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軒轅辰幾次去試探陌君威的額頭溫度,發(fā)現(xiàn)她一直睜開眼睛,似乎很難入睡。
陌君威也不說話。
兩個人都陷入瞭如此尷尬的局面。
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陌君威纔開始細細的思考著整件事情。
越想越覺得不對。
反反覆覆的,陌君威總算是理清楚了。
一開始,軒轅辰來燒糧草,隨後,蘇離和宇文元帥接應,再之後,她追了上去。
軒轅辰和蘇離、宇文楓分頭行動。
那麼,她不在營中,極有可能,蘇離等人已經(jīng)帶著北轅大軍去了保定。
一切,都來不及了。
閉眼間,有淚水從眼中滑落。
終究是沒有保住。
那這麼一來,和親的事,就更加堅定了。
“東陽王睡了嗎?”陌君威問,聲音有些嘶啞蒼白。
軒轅辰緩緩睜開眼,問道:“九公主是不舒服嗎?”
“爲什麼救我?”陌君威問道。
聲音有些小,但是軒轅辰還是聽出來她說的什麼。
軒轅辰微微一怔,沒想到陌君威會問她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軒轅辰不知道怎麼回答。
想來,回道:“你是女人,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因爲我而死。”
這個回答在陌君威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以爲,軒轅辰救她,只是爲了要一個活著的她,去換來南上國的疆土,一雪前恥。
只是,他單純的不想因爲她因他而死。
“我的死,與你又有何防?”陌君威說道,隨後又道:“即使你救了我,我對你,也不會有感激,若保定和雁城都被你北轅破了,我同樣會死,你現(xiàn)在救我,不過是要我活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子民飽受戰(zhàn)亂帶給他們的痛苦。”
軒轅辰抿了抿脣,陌君威說的不無道理。
沒有守住城,將軍會戰(zhàn)死沙場,陌君威自然也會和她的將士們共同存亡。
他救她,不過是圖個心安理得。
“果然,當過皇帝的人,出發(fā)點永遠都是最殘忍的。”陌君威幾分自嘲,又像是在數(shù)落。
“……九公主不想和平嗎?”軒轅辰坐了起來,擡眼看著她。
燭光中,她美麗的臉頰雖然蒼白,卻帶著幾分柔弱的美麗,有那麼一瞬,軒轅辰的心,動了動。
一直眉在她這張小臉上平添幾分英氣,高挺小巧的鼻樑下是一張薄而豐盈的脣,臉色雖然蒼白,卻也阻擋不住她的年輕美麗。
那一瞬,軒轅辰的心境有些不一樣。
陌君威再次勾起了脣,說道:“難道,只有戰(zhàn)爭纔來迎來和平嗎?”
“九公主錯了,只有戰(zhàn)爭,才能迎來真正的和平,百姓的安居樂業(yè)。”軒轅辰說道。
他語氣極淡,卻像是有千斤重,加了一個“真正”,卻讓這句話完全變了味道。
陌君威有些恍惚。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說的對,只有戰(zhàn)爭,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只有戰(zhàn)爭,才能迎來真正的和平。
呼吸有些急促,緩了緩,陌君威才閉上了眼,想來前些晚上和華如意說的都是一個笑話。
她以爲,只要和北轅聯(lián)姻,那麼,戰(zhàn)爭將會停息。
想來,若是沒有戰(zhàn)爭,又何來的平息?!
軒轅辰作爲君王,應該更能揣摩她父皇母后的心思。
得北轅,得天下。
如今,戰(zhàn)爭已經(jīng)響了起來,又怎麼可能兩國聯(lián)姻來平息。
難道宇文豪,她嫁定了嗎?!
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的確是這樣。
一直沒聽到陌君威回話,軒轅辰抿了抿脣,也不再說話。
想的事情太多,擔心的事情也太多,完全沒有絲毫的睡意。
一夜未眠,到了第二天早上。
不知道陌君威是疼暈過去了,還是已經(jīng)睡著了。
軒轅辰?jīng)]有打擾她,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院子裡,王大嬸正在餵雞,見軒轅辰出來了,接著白日的陽光一看,這才嚇了一跳,這小夥子,長得可真俊。
雖然穿著她老伴的衣裳,卻穿出不一樣的味道,氣度不凡。
眉宇間更是透著幾分無法形容的氣度。
這人,非富即貴。
出現(xiàn)在
這小村莊,似乎不那麼簡單。
畢竟,誰採藥會採到正在打仗的地界呢?
有時候,一場戰(zhàn)爭完畢,空氣中都能嗅到一絲絲血腥味,哪裡還能養(yǎng)出好的草藥。
“小相公,你娘子醒了嗎?”王大嬸收回思緒,問道。
軒轅辰搖頭,說道:“昨夜她都沒睡,這會兒我也沒有叫醒她。”
“嗯,會疼娘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那疼痛感怕是難得睡著,這會兒能睡著也是好的。”王大嬸說到。
這個時候,張大叔回來了,手中拿著一隻雞。
“老婆子啊,打勝仗了!打勝仗了!”張大叔一進院子,就開始歡呼著。
王大嬸瞬間也笑了起來:“怎麼打勝仗了?南上國撤退了嗎?”
張大叔點頭:“可不是嗎,昨夜一個晚上,宇文大元帥帶著大軍奪回了保定,還拿下了雁城。”
王大嬸立即拍手叫好:“終於是離我們遠了,這樣,我們也能過上平平安安的日子了。”
聽著王大嬸的感嘆,軒轅辰胸口微微一疼。
想起來,前幾日就在離他們不遠處打仗,這些老百姓纔是擔驚受怕的。
如今,南上大軍退到了鎮(zhèn)州,離了兩個城,這才安心了許多。
不由得看向禁閉的房門,也不知道陌君威有沒有聽到。
“可不是嗎,只是啊,聽說蘇大人受了重傷,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張大叔擔憂的說著。
軒轅辰心中一緊,不由得插嘴,問道:“張大叔,你說蘇大人受了重傷?”
張大叔和王大嬸這纔想起來,小夥子還站在一旁的。
不由得感嘆道:“是啊,據(jù)說蘇大人被一直羽箭刺穿了胸口,沒瞧見傷口,也不知道可有生命危險。”
話落,軒轅辰的面色都蒼白了。
腦海裡是蘇離飽受痛苦的樣子,呼吸也變得急促。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蘇離受傷了,他得回去看她,必須去看她。
可能有生命危險。
轉(zhuǎn)過身就往屋子裡走,準備帶著陌君威一起離開。
然而,當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陌君威已經(jīng)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