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涼風吹著，秦南風踏下馬車，看著宮里燈火通明，便已經知道了什么樣的事情發生了。

“二弟。”黑暗中一個聲音想起。

秦南風轉頭，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頎長的身影。怔了怔，道：“大哥。”這樣的稱呼，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喚出來了。

秦南柯皺著眉頭點頭。“我們，還就不曾像小時候一樣了。”

小時候么？秦南風淡淡地想著，小時候的自己，一直不在母妃的身邊；過的生活，沒有值得回憶的點點滴滴，再后來，再見你們的時候，都已經成長了，每個人心里都會有顧忌。但，作為大哥的你，卻已經做得像一個兄長了。“好久沒有上大哥的府上拜望了。”

秦南柯不再言語了，眼前的這個二弟，既不是當年那般的單純，也不似當年那樣的溫煦，那種隱忍的樣子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出奇的清冷；周身一股淡漠的清冷的味道散發出來，讓人不想靠近，甚至是靠近不了。

走至皇后的寢宮，也就是現在的皇帝住的地方。看著前面已經跪了一大堆的人臣了。秦南風和秦南柯疾步向里面走去。

里面的晏妃已經跪在了那里，正哭得梨花帶淚的。

床上的那個皇帝，已經面如金紙。伸手示意著什么。

晏妃看著他的樣子，想著應該是要立下遺囑了。便站起來，拿著那個放著紙包的小盒子，走向皇帝。

皇帝接過她遞過來的盒子，看向站在下面的人兩個兒子，還有一個沒有來，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再見他了，心里嘆息著，指著旁邊一旁的公公。

“高公公，父皇喚你呢！”站在下面的秦南柯輕聲地道。

那高公公慌忙走上前去，看著皇上，好似要把手里的東西交給自己一般，便慎重地接過。卻不知道是何意。

皇帝松手，心里似乎終于放下了什么一般，自然地合上了眼睛。

“皇上！！”晏妃痛叫一聲，跑上前去，卻發現已經沒有氣息了。

高公公含著眼淚望著已經合上眼睛的皇上，這個自己伴著一起長大一起變老的皇帝，終于在這樣的一個冬季離開了。

外面的大臣們聞聲俱是哀嚎。

高公公抱著盒子跪和太子秦南風，王爺秦南柯一起跪在了地上

。

晏妃突然含著淚停止了哭聲，轉頭看著跪在下面的高公公，問道：“這盒子里是不是寫下了皇上想要說的什么話？”

高公公有些愣了愣，看著手里的盒子，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可是有鑰匙？”晏妃問道。

高公公這才記起了前些日子，皇上莫名其妙地塞給自己一把鑰匙，要自己在大臣面前用的，看來是要在大臣面前打開這個盒子了。想著，點頭道：“娘娘，奴才有一把鑰匙，卻是要在大臣們面前打開這個盒子的。”

晏妃頓了頓 。“是皇上要求的？”

高公公放下盒子，拜了兩拜。道：“皇上的命令不敢違抗。”

是怕晏妃逼著自己在這里打開么？秦南風淡淡地想著，望向病榻上那個已經沒有氣息的人，那個生養自己的父親，從小，就沒有過多的關懷，后來，也是因為母妃受寵，才會有今日這樣的局面。一生的功過，就是生前將皇后打入冷宮，從此不再立后。對兒子的不信任，對身邊的女子的不信任，讓他在不到五十歲都已經心力喪盡。

晏妃皺著眉頭。“那就到外面把這盒子打開！”

“多謝娘娘體恤奴才！”高公公拿起手里的盒子，退后幾步，向外走去。

屋內的人，秦南風和秦南柯便也跟著站起來向外面走去。

高公公站在臺階上，當著眾人的面，從懷里掏出了鑰匙，打開了那個盒子，從里面拿出了一道圣旨。展開，有些愣了愣，隨即念道：“朕在位數十年，然為善不舉，忠言未聽，朕甚感愧疚；皇后乃一代賢德之女，母儀天下，恢復其稱呼，封賢德太后；其子秦南柯，功大于過，且具有治國之才，繼承朕之位，理所當然也。”

念畢，看了看下面有些發愣的秦南柯，打開了另一道圣旨，念道：“王爺秦南柯接旨：吾兒即位之后，要勤政愛民，平定四方，親賢臣遠小人，唯才是舉，愛臣納諫。”

下面的大臣愣了愣之后，便齊聲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還是萬歲么？秦南風不免覺得有些諷刺。

也算是一個意外，意外中的意外，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群臣散后，秦南柯拿著圣旨看著秦南風。“二弟，沒想到會是這樣。”

秦南風

淡淡地笑。“這樣也許更好。”他早該懷疑這些了！在他死之前能夠知道這些，也算是沒有成為一個真偽不識的皇帝。

秦南柯看著手里的圣旨，苦笑道：“其實，大哥并不希望這個皇帝的位置落在我的身上。”

秦南風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笑。

“其實父皇還是偏袒于你的。”秦南柯嘆氣道，沒想到自己這個長子，終究是不討他喜歡的。不管如何，母妃終究是出來了，可以見到天日了。

“大哥莫要這樣說，父皇定然是知道大哥有治國之才，憂國之心，才讓大哥接任了這個位置的。”秦南風解釋道。

是么？秦南柯嘆道：“這等時候，也就只有哪一個不喜歡的兒子接替了這個位置，哪怕以后承當下來的所有的罪責，也是大哥我呢。”

“大哥想多了。”秦南風依舊只是淡淡的表情。

“秦國上下，已經有多個城池在別人的手里，如果還是這么一味地安逸下去的話，秦國就要敗在我的手里了。”秦南柯一步步地分析道，父皇，您的計策不可謂不好呢！這樣既顯得你寬厚大量，把母妃給放出來，讓她重新得到封號，成為一代太后，母憑子貴；而這個多年被廢了的太子也重新成為了皇帝，只是，如何解釋二弟為何不該有這樣的一個位置？論聰明才智，自己和三弟都是不及他的，論謀略計策，他也可以屈居首位，論手段，卻只是稍遜于三弟，所有的才能都在我之上，只有一個解釋，就是想讓他離開這個斗爭不斷的地方，讓一個彷如謫仙的人離開這樣骯臟的地方。

百日的全國舉哀。百日之后，新皇帝將正式接位。

晏妃寢宮里所有的奏折和文件，都被踩在了腳下。這些日子，她比誰都要難過，比誰都要覺得艱難，最終還是壓過來了。

“母妃喚兒臣來這里有何事么？”秦南風依舊是一身的素衣。

晏妃看著眼前這個日漸的憔悴的兒子，道：“你能告訴本宮，為什么你不是皇帝而秦南柯是嗎？”

秦南風搖頭。“不能。”

“為何？你是太子，就是未來的諸君！怎么會不是你？”晏妃叫道，心里覺得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母妃不要忘記了，不是我也許更好。”秦南風淡淡地道。

“為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