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通的形勢雖然不妙,但是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那是相當的鎮定。
尤其現在看起來。對方還是相當有誠意的扔掉兵器,他手裡又有對方想要的東西,所以很是悠閒地拿起楊喜給他的王八殼,到眼前認真端詳一番才微微一笑,有些譏諷地道:“東西可以給你們,不過,你們識貨麼?”
那頭目倒是相當的自信:“自然是認得的,料想我們出現的突然,你們也未必想到吧。”
言外之意,羅通和楊喜未必有時間想到弄虛作假就是了。
這東西的重要性,恐怕世上知道的人不多,不然宋皇帝早下手了,如何等到他們化外之地先下手爲強。
事實上倒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兒,最超碼羅通就不知道這東西忽然有這麼要緊,各個韃子國都來爭槍了,倒是始料未及。
但是,楊喜或許不知道這東西會引來衆韃子國的覬覦,但是既然有人搶她的東西,她自然是不樂意的。楊女俠不樂意。自然是要不老實,不搗搗鬼,怎麼能夠心理平衡?
所有因此。羅通雖然知道這東西現在身價非凡但是卻一點兒也不擔心有什麼肥水外流的事情發生,要飯的肥水,能隨便流到外人田?擡手便把龜殼扔向那頭領,自己則一個倒縱,向著楊喜消失方向相反的方位沒入叢林。
邢頭目拿著龜殼學著羅通的方式。把龜殼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別說他了,就是羅通甚至楊喜,都不知道真正的王八殼有什麼出奇的地方,根據楊喜後來吃了許多龜殼大小差不多的土鱉的總結,真的千年烏龜殼,只不過稍微厚了那麼一咪咪,至於現實中十多年的烏龜,則跟這千年的大小幾乎沒什麼區別。
至於花紋之類的,咳咳咳。世界上見過千年王八殼的有幾個人啊?誰知道到底花紋如何?
所以那頭目藉著月光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眉目,也屬正常,但是因爲對自己此次行動的自信,以及事情機密程度的把握,相信這兩個伸手不凡的宋人,沒那個意識弄虛作假。
所有因此。此物爲真的可能性相當之高。
另一名頭目看羅通消失的方向,本想帶著人追趕,擡頭看了看拿著龜殼的頭目示下。結果那頭目擺了擺手:“走。先去找長老看看再說,量他們也跑不了。”
一行人也很快消失在樹林中沒了蹤跡。
楊喜長出了一口氣,趴那大樹的樹枝叢中,摸了摸肚皮,真的王八殼在她肚子上扣著呢。
至於假的,左右肩膀當肩墊各一個,左右胸前當胸甲的各一個,左右……渾身上下劃拉劃拉,多了沒有,假的烏龜殼揚喜可是準備了不下八個,現在剩七個了,感覺頗有些不太習慣,不對稱了的說-_…
有時候一覺醒來,甚至楊喜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本來老仙子認爲楊喜此舉實在有些蔑視人家韃子的聰明才智,十分的不贊成,真的假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麼(不得不說,老仙子確實是慧眼)。但是楊喜自己愣是看不出來這真的有什麼特別的,所以就當大家都一個水平,多做了一手準備,能糊弄一個是一個,實在糊弄不出去、不是還有真的坐鎮麼。
不得不說。楊女俠是個典型的機會主義者。
但是往往這世道,你不糊弄別人。就只能被人糊弄了,楊女俠倒是很有先見之明。
楊喜在樹上望了望羅通消失的方向,略一琢磨,還是趁著這傢伙不注意,趕緊的溜回去吧。她還要去韃子國和親賺嫁妝呢。
想到這裡,楊喜從高高的大樹上出溜下來,趕緊的拔腳就想溜,一隻腳剛擡起來。耳邊傳來某人戲謔的聲音:“你這是想去哪裡啊?”
楊喜慢慢落下那隻腳。這羅大官人不是功力大打了折和麼,怎地身法還如此神出鬼沒,難道實際上這廝其實比自已厲害許多?不會吧?
