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路上,顧言本以爲很快的就過去了,直到後面的趙金剛再次進來,而是看向前面的馬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
趙金剛慢慢地說著:“你被燕國冊封了沐雲(yún)郡主,領(lǐng)軍方將軍銜,封地在宣大還是那裡,具體在哪裡,還得等具體的旨意下來。”
聽到被冊封,加上被封地,讓還是猛喝茶的顧言,嗆了一下,看著趙金剛,這下到讓顧言有些不知所措。
見顧言一臉迷茫,趙金剛又將一旁的族譜拿了出來,連翻了十幾頁,翻到了陳家的地方。
顧言默不作聲,接過來看了一遍又一遍,看著陳家先祖在三百年前娶了昭雲(yún)公主,如果依次推下來,這關(guān)係早不知道出哪裡去了。
“都出五服又五服了,這也能攀上親戚。”
“不然呢!有個皇戚總比沒有好,再說,你也算燕國的人的希望和英雄!”趙金剛扭過頭,看向顧言,不緊不慢的說道,這件事情在他的眼裡上感覺是很正常的事情。
“希望?這又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顧言不動聲色,但手上轉(zhuǎn)著鐲子動作從未停止,思索了一番,苦笑著說道。
“通州道剿匪,大大小小的馬匪一掃而空,肅清了十幾年來的匪患,魔宗餘孽又被顧小姐給解決在燕國境外,既無人員傷亡,又有弘揚了燕國的威嚴,讓這幾年來的燕國都看到了這一絲的光明。”
趙金剛大氣凜然的說著,手勢動作一直在圍繞著顧言而動,讓坐在裡面的顧言有些尷尬,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趙大哥,沒見過你這麼捧殺的吧!”
顧言雙手交叉,想對此件事置之不理。
“別介,這是事實,燕國文壇都傳瘋了。”
顧言微微皺眉猶豫了一下,說道:“燕國文壇,這裡邊,有些意思啊!”
見顧言皺眉,語氣又加重,趙金剛也諾有所思,想著燕國文壇,還是前面冊封,哪個環(huán)節(jié)不對勁。
“捧殺!”
兩個人異口同聲。
“也不對啊,我來這纔多久,也認識不了幾個人啊。”顧言說完,略一沉默,她忘記了一個人,南寧王!
“天啓六年開始,自燕國戰(zhàn)敗,他們無時無刻都想著復(fù)國之戰(zhàn),現(xiàn)在又傳出了你是燕國之光,怕是沒有這麼簡單,至少我們不能單片的看問題,你被冊封了郡主,領(lǐng)將軍銜,也就是說和燕國捆綁了在一起,你又是未來的光明大神官,倘若是燕國有亂,你會袖手旁觀嗎,就算是你袖手旁觀,這上萬個燕民會怎麼想?說小了點是你放棄了他們,大點豈不是……”趙金剛坐在那裡咕咕叨叨的分析問題,越想越不對勁,感覺不是禮物到像是燙手的山芋,現(xiàn)在是看不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以後就難說了,燕國在未來有難的話,她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小點是光明殿放棄了他們,大一點不就是昊天嗎?上升到這種局面,估計誰都不想看到,趙金剛轉(zhuǎn)過了頭,看著她又繼續(xù)說道:“接還是不接?”
在趙金剛的注視下,顧言沉默了一下,問道:“這還能拒絕嗎?”
趙金剛一愣,一時間不知如何說。
低頭思考,似乎想要找出合適的詞描述。
他不是燕國人,但知道一姓之尊在燕國斐然,根深蒂固,無論過節(jié)還是歸宗,都有著長者賜,不敢辭一說,他不是多瞭解燕國風俗,但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說不清楚。
顧言看著他,沒等他想下去,淡淡地說道:“就接著吧。”
四個字,說的很輕巧,但叫趙金剛打了個顫,又是思索了會兒,他還是搖了搖頭。
“怕是不容易。”
顧言的眼睛垂了下來,她真正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呵。”最終,顧言笑了一聲,似乎笑的無奈:“船套橋頭自然沉嘛!不怕。”
“你到底有沒有別的想法?”
