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課
陳麒正找到了崔壬上課的教室,偷偷從後門溜了進去。
有幾個學生注意到他進來了,但他長得年輕,今天這一身也比較休閒,看起來倒一時真不好說是不是大學生了,那幾個看到他的學生都以爲這估計是個遲到的,有些眼生,但也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講臺上的崔壬人模狗樣的板著臉瞅了他一眼,他衝崔壬做了個鬼臉,崔壬猛的一轉頭,才憋住自己馬上就要噴出來的笑聲。
他這個動作倒是嚇了前幾排的學生一跳,還以爲老師突然怎麼了。
控制住了臉部表情,崔壬轉回頭,繼續(xù)上課。
陳麒正不敢再逗他,老老實實的聽課。
臨近下課的時候迎來了大學課堂上必不可少,雖然現(xiàn)在不幹但以後一定會幹,如果以後沒幹那一定以前幹過,就算以前幹過以後還會不停乾的事情——
點名。
陳麒正知道現(xiàn)在坐著的這兩個班的學生也是等會他要上課的那兩個班的學生,崔壬點名的時候他也特意都注意了一下。
雖然這個注意毫無用處——他依舊一個人都沒記住。
點名大概花了六七分鐘的樣子,除了有個好像姓柳還是劉的學生以外,全都到齊了,點完名正好下課鈴響,學生們出了教室,陳麒正從最後一排穿過整間教室走到崔壬旁邊,“可以呀崔老師,課上的不錯,頗有張老風範。”
崔壬謙虛道,“過獎過獎,和張老沒什麼關係,都是我自己天賦好。”
說罷兩人哈哈哈笑了起來,“誒你這話要被張老聽見,他自己的鬍鬚都要被他氣的拔下來。”
他們上大學的時候有次做設計,有個學生做的設計奇爛無比,還特別能說,說的全班人一愣一愣的差點就信了他的邪,張老諷刺他說“你設計的真好”,那丫居然真的自信的道,“是的,都是我天賦好。”張老被他氣的當場揪了自己兩根鬍鬚,從此這就成了班上同學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一個梗,後來甚至發(fā)展到整個學院。
崔壬領著他往二教走,路上都是下課換教室的學生,在走廊裡吵吵嚷嚷的,兩人好不容易擠出了教學樓,崔壬在二教門口旁一塊人少的地方停了下來,“唉站一會站一會,以前上學的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畢業(yè)了跟那些學生們再擠感覺累的慌。”
陳麒正道,“你怕不是覺得自己是老師,和學生擠不太好意思。”
崔壬白了他一眼,“你非要戳破我嗎親?”
兩人嘮了一會家常,陳麒正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自己該進去了,崔壬和他打了聲招呼回自己辦公室了,陳麒正摸了摸口袋裡裝著課件的U盤,往教室走去。
陳麒正到了教室的時候,學生們都已經來齊了,張老和院長笑的一臉慈祥的坐在後面。他倒是不太緊張,一羣小孩們嚇得瑟瑟發(fā)抖,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
他進門後有學生似乎是認出了他是剛剛最後一排聽崔壬上課的人,下面突然多出了一陣竊竊私語。
陳麒正把書放到講臺上,把U盤插進電腦打開了課件,笑道“今天第一天上課,做下自我介紹,我叫陳麒正。和你們之前的老師一個姓,所以不是很難記。”
他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電話,“除非萬不得已,最好不要給我打電話,工作時間不行,休閒時間更不行。”
下面學生笑了。陳麒正繼續(xù)道,“之前的陳老師去忙自己的事了,以後你們的近代史和構造課就是我來教你們了,我也是Q大畢業(yè)的,很榮幸能夠再回到母校來工作,廢話不多說,我們現(xiàn)在開始上課。”
“根據進度我們應該是講到了第五章,現(xiàn)在你們翻到那一頁……”
聽完一節(jié)課張老和院長就走了,走之前院長很是滿意的拍了拍陳麒正的肩膀,張老在後面偷偷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陳麒正這才定下心來,這份工作應該是穩(wěn)了。
送完院長和張老,離課間休息結束還有六分鐘,陳麒站在講臺上喝水,有膽子大一點的女生跑過來問,“老師老師,你帶我們多長時間呀?”
