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你來當皇帝吧~!
胤禩府邸早已建成,此時不過略做收拾再內務府派齊人手便可入住。
在他入住府邸第二天,便接到聖旨,八皇子胤禩封封貝勒,其子賜名弘旺,爲世子。八阿哥久未返朝,特準予不上早朝不參朝政。
這道聖旨前面萬分寵愛,後面卻連參政都不允,如此矛盾頓時滿朝譁然。
康熙三十七年,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便各有分封,大阿哥爲直郡王,三阿哥爲誠郡王,四阿哥爲雍郡王,五阿哥七阿哥封貝勒,八阿哥因不在京城,便未曾分封。
大家直道這八阿哥已經失寵,哪知甫一返京便直封貝勒,就連那母家未明的也不是是不是親子的小子,居然也封了世子,難道這八阿哥並未失寵?可若是不曾失寵,爲何聖旨又特意說明不需早朝不需參政?要知道這八阿哥已經十八歲,按道理皇子十三歲就要參政,此時卻連參政也是不允,這又哪裡說明這八阿哥聖眷正隆了?分明已經失寵!
家有女兒的則考慮的更多,這八阿哥未婚便已先定下世子,即便再成親,所得子女地位也不如這位私生子,而所謂的嫡福晉,更是連繼福晉都不如。
只是聽說這八阿哥溫文有禮,對女子更是體貼溫柔,怎麼出京一趟就有了個三四歲的兒子?之前也不曾聽說他看上了誰家女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道聖旨,引得朝廷上下議論紛紛,而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們,有志一同的對此保持緘默。
胤禩對外面的風風雨雨充耳不聞,他除了每兩天帶著弘旺進宮請安一次,其餘時間盡是窩在自己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那大家閨秀更是自矜。
大清地理圖基本繪製已經完成,但他猶有不足。
整個地球的地圖都在他腦海中,他清楚的知道哪裡的礦藏豐富,哪裡的土地肥沃,便說那非洲,雖說天氣炎熱但卻生產金剛石還有可可豆,還有那南海印尼羣島,雖說地方很小,但卻盛產橡膠,更有那南方大島叫做澳大利亞的,物種奇特品種豐富,讓他如何割捨的下?
只是,這些東西他雖說知道,卻不能就此便獻出去。
他五年來的行蹤路線皇帝肯定是清清楚楚,若簡單託詞聽人講解而來,爲什麼千百年來唯有自己一人能做到?明顯中間有許多貓膩,但是不說就這麼憋在心裡,他相信,遲早自己會因爲這些而大病一場。
做?還是不做?胤禩躊躇萬分。
胤禛進來便看到胤禩眉頭緊皺在屋子裡團團轉,他與他自小一起長大,見慣了他嬉笑怒罵,卻從未見過他如此煩躁不安,走上前去把人抱在懷裡,這人算是暫時安分了下來。
一番纏綿,兩人都有些氣喘,胤禛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怎麼?在想什麼?”
“四哥,你說,若是一件物事,若是做出來於民於國皆是大利,但來路不明,能否可用?此物之重要,一旦外露,那便是性命不保。”
“這有何難?只需一個你信任對方也信任你的人掌握天下至權,還有什麼不能做到?”胤禛回答的毫不遲疑。
胤禩眼睛一亮:“四哥,無論如何,你都相信我是不是?”
胤禛失笑,忍不住在他耳垂上輕咬一口:“如果連你都不能相信,這天下我還能相信誰?”
“那,四哥,你來當皇帝吧!”胤禩緊緊的盯著胤禛。
胤禛猛的愣住了,他偶爾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只他自忖上面還有太子大哥三哥,就是輪也輪不到他,此時猛然聽得胤禩如此說話,頓時驚呆:“八弟,你……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胤禩聲調猛的拔高卻又趕緊壓下,他興奮的盯著胤禛的眼睛:“我說,四哥,待皇阿瑪去了,你來做這天下之主!”
“爲什麼?”胤禛並沒有因此就興奮的方針打亂,反而很快冷靜了下來問起了原因。
“四哥,你可知這天下有多大?”胤禩不答反問,不等他回答便很快又道:
“自明成祖派鄭和下西洋,大家便知道那極西也自成文明,有那紅毛藍眼的番人在那兒建國立業,可是那極東之地呢?東洋只到東瀛便戛然而止,然何曾有人再往那極西之地去探索?既然能有那紅毛藍眼的異國羅剎,爲何不會有那漆黑如炭的異域修羅?還有那極北極南之地,又通往何方?又有何物產?四哥,我們自詡天朝上國,可曾真正認識這個世界?”
“僅我大清這一席之地便物產如此豐富,若是還有比我大清更大十倍百倍之地,又當如何?”
胤禛此時年方二十二歲,正是青春熱血之時,聽得胤禩如此這般一說,頓時熱血澎湃情難自已,但胤禩話音方落他頓時冷靜了下來:“八弟,我都被你說動了!”
“四哥,我之所想,也不過是想我大清能延續更長時間!四哥,衆兄弟中,只有你最沉穩,也只有你,最適合那個位置。”胤禩熱切的看著他,“四哥,你去做皇帝!我們一起,讓大清更前更大,做到真正的萬國來朝!”