“沒有。”
看著顧言笑了笑說道,趙金剛心中是一個糟糕,就不應(yīng)該來,就不應(yīng)該來這個成京。
“最多三成!”顧言看著兩邊夾道歡迎了百姓緩緩說道。
手上鐲子又加速的轉(zhuǎn)動,直到鐲子微微震動,像是表示不滿,顧言看著鐲子,想起了什麼,又伏在趙金剛的耳朵,說了一些話。
趙金剛原本一臉期待,但聽到這個話後,微微一愣,整了整自己微亂的衣袍,也沒有再說什麼話,深吸了一口氣,昂首挺胸地下了馬車就離開。
哎!有些事情還得靠我,說著便騎著一旁的快馬,先一步進城,調(diào)查事情。
……
……
裁決大軍是上午入的城,兩岸百姓夾道歡迎好不熱鬧,只是他們進城,這典慶的日子也就近了,昨天還能吃兩碗米飯的南寧王,而今晚卻夜不能寐,老林一連好幾個晚上沒有傳來消息,讓世千有些擔心,但也並無他法,只能對著竹簡苦思冥想到深夜。
南寧王世千,是本次慶典的接待待官,世千想著如何才能應(yīng)對好他們,禮繁了,怕他們不耐煩,淺了呢,有擔心被他人輕說對他們不重視。
既要能表現(xiàn)出燕國的禮重,也要能讓他們有所得,有所思。
這個問題要解決。
嗯,是該這般。
世千握著筆暗自篤定自己的想法,這是一份千載難逢的時運,甚至能影響到整個燕國。
他自信,只要能如此,西陵和燕國綁在一起,未來燕國崛起勢必不可阻擋,復(fù)國之戰(zhàn),也必將完成。到了那時若是燕國在西陵幫助下,滅了唐國,那南方就是廣袤中原。
想到這,他的握著筆的手微微發(fā)抖,這是份不世的功績,能讓他名留青史的功績。
世人皆求財權(quán),我世千滿腔才學,是爲了求得這位子。
世千邊寫邊挑的燭光,可是顧言的事情不好解決,說起來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不知道從誰那裡看得了族譜,自己隨口說了一句,老林竟讓自己寫表上奏,卻不曾想,君上竟然允了,他允了是好事,可自己卻慘,世千一連幾天的夜不能寐,到現(xiàn)在還要防著一些人。
外面的聲音驟起,一個黑袍老人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看著秉燈夜讀的他,心中有些欣慰。
不枉這些年來的教導(dǎo)。
“王爺,辛苦了。”在說話同時將黑袍給披了上去。
世千看著,就是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這些年來替自己遮風擋雨,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世千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只要有他在,心裡便出奇的安靜和安心。
老頭叫林東江,出身燕國,自幼在府中侍奉南寧王,年少時誦詩書而入道,可少年天才,也抵不過身上的世俗掛礙,終其花甲,也只是洞玄而已。
那日雪山一戰(zhàn),老林拼死保護年幼的柿子,可惜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給帶走並且不知所蹤,在四下尋找之際,看見了一個很是相像世子的他,爲了保證自己的九族不被誅滅,才使了這偷天換日之術(shù)。
“喚無餘真的死了。”世千小聲詢問。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林東江點了點頭,堅定的回道,又從一旁拿著各樣的信件。
“十年來和我們互有來往的信件,都在這裡,還有一些銀票,被那些部落的人給拿走了,不過都被兌換成現(xiàn)銀,問題不大,找不到我們。”
老人孤身一人北上,不是爲了監(jiān)視,而是爲了滅口,當掠走顧言那一刻,他們就有所預(yù)感,待到喚無餘衆(zhòng)人消失不見後,南寧王就將部屬在部落裡所有的眼線,護衛(wèi)從那裡分次撤去,所有證據(jù),人證幾乎都沒有留下,但和喚無餘互有的信件很是麻煩留在那裡,於是纔有了老人北上之行。
十幾年前,喚無餘來到王府,因爲天書,他們答應(yīng)了喚無餘的要求,給他人給他資源,天書找到後,會助他當上燕國君主,只是現(xiàn)在他們一朝覆沒,讓誰也經(jīng)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奈何這些年來他們財大氣粗,一邊向左右王庭部落出售著違禁物品,一邊把控著整個漕運和海運,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爲過,也只有這麼大的財力,才能在這幾天緩過氣了,只是可惜了那些修行者。
