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很是熱鬧。畢竟村子不大,結婚已經是天大的喜事。正是中午,我家的院子里操辦著流水席,院子里席滿客滿。我們三個挑了個角落地方坐著,看著院子里各色的人。
“怎么樣,看出什么了么?”老三小聲問我,他聞著香味口水都快出來了,“還是大鍋菜香啊。”
“你看看你沒出息的樣子。”我笑罵一句,整個院子里我還真看不出什么異常。而且這大中午的,也沒有哪個鬼敢冒著灰飛煙滅的危險搞什么動作。
看著來回敬酒的老爸,這親眼看著老爸老媽結婚我估計說出來都沒人信。
“你爸怎么沒來啊?”我看了一圈,熟人都在,唯獨沒有王敬她家的人。
“我媽媽都快生我了,怎么可能有時間來參加叔叔的婚禮啊?”王敬手指輕輕敲著木桌,另外一只手托著臉,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是靈就是妖。能大白天就搞事情的只有這兩種。”王敬小聲說著。
這鬼差的活還真是全面,抓鬼也就算了,靈和妖的事也得管。
我眼睛突然掃到明偉:“咱們下車的時候,你們注意到真的有明偉這個人么?”
“沒有。雖然下車的不少,但是都是去隔壁村的,沒有跟著我們的。那這明偉是哪來的?”王敬手指沾著水,不知道在寫什么,邊寫邊說。老三倒是吃的挺開心。丫就是一吃貨。
“半路突然出現一個明偉,不怕陽光,還能被老三看見。”我嘆了口氣,“我這一家子怎么這么點背啊。”
“老弟,哥今天大喜日子,別愁眉苦臉的。”我老爸一身酒氣,醉醺醺的就過來了,坐在我旁邊摟著我就要給我倒酒,“來來來,干了這杯,就當今天大哥給你賠不是了。”
被親爹叫老弟是個什么感受?我一頭黑線,端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老三見我為難,舔舔抓著排骨的手指頭,從我手里接過酒杯:“大哥,我這兄弟吧,他有毛病,不能沾酒,老弟陪你喝個痛快!”
雖然他替我解圍我是很高興,但是這貨跟我老爸叫兄弟,氣的我恨不得踹他兩腳。我和王敬看著這倆人喝的你一杯我一杯,聊得這個開心,倆人的臉都跟猴屁股似的。
“奶奶的,今兒個這混蛋是占夠便宜,等回去的。”我咬著牙小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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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的流水席一般都不會吃完就散場,大概收拾收拾桌子,女人們去刷碗,男人們和小孩子就打打撲克嘮嘮嗑,玩玩鬧鬧,畢竟結婚,熱鬧是不可少的。
老三被灌得是爛醉如泥,靠在我身邊熏的我是真難受。
“敬姐,你是什么時候出生的?”我試圖不去管老三,跟王敬閑聊。
王敬不知道從桌子的果盤里小口吃著葡萄,眼睛一直盯著隔壁她家的院子:“聽說是晚上。”
這老三我看是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了,這都已經下午了,通往城里的車已經過了最后一趟了。今天晚上看來只能在這過夜。問題是我們住哪啊?
“你說這結界的目的是什么啊?”
“可能是對這村子有留戀吧。萬物皆有靈性,這都是沒準的事情。”王敬拿出紙巾擦擦手,“我出去看看。”
話音剛落她就走開了,我還扶著老三不知道怎么辦。我家對門的劉二嬸過來看看我們:“你們是新來這個村的吧?看樣子這小伙子喝了不少啊。”
“二嬸,沒事,這貨就這樣。”我隨口說著,當時就后悔了。劉二嬸看著我納悶:“你怎么知道他們都叫我二嬸?”
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趕緊解釋:“這不是看您親切,跟我二嬸似的,就叫禿嚕了,您別介意啊。”
劉二嬸滿臉是笑:“這孩子還挺會說。要是沒地方住就住我家吧,我家空地方多得是。剛才那個出去的小丫頭也和你們一起的吧?沒事兒,二嬸家住得下。”
“那就多謝二嬸了。我這兄弟喝多了,總得找個地方躺一會。”我扶起老三,劉二嬸帶著我們就去了她家。她家我小時候經常去,她兒子小時候總和我一起玩。
我把老三扶到劉二嬸家,找個閑著的炕頭就把他扔在那。我出門來找王敬,怕她出什么意外。
剛才去劉二嬸家的時候著急的我就看了王敬一眼,她現在還站在她家門口。
“看什么呢?”我湊過去問她。
“我媽媽在生我的那天就死了。”王敬臉上有點傷感,“我在想要不要進去看看,畢竟我從出生以后只見過我媽媽的照片。”
“想看就去看看唄,總會有理由的。”我伸手就打算敲門,沒想到這門居然開了,明明沒有人開門。
可能是風吹的。我心里這么想。我們進院子的時候,王叔叔出來了,看著我們:“你們是誰啊?沒見過。來干什么?”
“我們今天剛來,走錯屋子了,想討口水喝。”我自己都覺得我編的理由有夠爛的,我又不是去取經路過這。
“進來吧。”幸好王叔叔很好說話。我們跟著他進了屋。雖然我到現在還有些事記不清,但是這家里我感覺很熟悉。
王叔叔給我們倒了杯水,我們接過杯子,他臉上寫滿了緊張。
“叔叔有什么事為難么?”王敬喝了一口水問道。
“我老婆今天就要生了。但是醫生之前說她身子弱,挺不過去。以前我和她說過大不了就不要這個孩子了,她一直不肯。”王叔叔小聲說道,還時不時看著里屋,生怕里屋聽見。
“沒事的,會沒事的。”我安慰道,“那叔叔想好給孩子取什么名字了么?”
“就叫王敬吧,敬天敬地敬鬼神,才能一生平安啊。”說到名字這,王叔叔才開始有點自豪,對自己取得名字很是得意。
“不錯的名字。”王敬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她不太像再在這待下去了,“謝謝叔叔,我們該回去了。”
我們和王叔叔告別,出來的時候我走在前頭問她:“你不是想見你媽媽么?沒見到就走了?”
她聲音有些顫抖,一句話沒說,等到出了院子的時候她拉住我后背的衣服,貼在我后背小聲哭了起來:“我怕我見到她了會忍不住。”
明知道親人會死,在活著的時候見最后一面需要巨大的勇氣。
等她哭夠了,我們去劉二嬸家看老三。
等老三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老三一臉憔悴,茫然地坐在炕頭直哎呦:“哎呦,這什么酒啊,這么上頭。”
我遞給他濕毛巾讓他擦擦臉,他看了一眼窗戶外面都天黑了,后悔道:“以后說啥也不喝那么多酒了,真難受,而且還回不去了。”
我沒說話,突然之間就聽外頭開始鬧鬧吵吵,還有人在喊:“二嬸,快來幫忙,老王媳婦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