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色的沙灘上,一個孤單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又斜又長,身影的主人此時正坐在沙地上,眼巴巴地盯著遙遠(yuǎn)的海平線,花白的短發(fā)在海風(fēng)的吹動下瑟瑟抖動。
“道根大叔,回去吧,您在這里已經(jīng)坐一天了?!币晃恢心隄O民出現(xiàn)在了他的背后,擔(dān)心地勸說道。
“崔斯特,已經(jīng)第四天了,萊恩他們怎么還不回來?”年老的漁民并不回頭,只是繼續(xù)茫然地望著遠(yuǎn)方。
“現(xiàn)在剛剛第四天,也許他們明天早晨就會回來了。還是先回家吧,一家人都在等您吃晚飯呢?!敝心隄O民說道。
“不,我不回去,我要在這里等著他們?!崩蠞O民雖然緩慢,但卻堅決地?fù)u了搖頭:如果不能親眼看到孫子的平安回來,就算是山珍海味他也吃不下去。
“道根大叔,您就不要作賤自已了,也要為家里其他人想想啊。萊恩的媽媽已經(jīng)哭得眼淚都沒了,您的身體要再有個好歹,讓她一個女人該怎么辦呀?”中年漁民耐心地勸道。
“唉,這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啊。”長長地嘆了口氣,老漁民無奈地說道:現(xiàn)在家中什么情況他當(dāng)然知道,雖然按道理應(yīng)該去安慰傷心欲絕的兒媳,但回到家中,一看到萊恩坐的椅子,玩的玩具,睡的小床,心中不由自主地就一陣陣難受,自已尚且是這個樣子,又怎么去勸解別人?
“好吧,道根大叔,如果您實在放不下心,明天一早我就陪您一起上島,現(xiàn)在您還是先回家吃飯,再好好地睡一覺,養(yǎng)足了體力明天也好出海?!敝心隄O民說道。通常,上迷霧島的人在第四天便會返回漁村,時間大體在中午或是下午,但現(xiàn)在日頭已經(jīng)斜,而海面上還沒有任何動靜,他的心中也是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啊,真的?你不攔著我上島了?”老漁民眼睛一亮,驚喜地問道:自四天前回到歐姆村之后,無論他走到哪里都會有村人跟著,停泊漁船的地方更是有專人看守,怕的就是他念子心切,不顧危險一個人偷偷出海上島。
“唉,老這么等也不是辦法。不過您一定要答應(yīng)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進(jìn)入樹林,否則的話我不能帶您出海?!敝心隄O民認(rèn)真地說道。關(guān)于迷霧島的傳說實在是太多了,太兇險了,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漁民,根本沒有能力面對密林中種種的危機(jī)。
“我答應(yīng)你,只要你帶我出海,什么我都答應(yīng)!”老漁民感激地大聲應(yīng)道,如果不是因為迷霧島離海岸太遠(yuǎn),他甚至連鳧水游過去的心情都有,現(xiàn)在有人肯帶他出海,當(dāng)然是喜出望外。
“好,那現(xiàn)在您就和我回家吃飯吧?!敝心隄O民苦笑著說道,在離開迷霧島時蘇玉曾經(jīng)千叮萬囑咐,叫他不要讓道根大叔再上迷霧島,但現(xiàn)在他卻要帶著老漁民上島,也不知到底是對是錯。
“好,咱們走吧。”從沙地上站起,道根大叔最后看了大海一眼,現(xiàn)在的他早已失去了主心骨,一心想的就是早點知道孫子的消息。
“等等!那是什么?”中年漁民突然叫道,一手指著前方,一手搭著涼棚向海面上望去。
“??!是不是他們回來了?”道根大叔心頭一震,順著中年漁民指著的方向看去。
寬廣無垠的大海深處,兩個黑色的小點正在隨著海浪一起一伏地向著這邊漂來。
“是漁船!”還是中年漁民的視力好些,最先辯認(rèn)出了遠(yuǎn)處的物體。
“萊恩是不是在上面?”老漁民心情復(fù)雜地焦急問道,一方面他急于聽到孫子是不是平安,另一方面,又擔(dān)心萊恩沒在船上,因為那意味著最后的希望已經(jīng)破滅。
“距離太遠(yuǎn),還看不清楚。不過既然是兩條船,那可能性很大。奧多斯的船很大,至少得兩個人來劃,而蘇對劃船并不在行,肯定一個人控制不了船,也就是說回來的不只是三個人?!敝心隄O民安慰著焦慮的道根大叔。
順風(fēng)順?biāo)瑵O船迅速地向海岸漂來,不久之后,船上的人影已影影綽綽地現(xiàn)出了形狀。
“哈!道根大叔,那是萊恩!快看,那是萊恩!”中年漁民興奮地大聲叫道,雖然還看不清眉目,但船上之人的身材高矮還是能分辯得出來,那正站在小船船頭用邊揮手的肯定是個小孩子。
“啊,真的?!”聽到中年漁民的叫聲道根大叔喜出望外,懸在心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了下來。
“沒錯,肯定是萊恩!”船又近了一些,現(xiàn)在中年漁民已經(jīng)完全可以確定。
“萊恩!萊恩!”悲喜交集的老漁民此時亦也看出了正在揮手的小孩子,大聲叫著萊恩的名字向著海中跑去。
“道根大叔,小心!”中年漁民跟在老漁民身后大聲地提醒道,鼻根處不由得暗暗發(fā)酸?!睜敔?!爺爺!”船越來越近,很快,小男孩稚嫩的嗓音已是清晰可聞。
“萊恩!”站在海中拼命地?fù)]動著手臂,渾濁的淚水止不住從眼窩中涌出,滑過粗糙的面頰,一顆顆落在起伏不停的海面上,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