陳麒正想了想道,“這個學期至少會帶完吧,下個學期的話可能要看安排了。”
女生道,“老師你下個學期可一定要帶我們~你講的挺好的,比前一個老師講的好接受多了。”
陳麒正道,“那說明之前那個老師講的可能比我深,對你們來說才更是好事啊。”
女生小聲道,“您不知道,之前的陳老師可兇了,還老抽問,我們都不喜歡她,這次聽說要換老師,我們整班都高興的很呢!”
陳麒正道,“哎,這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覺得這方法不錯,下節(jié)課我就抽問一下你們上節(jié)課我講了什麼。”
女生和旁邊湊過來聽的幾個人發(fā)出來哀嚎。
陳麒正笑道,“得了,你們這樣,出去好意思說自己是Q大的學生嗎?人說Q大出學霸,你們這樣哪有點學霸的樣子。”
旁邊另一個男聲接話道,“這都大學了,還做學霸多沒意思。更何況我們的學霸都是考前突擊出來的,平日裡抽查問題都能答上,那就不是學霸了,是學神。”
陳麒正道,“好了知道了,不抽你們還不行嘛,你們就保證我上課的時候別吃東西,說話聲音別太大就行,其他的我不管了。不過我先申明啊,你們考不好掛科了可不準給我打電話。”
女生連忙道,“必須的必須的,老師你要相信我們考試一定可以考的好的~”
“好了上課了,回去坐吧。”
幾個人笑了笑坐了回去,第二節(jié)課上課了,陳麒正正要上課,突然想起了崔壬的點名,把點名冊拿了出來,“班長上來幫我點個名,我順便認識一下各位同學。”
班長,也就是之前那個搭話的男生,站起來拿過點名冊,開始點名,“張三。”
“到!”
“李四。”
“到!”
“王程瑄。”
“到。”
……
“柳毅舟。”
“……”
“柳毅舟!”
“……”
班長連喊了三聲沒人應答,看了眼陳麒正,把名字記上了。
名點完了,基本上又是那個姓柳的同學沒來,其他的都到齊了。陳麒正也沒管沒來的是誰便繼續(xù)上課了,反正名字記上了,自然有學校的人去處理,和他沒什麼關係。
而後半個學期陳麒正也是偶爾把名單丟給班長,然後在一旁發(fā)呆,點完名開始上課。學生們陸陸續(xù)續(xù)的也摸清了陳麒正的套路,發(fā)現(xiàn)他不怎麼點名後,漸漸的也開始逃課了。
離學期末還有一兩週的時候,陳麒正收拾完東西準備往回走,正巧碰到了張老。
“實習期過了吧?”張老笑瞇瞇的道。
“是的,前天跟我說已經可以入職正式了。”陳麒正跟在張老身邊,配合著老人家的步伐慢慢的走著。
“這段時間太忙,還沒來得及問你,當老師的感覺如何?”
“其實還挺不錯的。”陳麒正笑道,“不過自己上課,才知道那時候逃掉的一節(jié)課,老師準備了多久,簡直後悔的想去再把之前逃掉的課補回來。”
“哈哈哈,什麼東西都得自己做過才知道啊。”
陳麒正點頭應是。
“最近不上課的時候幹嘛呢?”
“挺閒的,前幾天被家裡催著買輛車,這幾天在看車來著。”
“喲,那資金緊張不?”
陳麒正一聽這話,大概知道了張老的意思了。
其實他提到買車,也正有此意,最近閒的太厲害,讓他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有些瑟瑟發(fā)抖。
“那可不緊張,老師這工作不忙,但總歸賺的還是少了點,最近都在啃老本。”
“我這邊正好缺個畫方案的,要不要來幫我這個老頭子忙?而且咱們建築這一行啊,光看書上的東西可不行,還得多學習學習。”
陳麒正趕緊順著繩子往上爬,“是呀,建築這行還是得多實踐。不過張老您幫忙這話說的,明明是您給我的學習機會。”
兩人又說了幾句,算是把這事定下來了。張老人要的急,讓他明天就準備好東西來上班。陳麒正當天晚上把東西弄好第二天帶了過去,直接就被張老摁在了電腦前開始上班。陳麒正第一天上班就畫圖畫的吃飯都沒顧上,一下從閒到忙,連個過渡都沒有。
過了兩週,暑假總算來了,陳麒正也在兩份工作的間隙中間歇口氣,窩在房間裡睡了個天昏地暗,中午點了個外賣正吃著,一個電話緊接著就來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陳麒正下意識不想接,總覺得是設計院的誰又打電話來說陳工你哪哪有個活兒誰誰幹不了你接一下行不?