良久之後,胤禩才聽到那埋首於自己頸間之人輕輕吐出一句話:“好,我們一起來努力!”
是的,我們一起!你想大清能延續更長時間,那我便幫你!你說我最適合那個位置,那我便去努力得到那個位置!只因你說,你真正信任的,只有我!
那,我們便共掌這天下!
胤禩舒心的笑了。
有些事他不能說,便是連胤禛這樣最親密的人也不能說。說了未必是壞事,只是卻會在兩人之間留下裂縫,既然如此,便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說。
胤禛與他一起長大,對他的性子再熟悉不過。只要這人和他在一起,其他便毫不在乎。況且,難道胤禩還會害他?
其實胤禩之所想極爲簡單,他要的,只是改變那一點點。
曾有那洋人說,給他一個支點,他便能撬起整個地球。他之所求,不過大請不要三代而衰;他之所求,不過大清不要海禁不要閉關鎖國自削實力;他之所求,不過是不要再重蹈那百年屈辱的覆轍。
真的只有一點點。他只要改變這一點點,也許後世便能改變很多。
心結既去,這頭腦便強所未有的清晰,手上也迅捷了起來,在胤禛得空就來幫忙的情況下,終於在康熙三十九年五月四日前一天,整個大清地理圖繪製縫合完畢。
爲了便於保存,胤禩繪圖全部採用一塊一塊的牛皮,這牛皮縫製不易,他又不能假他人之手,只得親自動手。
待全部地圖縫合完畢,他的手早已破爛不堪。他雖說早在那獨居的三年裡學會了陣線,但又怎能與熟練女工的女子相比?且這牛皮又厚又鈍,扎之不易,他的手沒廢掉已是幸運。
兩人並肩站在那地圖前久久不語,這大清山河地理圖竟整整鋪滿了一扇牆。
“四哥,這便是我大清的江山,我愛新覺羅的天下!”
“是我們的天下!”胤禛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康熙不喜奢華,這壽誕便只在逢五逢十時大辦,其餘年間便只在後宮與家人子女同樂。如今特意下詔要大辦四十七歲壽誕,自然引起了朝臣議論。
他們又哪裡知道,康熙這是得了好東西忍不住想炫耀顯擺一番。便如那孩童得了好玩具便要與小夥伴顯擺是一個道理。
太和殿康熙坐在龍椅上昏昏欲睡,這所謂壽誕,年年如此,年復一年,大大小小他已經舉行了將近四十次,若不是那山河地理圖事關重大,他才懶得這麼折騰,又費銀子又費時間。
先是各部大臣們送禮,康熙懶得看,就讓李德全收了放一邊,輪到皇子們是他才精神一振。重頭戲就要上場,這精神自然要飽滿一點,不然怎麼看那些人驚呆的嘴臉?
太子送的是一尊和田玉雕成的童子戲彌勒,這米勒袒胸露乳,六個童子神態各異栩栩如生,顯然是件花費了心思的禮物,康熙興致缺缺的點點頭。
大阿哥的壽禮是一件蘇繡雙面繡,正面是觀音赤腳踏鯉圖,背面卻是一副山水畫,做工精緻,若是往常康熙必定是要品鑑一番的,此時卻是胡亂點點頭便要下一位。
胤祉的是宋代巨然的《萬壑松風圖》,傳說此話早已失傳,卻不知這位是從哪裡找來的。
胤禛的卻是自己親手抄寫的一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不算出彩,貴在心意。
胤祺的是一副湘繡,內容卻是萬壽圖,只見各色字體的小壽字組成一個大壽字,也算別出心裁。
胤祐的禮物卻是胤禩從重慶帶來的一塊奇石,那石頭上尖下方,放在盤中也不過一尺高低,青色石體上一道銀帶盤旋而上,更叫人驚奇的是那青石初看簡單細看其紋理卻像極了一座山。名字便叫做《山舞銀蛇》,極是形象。
胤祺剛過,康熙便挺直了身子,再也不見方纔興趣缺缺的模樣。
衆人看得心裡有數,只不知這八阿哥又出什麼幺蛾子,能讓皇上這般期盼。那廂胤褆胤礽胤祉滿口牙差點咬碎。以前每逢皇帝或太后壽辰,這八阿哥必定有新花樣,這次不知是什麼新花招。
“八皇子胤禩,《山河地理圖》一副。”
李德全聲音剛落,文武百官頓時譁然,這次就連太子胤褆胤祉也有點吃驚。
《山河地理圖》,顧名思義就是地圖,難道說這五年,這位阿哥就是去搞這個了?只是這地圖誰沒見過?犯得著用作壽禮特意呈出來嗎?
有那心細的邊保持了沉默。這八阿哥向來手段幾多,卻從未見他失手過。這次必定與常用的地圖大有區別,否則怎麼會這麼鄭重其事的拿出來?
更有那心思靈敏的,已經根據皇帝的神色猜到,莫非這次壽誕就是爲了這《山河地理圖》才特意舉行的?
一時間,上百雙眼睛緊緊盯住了臺階前胤禩手中的那個檀木盒子。裡面,到底又什麼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