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昊天不知道是對自己失望,還是對父親失望。
他明明可以離開,這個人,這個自稱是他伯伯的人,根本沒有要抓他的意思。
可是,他不甘心。
“小天。”
“別這樣喊我,你不是我爹!”
喲,這個任性的孩子,包綿綿根本不和他客氣,又給他後腦勺來了一掌。
阿磊看在眼裡,忽然覺得包姑娘對他還算客氣的。
原來這裡有個更倒黴的。
“你爲什麼又打我!”海昊天回頭差點噴包綿綿一臉。
要不是因爲小爺喜歡你,能被你這樣打嗎。
“打了你,你腦子都不清楚。”
包綿綿還能怕他,壓根沒把他當對手。
“他都說了是你伯伯,對你這麼好,你兇什麼兇!”
“他害了我親爹。”
“到底誰害誰啊,你有沒有腦子!”
包綿綿算是聽懂了,就算沒有問過鐵樹,沒有問過晉族長和晉風。
人家嫵水國王夫出海的事情,怎麼會傳到海盜耳朵裡的,還添油加醋說船上有多少的珍寶。
不就是有人故意散佈消息,生怕海盜不惦記。
而且在海船出事以後,馬上連老婆孩子都不要,直接在馬努國當國主了。
這樣的人,你說他纔是受害者,你就繼承了他的智商,其他好的都沒有學會。
海昊天抱著頭,也不是包綿綿打得有多痛,可是他哇的一聲哭開了。
他聽明白了,他都聽明白了。
所以纔會失望,纔會難過,纔會走投無路一樣。
“小天。”
國主見他哭得像的小孩子,露出點無奈的笑容。
“你的母王就要來了,你真想被她看到你這樣子不懂事嗎?”
海昊天目瞪口呆的擡起頭,眼淚鼻涕糊一臉,都沒想起來擦。
“我的母王,她要來了,來這裡!”
“是的,明天差不多就該到了。”
“她來做什麼,長途跋涉的,她那麼辛苦來做什麼!”
海昊天用衣袖把臉一抹,激動的不像樣。
“我要是說,如果我不把嫵水國的真王夫關起來,他會跑得人影不見,可能這輩子你的母王和你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你相信嗎?”
“他爲什麼要跑?”
樑先生都聽不下去了:“因爲他十五年前就跑過一次,我相信國主的話,如果他跑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
至少十五年了,從來沒有回來找過撫養他長大的樑先生。
“我讓人去青石鎮把兩位帶回來,也是想你們見見面,當然我也有點小小的私心,在他死不認賬的時候,你也算是個人證。”
國主說得很坦然,一點沒有藏私。
“樑先生見到我的時候,就能夠分辨的出我和那個人的不同,不是嗎?”
樑先生猶豫了一下,十五年的信念,在今天知道來龍去脈以後,他忽然變得沒有那麼想再見那人一面了。
眼睛都瞎了,見到了也等於不見。
“是我沒有教好,是我和他說了太多不甘心的心情,纔會讓他變成這樣的。”
“如果沒有你一心一意照顧他,我就沒有這個弟弟了,所以我應該謝謝你的,謝謝你對老國主的忠心一片。”
樑先生聽到這裡,忽然站了起來:“阿磊,阿磊?”
“師父,我在這裡。”阿磊不明白師父是怎麼了,找了這麼多年的人,總算有了下落,爲什麼師父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如果我要找的人是你,我想我會很高興的。”樑先生雖然笑了,笑容卻帶著苦澀,“可惜不是,所以我要走了。”
他不再想面對那個人,不想讓自己再一次失望。
難道要他當面質問那個人,爲什麼十五年來,音訊全無,爲什麼當了七年的馬努國國主,卻依然不肯回頭來找一找他,國主之力,要在馬努國內找個人,是多麼多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師父,我們不是要去見你在找的那個人了嗎?”阿磊還真是心思單純,別人都能看出樑先生爲什麼要走,只有他不明白。
樑先生擡起手來摸了摸阿磊的頭:“不用看了,老天爺已經送了個更好的給我,算是補償了。”
十五年的糾結,沒想到說放下就放下了。
“樑先生,你可以留住在王城的,我會給你……”
“我還是喜歡住在青石鎮,山明水秀,人也簡簡單單的,要是國主不介意我繼續在那個茶館說書的,我會更加高興的。”樑先生站在門口,大半個人已經走到陰影中。
國主愣了愣道:“不介意,一點不介意,已經不算是什麼秘密了,就當是茶餘飯後說個解悶的,青石鎮前不久遭了天災,你們一路回去,多加珍重。”
樑先生點一下頭,讓阿磊攙扶著,毫無留戀的離開了。
他這樣一走,包綿綿心裡也開始不是滋味。
本來還以爲百夫長什麼來抓樑先生,是有什麼陰謀呢。
即便是那樣的情況底下,樑先生都始終抱著希望,沒有後退一步的。
元魏伸過手來,握住她的,兩人對視看一眼,都在不言之中了。
“那我們進城的時候,有人要抓我們,是怎麼回事?”
“我在宮中下令,一旦你們進王城立時回稟,把你們第一時間請到宮中來。”
要是換了其他人說這種話,包綿綿肯定會懷疑一下的。
對著這個人,她懷疑不起來。
海昊天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坐在那裡咬著手指。
“國主,故事聽差不多了,我好像又餓了。”
包綿綿想著總不能一直被壓抑的氣氛圍繞左右,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本來都是馬努國的宮中事,沒想到還讓你們勞心勞力,包姑娘說的是,大梁國來的都是貴客,應該盡情款待纔是。”
國主立時吩咐下去,選精緻的點心宵夜送進來。
“臨睡之前,也不適合聽太複雜的故事,否則容易做噩夢。”
“好,好,不說了。”
國主的脾氣一如既往的好相處:“看起來,包姑娘嫌棄我在這裡話多惹人煩了。”
“我的母王明天真的會過來嗎?”
海昊天受到一萬點的傷害,左右也沒有個人安慰安慰他。
人家樑先生還有個徒弟照顧呢。
他有個心裡偷偷喜歡的姑娘,一言不合就打他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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