后，他們真的在鳳京買了一處小院，一邊留蕭問和段燕在這邊收拾，一邊讓段常在去接段常興三口回來。

等段常興三口來到鳳京后，他們的生活很快就步入了正軌。蕭問和段燕暫時沒什么事，專心地戀愛著，彌補之前數年的損失。而段常在、段常興兄弟則全在鳳京城主府謀了職，當起了家里的頂梁柱。

這般看來，蕭問其實并沒有做什么犧牲，段燕需要休息，每天至少得睡四個時辰才能養足精神，但是蕭問卻不必，他完全可以在這個時間里挖礦、修行。

時間很快過了兩個月，興許是因為太珍惜這幸福時光，蕭問和段燕一直都沒有突破最后一步。但是，倆人畢竟都是成熟男女，相處得久了，眼看就要把持不住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成親已是必然之事。

可由于蕭問和段燕全都父母雙亡，而段燕的大哥還得叫蕭問大哥，這婚事還真不太好主持。

再加上蕭問乃是修行者，段燕更看重的是人而不是形式，于是便一切從簡，擇了個黃道吉日，并未找什么長輩證婚，也完全沒張羅酒席、儀式什么的，兩人直接拜了拜兩家家長的牌位了事。

儀式超級簡單，但是卻意義重大。

完成的一刻起，蕭問和段燕便成了真正的夫妻。

婚房內，婚黃燈光下，蕭問與段燕在屋中站立相擁，段燕將頭貼在蕭問的肩上，幸福得難以言喻。

畢竟是大喜之日，向來素顏的段燕還是化了妝的，便顯得更為嬌艷。

感慨過后，兩人相擁輕吻，而后深吻，然后狂吻，終于是滾到了床上……

醞釀數月，終于到了最后一步，用言語已無法形容兩人緊張和激動。

很快滿室生香，落紅點點……

繼而旖旎升溫，響起了低低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