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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潘玉

“好!”

“呵呵。哈哈哈!好!再來一個!”

龐勇衣著邋遢的蹲在路邊,看著眼前在鬧市中街頭賣藝的羣體,時不時跟著起鬨。看著一個打著赤膊的壯漢用喉嚨折斷長槍,又跟著周圍的百姓叫好。

徐誠站在一邊,看著恍若乞丐的龐勇無奈的搖了搖頭。暗道:難怪佩蓉姐會選擇王生,就你們兩個那賣相,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選誰。

腦海中又將初次見面時王生的俊朗威武和龐勇對比了一番,忍不住又搖了搖頭。

一個賣藝的管事將手中的銅鑼翻轉(zhuǎn)過來,向周圍的百姓索要錢財??墒侨缃裉煜禄杈?dāng)?shù)?,大多百姓可能連吃都吃不飽,根本沒多餘的錢財。圍觀的人只有寥寥的幾人放了幾個銅板在上面。

當(dāng)銅鑼到徐誠身前的時候,徐誠也放了幾個銅板上去。讓管事一愣,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對徐誠露出一個笑容。而當(dāng)銅鑼到龐勇面前的時候,龐勇左顧右盼,見無人注意,將手中吃甚一半的饅頭放在了銅鑼之上。他動作極快,除了徐誠沒有一人看清。

“嗯?額!”

管事愕然的看著銅鑼上吃了一半的饅頭,拿起來扔在了一旁。

目睹一切的徐誠捂著臉悄悄後退了幾步,遠(yuǎn)離龐勇。說道:“忍住,忍??!”

賣藝的人離去,圍觀的百姓也各自散去。

眼見所有人離開,龐勇賊兮兮的撿起那個扔在地上的饅頭。

“唉!這些人,怎麼這麼不懂珍惜糧食呢?”

龐勇心痛的將饅頭外面粘著灰塵的部分撕掉,又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嗯?我再忍!忍??!忍住!”

徐誠滿頭黑線的看著龐勇,強(qiáng)行忍住想打龐勇一頓的衝動。

“唉!世道至此!乞討居然還帶著個孩子。可憐,可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雙眉異常的長,看起來頗有種長眉羅漢的模樣,老和尚看著徐誠和龐勇,痛惜的說道。

老和尚搖著頭,又對自己身邊一個與徐誠年齡相仿的孩子說道:“小玉兒,佈施給他們點兒銀子吧。”

被稱作小玉兒的孩子點點頭,從腰間的一個錢袋中拿出一塊碎銀子,放在地上。

徐誠忍不住大聲呵斥:“老和尚你什麼意思?!你說誰是乞丐呢!”

龐勇一邊將碎銀子從地上撿起來放在懷中貼身放好,一邊跟著徐誠呵斥道:“就是,臭和尚瞧不起誰呢!你說誰是乞丐呢?”

老和尚笑瞇瞇的搖了搖頭,也不與徐誠兩人爭論,轉(zhuǎn)身離去。而那個小孩也跟著老和尚離去。

“他孃的,老和尚你給我回來!說清楚,誰是乞丐?”龐勇樂呵呵的摸著懷中的碎銀子,嘴上卻依舊氣沖沖的喊道。

看到龐勇這樣的舉動,徐誠壓抑許久的怒氣終於是爆發(fā)了。用力一腳踹在龐勇屁股上,吼道:“你給我滾!”

“哎呦喂!”

龐勇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徐誠一腳踹倒在地上,摸著屁股痛苦的發(fā)出嘶嘶的吸冷氣的聲音。

“唉,等等我,等等我?!币娦煺\已經(jīng)走遠(yuǎn),急忙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起來追上徐誠的背影。

看著半掩半開的道觀門,龐勇問道:“你忘關(guān)門了?”

徐誠搖頭說道:“不可能,我關(guān)好門了。”

龐勇聳聳肩說道:“那可能是你師父開的門?!?

徐誠暗暗的搖頭,說明有人造訪。但以元靜如今那性子,除非外面的人把道觀給拆了,不然他是不會理會的。未經(jīng)允許就擅自進(jìn)入道觀,讓徐誠心中對即將面對的‘客人’不喜。

龐勇大大咧咧的推開門,走了幾步便看見一個身影,突然扭頭衝正在關(guān)門的徐誠大喊道:“小誠!快過來看看!你師父給你找了個童養(yǎng)媳!”

