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下)(1)
到達圍場,天已經大亮,隊伍漸漸停下,四處都可以聽到馬的嘶鳴聲,張靜菲好奇的探出頭,但見外面是一出廣闊的平原,遠處是一片樹林,並不是很茂密,又因爲是冬天的緣故顯得樹木都光禿禿的,地上的積雪潔白厚實,看得出並沒有人敢擅自來這裡。
“月影,放下簾子。”方月晴命令道。
張靜菲很不情願的坐回到車裡,眼瞅著到了地方,卻只能在這裡悶著,真是無趣。
“一個姑娘家不要這麼毛躁,一會兒會讓你看到的。”方月晴看她失望的樣子,有些不忍,出口勸慰道。
張靜菲乖順的點了點頭,但心裡還像是長了草搬的難耐。
“娘娘,前面已經準備好了,請你移駕。”小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方月晴說了聲好,探過身子,掀開了車簾,一陣北風迎面出了過來,方月晴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的大氅,在小福的攙扶下下了車,張靜菲緊隨其後。
視野寬闊了,張靜菲貪婪的看著眼前的美景,那句‘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真是說對了,銀裝素裹的雪國,冷冷的空氣刺激著她的鼻子,感覺卻是說不上的好。
她喃喃地說:“真美呀。”
方月晴輕笑了一聲:“好了,趕快走吧,一會兒有你看的。”
張靜菲臉上一熱,跟著方月晴向前面走去。
沒走多遠,便看見隨邑而來的官員們在一處平地上端坐,張靜菲心中的豪氣泡泡又跑了出來:“他們不冷麼?”
方月晴剛要回答,就聽見從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他們身子底下都有虎皮褥子,那玩藝兒可是耐寒。”
張靜菲一愣,扭過頭一看,是在集市上救過她的胥晟燁,每次見他臉上都是帶著儒雅的微笑,看起來像是一個謙謙君子,不過在張靜菲看來這個人有些做作。
“是三哥啊,好久不見了。”方月晴禮貌的問候著。
胥晟燁則是回報之以微笑:“是呀,這陣子總是忙,總是不見皇后娘娘,見諒。”
“哪裡的話,都是爲著朝廷,爲著皇上,我怎會挑理。”
“三弟,原來你在這兒,我正尋你呢。”
三人均是一愣,胥晟燁轉過頭,淺笑一聲:“二哥,我剛好遇見皇后娘娘所以不免多絮叨了一會子,讓二哥等了。”
張靜菲頭皮一麻,這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又來了,他是背後有鬼麼,總是這麼陰森森的,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惹到他的,真是奇怪。
胥晟廣掃視了一眼三個人,對這方月晴躬身,說:“原來娘娘也在此,臣唐突了。”
方月晴一笑,禮貌地說:“二哥言重了,一直也想問候二哥可老不得空呢。”
“承蒙娘娘關心,臣最近也是忙裡偷閒,此次隨邑東狩也算是個自己放個假了。”
正說著,聽得前方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聲,胥晟燁收起笑容,對方月晴說道:“皇上喚呢,臣等先推下了。”
方月晴頷首:“我們也要速速前去呢,在此先別過了。”
看這兩個人走遠了,方月晴好像也鬆了口氣似的,張靜菲奇怪地問道:“姐姐,這兩個人很可怕麼?”
方月晴的眼睛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沒什麼,我們也該往前面去了。”
張靜菲閉上嘴,她知道此中的隱情一定超乎自己的想象,正如一般皇族那樣,這裡面也有需要掩飾的過往和不足爲外人道的秘密。
張靜菲看著眼前的玉珠簾子,又一次領教了男權的厲害,本來打算‘見識見識’,可現在全被擋在了簾子後面,她幾次想偷偷地看幾眼都被方月晴的嚴厲眼神制止住了,她沮喪地坐回椅子上。
即便是尊貴的皇后也不允許輕易把臉暴露在衆人面前,更何況她這個未出嫁的閨女呢,張靜菲只得跟著方月晴坐在玉珠簾子後面,從縫隙中看著外面的情況。
只聽得旁邊的皇帝在說一些老掉牙的陳詞,就如同慣例的總結一樣,什麼天下太平的時候也不能忘記馬上功夫,更不能忘記列祖列宗的諄諄教導云云,張靜菲撇撇嘴,形式主義而已,古代更甚。
終於皇帝宣佈了狩獵正式開始,並公佈了優勝者將獲得的獎品,一柄玉如意,張靜菲好奇地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去,雖然不像電視劇裡那麼大,但也是通體翠綠的好如意,連她這個外行人都看出了這如意必定價值不菲,她估計外面的那羣勇士更是兩眼放光了,想象著那羣人貪財的表情,她撲哧一笑。
“咳。”
張靜菲聽到方月晴刻意的咳嗽聲,轉頭一看,發現很多人都朝這邊看,包括皇帝。她一縮脖子,趕緊坐回到座位上,裝淑女。
號角和炮聲齊鳴,震得大地都有些顫抖,張靜菲只覺得耳膜都疼了,趕忙捂住耳朵,看來狩獵正式開始了。
馬蹄聲,人的呼喊聲充斥著整個天地,張靜菲聽著聲音漸漸遠去,從簾子探出頭來,正看見皇帝注視著她,一臉玩味,她尷尬地一笑:“呃,皇上沒去試試身手?”
胥晟逸說:“老了,身子不靈便。”
張靜菲噎了一下,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他纔多大啊,說話卻跟老頭子似的,她這才發現原來這裡比陸煜古怪的人多的是。想到陸煜,啊,他沒被那些人追殺吧,應該見見他纔是,可是不生病把他找來有些奇怪,呃,算了。
張靜菲的思維跳躍得很快,也許這就是水瓶座人的特性吧。
胥晟逸也樂得看她神遊太虛。
“你可以出來了。”他說。
張靜菲一怔:“不是說,女人不能在衆目睽睽下出現麼?”
胥晟逸打量她兩眼:“你居然也知道這個規矩呀,真是件稀罕事。”
張靜菲終於翻了翻眼睛,這個人心理有疾病麼,幹嘛老是找她的茬。
“謝皇上。”雖然看不慣,但她確實想出來透口氣,這個珠簾子好像一個套子,悶得她喘不過氣來,跟規矩套子是一樣的。
“姐姐,我出去一下。”張靜菲沒忘和她在一起的方月晴。
方月晴擺手,皇帝發話了她也不好說什麼。
張靜菲剛走出簾子,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循著聲音看去,是胥晟皓,他躲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後,樣子有些滑稽。
張靜菲沒好氣地說:“你不是打獵去了麼?怎麼在這兒?”
胥晟皓知道她因爲被困在這裡所以有些慪氣,他毫不在意,看了看不遠處的皇帝,輕聲說:“突然想起一件事所以折回來問問你。”
“什麼事?”
“嗯,你喜歡狐貍還是狍子?”他看似很認真。
“有什麼不一樣麼?”張靜菲感到很奇怪。
“你喜歡什麼我就給你打來。”
張靜菲心頭一熱:“你平安回來就好,其它的無所謂了。”
胥晟皓思索了一下,眼光落在皇帝面前的玉如意上,便說:“我把它贏回來給你如何?”
張靜菲順著他的眼光一看,搖搖頭:“你不要和他們爭,只要你玩得盡興就好。”
胥晟皓撥弄她散落的鬢髮:“我要證明給你看,我是最強的,你等著看。”
說完他一催馬邊往樹林深處去了。
張靜菲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一絲不安涌上心頭,她努力地壓下這種感覺,可能是自己神經過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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