可那個電話鍥而不捨的撥著,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有種陳麒正不接電話他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感覺。
陳麒正無奈,接通了電話摁了免提,一邊吃飯一邊道,“喂?哪位?”
那邊道,“我是牛筋。”
陳麒正,“??嗯??”
“我說,我是牛筋。”
陳麒正嚼著飯口齒不清道,“哦,牛筋啊,我認識你嗎?”
這孩子父母也是挺有意思的,竟然給孩子取名叫牛筋,聽起來就很有嚼勁。
牛筋道,“你竟然說不認識我??陳麒正你裝的挺像啊!”
知道我名字?陳麒正有些訝異。
“我真不認識你……”
“那你是也要跟我說,你不認識屠浩了是嘛?”
屠浩這個名字突然一下闖進了陳麒正的耳朵。
陳麒正梗了一下,大半年過去了,說沒放下不至於,但你要說完全放下了,那還真是假的。
他都以爲他快忘掉這個人了,結果突然蹦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又跑來戳他的傷口。
陳麒正道,“屠浩我是認識,你是屠浩的朋友嗎?”
牛筋冷笑了一聲,“我不止是他朋友,我是他現(xiàn)在的男朋友。”他這話說的咬牙切齒,尤其是男朋友三個字,咬的十分的用力。
陳麒正想了想,道,“哦。”
估計就是那天看到的那個小明星唄,過來跟他這個前男友炫耀一下,雖然都已經過了半年纔來炫耀這個時間點很奇怪,“你有什麼事嗎?”
“我啊,就過來看看LOSER,看看你過得怎麼樣,關心一下你。畢竟你替我照顧了屠浩這麼長時間,怎麼著也得謝謝你是不是?”
陳麒正:“……”果然是炫耀。不過這個行爲真的是有病。
陳麒正懶得理他,啪一下掛了電話。
沒過倆分鐘,那邊電話又打過來了。
陳麒正,“你想幹嘛?”
牛筋道,“你個loser你還敢掛我電話!”然後啪一聲把電話掛斷了。
陳麒正:……
神經病!
不過牛筋這個事也只是一個小插曲,屠浩和他之間的事,他其實更信還是屠浩不愛他,而非這麼一個小明星撬走了牆角。畢竟他還是很瞭解屠浩的,他那人雖說冷了一點,但向來認定的東西從來不會動搖,屠浩要是真喜歡那小明星,早就捧到手心裡當心肝肝了,哪還輪得到大半年的這個牛筋跑來給他打電話炫耀來獲得安全感。
估計是屠浩玩膩了這個小明星找了其他人,小明星心態(tài)崩了,來他這找找平衡。
不過他難得休假心情不錯,再加上同洲又更新了新章節(jié),陳麒正身爲同洲死忠粉開心還來不及,哪還有心情在乎一個小明星怎麼想。
新學期快開學的時候教務處那邊通知陳麒正下個學期要上的課程,正好還是教的之前哪一屆的那兩個班。臨開學前整個院又開了次會,開完會後張老又把他留了下來。
陳麒正坐在張老旁邊,替他續(xù)了杯熱茶。
“怎麼樣,兩份工作同時乾的感覺如何呀?”
陳麒正笑道,“那當然是挺好呀,現(xiàn)在兩邊工作也都還能兼顧,要是再忙點,我可能就得癱這兒了。”
張老笑道,“你就往這躺,別說是我學生就行。”
陳麒正道,“那可不行,我得在前面掛個牌,寫上張老學生幾個打字,就怕別人不認識我。”
張老道,“行了,不跟你貧。我聽崔壬說你兩年沒怎麼上班,看你狀態(tài)不錯,東西沒丟。”
“就是沒去公司上班,外快什麼的還是接了點的。”
“我也不好說你,就是覺得你這兩年太可惜了……”
陳麒正趕緊打斷他,“誒老師,這話我在我爸媽我哥那都快聽出繭子了,您可別再磨我了。”
張老道,“誒你們小年輕,不僅犯錯誤不承認,還不讓人說了。”
“我這不是不讓您說,是聽太多遍了,再多說的人也累,是不是?”
“哈哈哈好好好,你說是就是,明天上課記得按時過來,別遲到啊。”
陳麒正點頭應是,趕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