世千點了點頭,也沒有去看,打開地籠,就將信件一起扔到了地籠上,半腰高的火光,地籠上的燭火搖曳,映射著他們兩個人的眼睛,堅定又帶著堂而皇之的貪婪。
“林管家,你纔是最辛苦的,這些天來,您受累。”世千關(guān)心說道。
老人也極其有禮數(shù)的回道:“不辛苦。”
“喚無餘身死,這十幾年來的計劃,算是撲了個空。”世千挑著地籠裡的炭火,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的說道。
“還有機會。”老人依舊平靜說著,世千聽著他十幾年都說的這句話,總是給著自己希望。
“還有幾個十幾年,隆慶一旦學成歸來,怎麼辦,其他的幾個王爺也虎視眈眈,我們握著漕運和海運,樹敵太多了。”
世千長嘆一聲,毫無形象的盤坐在椅子上,看著不在說話的林東江,問道:“要不分點給他們一些,也算是封口的。”
“不行,槽運海運不僅僅是運糧食,還有歷年的餉銀和武器輜重,國之重器,交給他們,又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子,不成!”林東江堅定的否決,一點沒有迴旋的餘地。
“那我們,至少……”世千支支吾吾的說著,還未說完,就被眼神凌厲的林東江給打斷。
“你害怕了!”
“沒,沒有。”
屋裡的人沉默片刻,世千忽然開口說道:“你太累了,上上下下多少人都盯著我們,在說……”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可是你想到過沒有,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沒有你的身份,什麼事情都完成不了,再看看曾經(jīng)屍橫遍野的燕國吧,我也曾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可這沒有任何的用處,官員拿糧食該貪污貪污,結(jié)黨營私舞弊一樣不落,你算算,現(xiàn)在怎麼樣,槽運握在你手,餓不死他們,還有錢拿,過的比以前還好,要我說普天之下,這燕王之位,你坐得下。”
老人依舊如此,說得世千怔了怔,世千想起曾經(jīng)那個人,寫不好字就打在身上的那個人,沉默片刻後低頭回應(yīng)道:“我知道了。”
……
王府外幾名校尉面面相覷,在那個人說自己身份前,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最後還是震驚,但很明顯他們都沒有想到面前的人是誰,看著下面提著兩隻雞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手中提著雞,長相秀氣溫和的,扎著高馬尾,頗有一種鄰家姑娘的感覺,提著東西來到門前,一不報門曹,二不說緣由,就站在門前自言自語說著,門真大,真是富麗堂皇,比我那兩間小閣樓還要漂亮的話。
門前校尉以爲是她得失心瘋,並沒有管,待她大步想進來後,纔出手阻攔,她也不氣不惱,說是見自己家的親戚。
這一般話,讓這些門前校尉,不由得大笑,見過成車,堆成山的禮物,也見過各式的珠寶金銀送入府內(nèi),十幾年來頭一遭見得有自家親戚提著兩隻雞來走親戚,真當王府是鄉(xiāng)下嗎?
校尉在門前,有一說一的,吵著笑著,但她也不生氣,就是笑著,笑到最後,所有的校尉也不在敢笑,只是感覺她那笑不詭異了,詭異的是他們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全身發(fā)涼。
一校尉低聲詢問,在她表明身份後,讓所有人不可思議。
“她來找我?guī)致铮且獎邮郑俊笔狼犞T前護衛(wèi)的稟告,摸不著頭腦的。
“還沒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老人摸著鬍鬚,來回走動想著事情,對著世千說道:“先去看一看,看她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