扯了個快咧到耳根的笑容,楊喜扭身回頭:“啊哈,六哥你速度可真快。一點兒也不想受過傷的人啊呵呵呵。”
羅通在楊喜面前一步遠站定,看著楊喜:“我本來就沒有受傷,只不過強行拔掉迷藥罷了。”
他沒說的是,還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迷藥。不比頂級毒藥藥力差,若不是因爲著急強行拔出。他的身體也不會因此受損傷。
看出來揚喜不太相信。又要掏什麼桃花婆婆那價比黃金的補藥了,拉住楊喜忙活的雙手。羅通又道:“不用給我藥了,沒用,過幾天就好了,上次你給我的那兩瓶藥還有一些,別忙活了,跟
楊喜眨巴兩下眼睛,腦子轉的飛快,清了清嗓子:“六哥,不是我不想跟你回去,可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啦,我若是就這麼跑了,你說韃子豈能善罷甘休?到時候兩國因此打起來,我多不好意思啊。不管誰打勝誰打敗了,我連根毛都撈不到不說,大家還得都怪我不深明大義之類的。太虧了啊。”
羅通挑眉看著眼珠兒亂轉的楊喜,好氣又好笑:“哦?什麼時候你深明大義了?說吧,到底要做什麼?我告訴你,今天你說出天花亂墜來,也得跟我走!我可懶得管誰死誰活,若是偌大的一個江山要靠你個小女子來維持,我看趁早滅亡算了,實在沒什麼存在的必要。”
人家都這麼說了。楊喜實在找不到什麼繼續她坑蒙拐騙偷大業的藉口了,什麼權勢富貴金銀財寶,在人家羅大官人眼裡,恐帕連屁都不如,可偏偏在楊喜眼裡,可是比屁強多了。
一時楊喜便有些犯難,左顧右盼半天,心裡一個勁兒罵蕭達蘭蕭達青兩兄弟,你們兩個沒用的東西。新科公主她都丟了半天了。咋膿包的半天還沒有找來涅?
羅通也算是這世上最瞭解楊喜的人了,一看楊喜那直眨巴的靈活的雙眼,和小心覷著他的有些心虛的表情,略一沉吟,二話不說伸手抓住楊喜的一隻手腕就走。
楊喜不得以跟著走了兩步。忽然腦子裡靈光一現,忙叫停:“等下等下,那啥六哥,其實有個原因我一直沒好意思說。怕你不相信啊。”
說實話,楊喜若是不心甘情願地跟他走,這速度真是上不來,用強的又怕這要飯的跟他來個狗急跳牆,所以羅通也是有些無奈,聞言只得站住,看著楊喜,嘆了口氣:“好吧,再給你個機會,若是理由勉強。我看你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你也不用擔心朝廷或者太后那邊,我舅舅這皇帝……估計也當到頭了,該換那見你如老鼠見貓的趙佑噹噹了。”
羅通說的好聽,實際上無論楊喜找什麼理由,下場都是註定的了,回去跟著羅大官人把皇帝老兒後下馬,是跑不了了。
這次,一向淡定的羅六郎真是生氣了,並且後果很嚴重,趙大叔要丟掉工作了。
楊喜似有所覺。但是仍然硬著頭皮開口道:“那啥。老仙子婆婆不是以前在韃子那裡受了氣麼,還被氣跑到神女山落草了,我是想。身爲徒弟。是不是該替她老人家出出氣啊,不然不是白瞎了仙子婆婆對喜兒的一番心血麼,你說呢六哥?”
這話倒也不是楊喜瞎說,禍害禍害姓耶律和蕭甚至韓姓的韃子。確實是楊喜在知道老仙子的‘豐功偉績’後的想法之一。
羅通卻不買賬,冷笑:“老仙子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能幹壞事的本事沒你好。但是功夫身手恐怕你這輩子也未必追的上吧?人家可以來去自如,你行麼?”
楊喜身手或許真的不如當年的仙子老太太,脾氣也不如老太太火爆,手段也不如老仙子狠辣,那是一定的。
但是若論詭計多端能屈能伸好漢不吃眼前虧敲悶根黑吃黑,恐怕十個老仙子也不是一個楊喜來的更加無賴皮厚,生存能力絕對比老仙子來的要強許多,這一點羅通毫不懷疑。
但是現在絕對不是承認楊喜能耐的時候,羅通自然要不遺餘力地打擊楊喜,拿老仙子的長處比楊喜的短處。
楊喜自然也感覺到了。想也不想地地嘟嚏道:“做事要靠腦子。全靠拳頭,渾身是鐵打得多少釘兒,六哥你放心,我不會吃虧的,更加的不會讓人佔便宜,只求你發發慈悲,把師姐給弄走吧,她在那裡,我都不敢動彈,太受拘束了啊。”
“腦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腦子很靈光?實話告訴你吧,當年老仙子年輕的時候,已經是北遼數一數二的才女了,智慧過人文武全才,更是花容月貌號稱北遼的第一美人,哪一樣兒都比你強上半截兒,最後又如何,你覺得你比仙子婆婆當年強?”
羅通說的倒也不奈張,只是完全忽略了老仙子那同樣過人的脾氣就是了。
楊喜急了,虧的老仙子是個老太太,不然聽著語氣,還以爲羅大官人的夢中情人就是老仙子了呢!
“我不管了,反正我是一定要去那裡,你不讓,我非去,不然我死給你看!”
講理不行,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吧,但願拖一會兒。小青小蘭他們爭氣些,過來給她送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