徐誠關(guān)上門,走上前說道:“你在瞎說什麼?”

趁著和龐勇說話的功夫,徐誠也在觀察著坐在石桌前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

女孩端坐在石椅上舉止優(yōu)雅,透露出一股飄逸瀟灑的味兒。烏黑閃亮的頭髮在頭上束了一個文士髻,脣紅齒白,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只是此刻白淨(jìng)的臉上佈滿了寒霜,雙眼猶如一把利劍,死死的盯著龐勇。

動作敏捷的站起身來,即使心中憤怒卻也沒有亂了步伐。走到龐勇面前,冷冷的說道:“道歉!”聲音不像一般八九歲的孩童那樣清脆,反而有種沙質(zhì)的感覺。若是隻聽聲音,徐誠絕對分不清這聲音背後的主人是男是女。

潘玉年紀(jì)雖然要比龐勇小的多,身高現(xiàn)在也被他碾壓,但卻不露怯,不卑不亢的盯著龐勇。語氣也就像是在訓(xùn)斥下屬一般。

龐勇神情一怔,眼前只有他腰身高的潘玉給卻給他一種奇怪的壓制,讓他有種面對戴熾承之時的感覺。那種久居高位養(yǎng)成的氣度和威勢,甚至潘玉給他的感覺更勝於戴熾承。這個想法剛一出現(xiàn),就讓他自己心中一驚。戴熾承乃是一郡太守,那眼前這個孩子身份該有多恐怖?

“道歉!”

潘玉依舊不卑不亢的說道。心中的怒火自己被他壓了下來,語氣平和,字字鏗鏘。給人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感覺。

龐勇被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對不起?!?

潘玉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但卻擲地有聲的說道:“這位大哥,以後莫要再說這種玩笑話了。本世,本人姓潘,單名一個玉字。是個男子之身?!?

“嗯?”

“嗯?”

徐誠和龐勇同時驚訝的看著潘玉,就連徐誠剛纔也以爲(wèi)眼前這人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結(jié)果他居然也是個帶把的?而且就他剛剛的話語來看,他似乎並不在意龐勇的玩笑話,只是不喜龐勇誤會他的性別。

潘玉嘴角抿起,再次肯定的說道:“沒錯,我是男孩?!?

徐誠還想在問,可是一個屋內(nèi)的門卻忽然打開了。徐誠下意識的看過去,是元靜。

元靜站在門口,說了句:“你們兩個,進(jìn)來一趟?!闭f完便又自顧自的走進(jìn)屋內(nèi)。

聽到這話龐勇興奮異常,一馬當(dāng)先的走在最前面。心中暗喜:難道這位高深莫測的前輩終於打算指點我一下了嗎?

可是他還沒接近房子,便被一股力量猛地彈開,重重的摔在地上,叫苦連天。徐誠搖了搖頭,和潘玉對視一眼,先後走進(jìn)屋內(nèi)。潘玉默默的落後半個身位,等徐誠進(jìn)入後,悄然關(guān)上了房門。

龐勇看著關(guān)閉的房門,憤憤的說道:“不教就不教,幹嘛欺負(fù)人?一點也沒有前輩的模樣。”

“嗯?”

進(jìn)入房間後,掃視了一眼屋內(nèi)的人,突然發(fā)出一聲驚疑的語氣詞,接著脫口而出說道:“老和尚,是你?”

老和尚戲謔的看著徐誠,頗有種老頑童的模樣:“小傢伙我們有見面了?!?

徐誠看向潘玉,見他明亮的眼睛中也流露出絲絲笑意。坐在一旁的戴熾承問道:“了空大師,你和世子怎麼認(rèn)識徐小道長的?”

老和尚突然哈哈大笑,長眉也跟著抖動:“進(jìn)城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傢伙,我一眼就看出他修行的是元靜這傢伙的功法,所以就逗了逗他?!?

戴熾承似乎是想起了空和元靜的恩恩怨怨,無奈的搖了搖頭。

徐誠看向元靜,發(fā)現(xiàn)他一眼不發(fā),雙眼緊緊的盯著潘玉,眼神中飽含著深深的追憶,似乎透過潘玉看到了另一個人。

“咳。”

了空老和尚咳嗽一聲,將潘玉推到元靜面前,說道:“他就是我侄子,你的結(jié)拜兄弟潘陵唯一的孩子潘玉?!?

