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聽到這個答案時我無比羞恥地松了一口氣。
再接下來的發展順理成章得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笛清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再曖昧不清,不再刻意糾纏, 一切都順其自然, 我們之間似乎真的單純得只剩下了最最純粹的友誼。
后悔少了一個狂熱的追求者么?顯然不, 這本來就是我最想要的關系, 我對他的利用可以不再備受良心的譴責, 我有了最合乎情理的借口,我們是朋友,當然應該互幫互助。可, 確實是有些什么地方是不對勁的,但又說不上來,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潛移默化中慢慢開始轉變了, 那么又是誰在掌控著全局?是我?還是周笛清?
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刻意去追根究底太吃力不討好,就這樣兒吧, 挺好的。
我把周笛清所查到的所有他能力范圍內可以查到的有關宋氏的信息都以匿名郵件的方式發給了宋宇,他在郵件中回復過我,問我是誰,似乎還有那么點兒警惕。我從來不會回復他,只是一次次地將最新的消息以這樣的方式傳遞給他。他也許會質疑這些信息的真實性, 畢竟誰吃飽了撐的沒事干會去做這種事情, 但怎樣都好吧, 至少我做了我可以為他做的一切。
宋萬卓再次爆血管住進了醫院也是周笛清打探到的消息, 這事兒宋家千方百計地瞞著外界媒體。原因是什么自然不必多少, 宋宓這家伙做事總是這么不顧后果,當年轟動一時的出柜也罷, 后來移民比利時和蘇辰結婚也好,最近又接演話題性十足的同性戀題材電影《紅裝》,宋萬卓沒被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兒子氣死也算是心理承受能力相當強大了。
最近宋氏的股價也是頻繁波動,外人看來這可能是市場的正常現象,但據周笛清查到的消息來看這其間的緣由應該和宋寅脫不了干系,有些事情不能擺在臺面上來講,誰都不是多么清清白白干干凈凈的主兒,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掩藏得再好畢竟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永遠都不透風的墻。
還有很多隱秘的信息,我看得頭疼也懶得一個字兒一個字兒仔細去看,一溜兒全發給宋宇自己去琢磨。
對此我是蠻高興的,因為這些事情現在看起來可能不起眼,但毫無疑問都將是宋宇以后重回宋氏最有力的支撐。
宋宓玩兒人間蒸發,宋宇還是去醫院探望了被自己這個弟弟氣得二度中風入院的老父親。據宋宇后來所說兩父子相處時的氛圍挺融洽的,估計宋萬卓心里也在琢磨著,宋宓這個兒子自己是鐵定指望不上了,宋寅雖然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但畢竟能力不夠,還頻頻出岔子,這偌大的宋氏以后要是真交給他那自己這么些年的打拼也算是交代了。宋寧倒是很能幫手,但這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生的孩子跟自己再親那也是外姓人。宋萬卓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眼下還有誰能靠得住?必然就只剩下了宋宇。
我不知道宋宇具體是怎么打算的,反正他說他有自己的計劃,我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對他的能力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東京那邊的事兒忙完了之后姐姐回了一趟B市,停留了沒多久然后就是全世界各地飛,年底將舉行的婚禮則由淺井博彥去折騰,基本上半個月能見上她一面算好的,不過就算是見了面要想坐在一起踏踏實實吃頓飯也不容易,電話響個不停,不是請示工作的就是約訪談或者約飯局的。畢竟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趁著梵霽漆器成功打入了日本市場,姐姐很想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姐姐不常回家的另外一個原因是我所不想再提及的,她以誰為跳板都沒關系,除了宋宇。可她畢竟也是我的姐姐,我自然還是對她抱有期望的,只是既然大家都刻意不去提起,那就讓那件事情永遠爛在肚子里吧。
姐姐一直都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她在事業上傾注的努力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這一點我是望塵莫及了。我就想著宋宇好好兒的,我也就知足常樂了,事業什么的,我也沒想著要做到像姐姐這么夸張的程度。姐姐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她的漆器事業上,那么相對來說和親人和愛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就會少很多,這一點我是完全無法茍同的。要是離了宋宇,阮霽桐可就不是阮霽桐了,那多沒意思啊。
宋宓消失兩個月后的重新露面是在《紅裝》的開機發布會上,此前他誰都沒聯系過,我也是從電視上看到的消息。發布會上宋宓似乎有點悶悶不樂,全程都繃著一張臉沒說過幾句話,這讓整場發布會的氛圍都不冷不熱的,主持人拼了命地想要暖場,可人家男一號就是這么不配合那也沒辦法。
后來我打電話給宋宓想問問這兩個月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次他倒是很爽快地接了,并且還老實交代了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困擾著他的煩心事。
《紅裝》確實是由宋宓工作室出品,本來想著既然是自己公司出品那怎么拍以及找誰來和自己演對手戲還不是看自己的心情?可偏偏《紅裝》的編劇在劇本的刪改和選角的問題上和宋宓產生了非常大的分歧,這些都是宋宓私底下告訴我的,外界傳媒一點風聲都沒收到,否則也不至于兩個月都風平浪靜了,其實是在大家都看不見的地方暗流涌動著。
就在雙方都各執己見爭論不下的時候還是蘇辰出面擺平了這件事,原因很簡單,表明自己不想參演《紅裝》的立場以及不介意宋宓和別的男演員有床|戲。要說按照宋宓平時的脾氣他完全可以罷演,但這次不一樣,消息都放出去了,欺騙大眾倒沒什么,關鍵他不能再把宋宇推回輿論的風口浪尖。其實道理很簡單,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個通透,而宋宓不想給這些人任何再炒作的機會,他也不想和編劇這么一拍兩散,畢竟這對自己剛起步的公司來說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噱頭,所以才和編劇僵持了整整兩個月都沒對外宣布擱置《紅裝》的拍攝計劃。
藝術家么,總是脾氣古怪的,你要是敢動他劇本的一個字兒就跟殺了他全家一樣。這是宋宓最后的結案陳詞。
我聽完只覺得唏噓不已。當然,編劇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立場,自己寫的劇本當然只有自己才知道誰演哪個角色更為合適,哪些內容是絕對不能刪掉的,如果宋宓硬要和他對著干,大不了真的就一拍兩散,劇本不賣就是了。
至于蘇辰,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大度,要讓我放宋宇和一個陌生男人拍這種東西,我自殺的心都有了我,難得他如此深明大義。
不過,宋宓接演《紅裝》的初衷是什么,我倒是不清楚蘇辰知道多少,我也沒有刻意去提這個事情,只在后來的一次網聊中對他的寬廣胸襟進行了一場天花亂墜的褒獎。的確,我并不想宋宓再次辭演《紅裝》,我有我的考慮,這種想法就像一條毒蛇狠狠攫住了我的心。但我沒辦法,我只能對宋宓和蘇辰說一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2015—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