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指著蘇謹心大罵,羅氏勸了幾句,但還是沒有勸住林嫣,蘇謹心柳眉微蹙,這個表姐是沒有什麼壞心眼,可驕縱的性子實在讓她吃不消,要顧小六一輩子對著這般不識大體的女子,確實夠爲難他了。
蘇謹心本想回擊林嫣幾句,但一想到是自己促成了這樁親事,如今事情鬧成這樣,她也就再沒有什麼立場說什麼,若林嫣罵她幾句能息事寧人,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更沒必要惹得林嫣不快,讓顧小六夾在她們中間左右爲難。
恰此時,躺在雕花大牀上的俊美男子翻了個身,紗帳輕晃,秦懷顯持劍走了過去,喊了聲“顧六哥”。
林嫣聽到秦懷顯的喊聲,轉身望向珠簾內,“蘇天措,你終於肯醒了。”若不是她罵他疼在手心裡的堂妹,他是不是連眼都懶得睜開一下,林嫣的聲音依然帶著怒火,但比剛剛卻明顯低了幾分,她是喜歡顧六公子的,即便她大發脾氣,使性子,她也是想引起自己夫君注意而已。
隔著珠簾,展讓、展鵬等幾名侍衛一字排開,擋住了屋內衆人的視線。
“顧六哥,要喊嫂子過來,還是小弟我幫你更衣。”秦懷顯掀開紗帳,放下長劍,看了眼顧六公子,嘴角卻憋著笑。
顧六公子慵懶的眸子半睜半合,似乎是剛睡醒,還泛著迷離之光,嫣紅的脣瓣染了血色,更顯妖嬈瑰豔。
“很好笑嗎?”薄脣微啓,顧六公子醉人般的聲音盡是威嚴。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秦懷顯慌忙搖頭,討好地道,“能服侍顧六哥更衣是小弟的榮幸,小弟欣喜萬分。”
嗯。顧六公子從容地起身,下了牀榻。
嘶…當錦袍披上顧六公子的肩頭,顧六公子疼得倒抽了一口氣,讓一個整天舞刀弄槍的武夫來伺候他更衣,果然是自找罪受。
“顧六哥,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秦懷顯手足無措,面上雖道歉,但嘴角卻是掩不住的幸災樂禍,女人最是麻煩,看顧六哥這個樣子,以後打死他都不會成親。
“滾一邊去。”顧六公子毫不客氣地推開秦懷顯,自己穿上了紫色錦袍,繫上腰帶,大步走了出去。
“大人。”展讓掀開珠簾,恭敬地跟在顧六公子身後。
“蘇天措!”
林嫣掄起素拳揮向顧六公子,顧六公子巧妙地一躲,林嫣氣得跺了一下腳,再次撲向顧六公子。
“嫂子,嫂子……”秦懷顯忙攔住林嫣,爲顧六公子解釋道,“我顧六哥絕沒有怠慢你的意思,他向來如此,此事展讓、展鵬他們幾個都可以作證。”
“是啊夫人,大人一向如此,一向如此。”展讓等幾名侍衛一收到秦懷顯的暗示,紛紛附和,真想不明白大人爲何會娶一個刁蠻任性的女子爲妻,大人貪睡,她就因此大發脾氣,也虧大人睡覺雷打不動,若換了他們,煩都煩死了。
“你們休想騙我,我喊了他這麼久,他都不醒來,偏偏蘇謹心一來,他就醒了。”林嫣越想越生氣,到最後竟委屈地嗚嗚哭了起來,“蘇天措,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妻子。昨晚我們還好好的,怎麼到了今日,你就翻臉不認賬了。”
“是你,蘇謹心!”林嫣猛地一擡頭,含著淚怒指蘇謹心,“是你的錯,都是你,你到底安得什麼心,他是你的堂兄,難道你連自己的堂兄都要勾引嗎。”
“你在胡說什麼。”顧六公子冷了臉,嚇得林嫣躲回了羅氏的懷中。
“堂兄。”蘇謹心斂眸,略一行禮,“別爲了我讓你們夫妻不和,表姐她可能對我有所誤會……”
“我娶她,是爲了你。”顧六公子上前扶起蘇謹心,並將蘇謹心未說完的話覆蓋,“在這個世上,你是我最親的人,蘇謹心,你明白嗎,你就是我,她罵你,便等同罵我。”
罵蘇二小姐就等同於罵蘇大人,蘇大人竟然寵自己的堂妹可以寵到這個地步,顧六公子此言一出,屋內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也包括蘇謹心。
“顧小六,你……”蘇謹心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她千方百計地要跟他撇清關係,可他倒好,一次次地不顧身份,非要把自己弄得世人都來唾罵才甘心。
“堂兄疼自己的堂妹,不可以嗎。”顧六公子又一次將蘇謹心的話堵了回去,不管他是她的什麼人,堂兄也罷,表姐夫也好,這輩子他只疼她一個人。
林嫣和羅氏更是驚得錯愕連連,尤其是林嫣在聽到顧六公子說娶她是爲了蘇謹心,愈發哭得厲害了,“娘,嫣兒不活了,嗚嗚……”
“哭什麼,我顧六哥已經給了你蘇夫人的名分,你還想怎樣。”不知足的女人,憑顧六哥的身份,想當蘇夫人的大有人在,一個小小的林家之女,佔了蘇夫人的位置已經是給了她天大的面子,她還敢無理取鬧,秦懷顯大喝一聲,長劍劈開了林嫣身邊半人高的青花瓶,嚇得林嫣當即魂飛魄散,臉色發白。
羅氏回過神,也終於認清了蘇謹心在她這個大官女婿心中的位置,不禁暗慶道,幸虧蘇謹心與她的大官女婿是堂兄妹,否則嫣兒的正妻之位就岌岌可危了。世間兄長疼愛自己妹妹的不在少數,但如蘇大人這般疼到骨子裡的卻是少見,不知情的人,還以爲這蘇謹心是蘇大人最心愛的女子呢。
“嫣兒,別哭了,謹心與蘇大人是同根血脈,你跟她吃什麼醋。”羅氏笑著道,“看,妝都哭花了,桃兒,服侍小姐梳洗打扮。蘇大人,呀,瞧老身的記性,你娶了嫣兒,就是老身的半子了,老身能喊你一聲措兒嗎。”
羅氏這個請求並不過分,然而顧六公子的臉色卻愈發沉了,羅氏當場下不了臺,但想到顧六公子顯赫的身份,也就知趣地不敢再提了。
顧六公子沒有搭理羅氏,而是扶著蘇謹心到桌旁坐下,“今年你及笄,我一直想送一份特別的禮物給你,但想來想去,我都沒有想到,現在好了,你開口向我要禮物,我很高興。伯言,把東西拿過來。”雲澈可以正大光明地以未來夫婿的名義送她禮物,而他,卻只能以堂兄的身份求著她收下,蘇謹心,只要你開口,無論是什麼,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幫你取來,只要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