不知是不是錯覺,徐誠總覺得了空在說侄子和結(jié)拜兄弟之時加重了語氣,言語間還有一絲絲得意。

元靜將眼神從潘玉身上收回來,難得有興致說了句:“那你也就這點出息。”

了空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但卻沒有得寸進(jìn)尺,想來他也是知道的,依靠這種關(guān)係來贏一次元靜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光彩的??墒寝D(zhuǎn)念又想起今日損了徐誠一番,徒弟和師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來今日也贏了元靜一次。心中有不免有些得意,對潘玉說道:“小玉兒,快拜見元靜道長。”

潘玉對著元靜做了一個後輩禮,語氣崇敬中帶著親近的說道:“侄兒潘玉,拜見元靜叔父。平日裡常常聽見父王說著關(guān)於您的事,父王對您可是異常思念。”

徐誠看著潘玉的一舉一動,不由得暗暗點頭。元靜也曾經(jīng)和他說過一些禮儀方面的事,以及宮中那些標(biāo)準(zhǔn)的動作。那些動作徐誠沒見人做過,但今日見了潘玉的禮儀動作,徐誠覺得任何和潘玉動作有出入的標(biāo)準(zhǔn)都是名不副實的。

一聲侄兒和叔父,讓元靜神情神情微微恍惚,揮揮手說道:“起來吧,了空,還是說是你帶著他千里迢迢的過來是爲(wèi)什麼吧?!?

說道正事,了空難得的嚴(yán)肅下來:“我?guī)∮駜哼^來,就是像讓小玉兒跟在你身邊,最好能拜你爲(wèi)師。如今天下形勢嚴(yán)峻,潘小子已經(jīng)忍普渡慈航那妖人很久了,兩人之間已經(jīng)勢同水火。本來小玉兒身爲(wèi)潘小子的嫡子,理當(dāng)身先士卒。但是小玉兒實在太小了,武功也太弱。你又不在身邊,潘小子害怕小玉兒這跟獨苗被普渡慈航那妖人施法暗害,所以纔有了在這個想法。”

聽完了空的話,元靜古井無波的聽完了空的話,只有在說潘小子和普渡慈航是眼神中才有一閃即逝的情感,前者是思念,後者則是難以言喻的仇恨。

了空說完,突然大刺刺的說道:“要我說,那有那麼麻煩,你們茅山派不上以除魔衛(wèi)道爲(wèi)己任的嗎?就普渡慈航那妖人蠱惑皇帝做的那些個事兒。你不出山幹掉他?”

聽到皇上這個詞,元靜無聲的笑了笑,神情中滿是苦澀:“讓他回去吧,他沒有靈根,我的東西他學(xué)不來。讓他跟著潘陵學(xué)他的內(nèi)力武功吧?!?

了空叱責(zé)道:“元靜!你胡說什麼?你讓他回去,只會讓潘陵分心!就算你教不了他什麼,但是也不能護(hù)他周全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整個屋內(nèi)只剩下衆(zhòng)人各自的呼吸聲。

“留下來吧?!?

良久,徐誠卻突然開口打破了著詭異的沉默。

徐誠上前兩步,說道:“師父,清風(fēng)觀揚名導(dǎo)致道觀內(nèi)事務(wù)繁多。我一個人兩頭跑實在是顧不得修煉,潘公子留下了也能幫我減點負(fù)擔(dān)。而且他一身武功練就的蠻力正好用來給我燒火劈柴。這樣我也能抽出更多的時間修煉,不會耽誤修行了?!?

徐誠說完,接著對潘玉說道:“只是道觀內(nèi)要做的都是些粗活,不知你這細(xì)皮嫩肉的世子能不能做?如果不能,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府上去享受去吧。”

潘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語氣輕快的說道:“徐兄可莫要小瞧人,你還不一定有我頂用呢?!?

元靜一言不發(fā)的站起身來,看也不看衆(zhòng)人一眼。就在衆(zhòng)人都難掩心中失望之際,元靜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給你煉丹的時候你不方便,多個人劈柴也好。”

徐誠和潘玉相視一眼,皆是露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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