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靖微微弓著腰,“徐經理在外面等著,說是要請罪。他以為雜志社對公司的發展沒有明顯利好,所以沒有過多關注,以至于……”
“讓他不要進來了?!睓嗨灸驍嘈ぞ傅脑?,冷漠的臉上浮現一抹厭惡和怒氣,“讓他收拾好東西,下午直接離開公司。”
“好的,墨總?!毙ぞ更c點頭,思量一番,又問,“那墨總,您的專訪,還繼續嗎?”
權司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吐出兩個字,“繼續。”
“是,墨總?!毙ぞ竿顺龇块g,過了幾秒,辦公室外傳來一陣哀嚎聲、求饒聲。
權司墨面不改色的看文件、作批示,似乎沒有受到影響,可沒有聚焦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同樣漂浮不定的心。
秋棠,她見到紀遠風,會是怎樣的表情?
秋棠一趕到雜志社,卻發現沒人坐在座位上,辦公大廳里亂糟糟的,每個人都很慌張,或跑來跑去,或者站在桌子前收拾東西,掃地的、拖地的、倒垃圾的……
“怎么回事啊?”秋棠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找到于景雯,連忙拉住她,“保潔阿姨今天沒來嗎?怎么人人都動手開始打掃衛生了?”
“呀!秋棠姐!你來了?。 庇诰蚌┑男∧槂和钢唤z紅暈,氣息也跑的有點不勻了,回答道:“剛剛臨時得到通知,說是咱們的新總編今天上任,馬上要過來視察,部長讓我們務必搞好衛生。”
“總編……真要換人???怎么一點沒聽到官方消息?!”秋棠大驚,“這也太讓人湊手不及了,新來的領導不會裁員吧?”
“秋棠姐,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咱們先打掃衛生哈!”于景雯道,“秋棠姐,你的桌子我已經給你擦了,但是桌子上的東西我沒敢動,秋棠姐你自己去整理一下吧?“
“啊?……哦,謝謝你啊,景雯!”秋棠連忙道謝,云里霧里的開始收拾東西。在秋棠之后來的同事們得知消息,也在第一時間投入到‘清潔隊伍’中去,雜志社在周一早上,展開了一場熱火朝天的大掃除活動……
“都別收拾了!趕緊坐好!總編已經到樓下,五分鐘之后就上來了!”快到上班時間,艾琳霸氣的聲音從公司入口處傳進來,隨著她有韻律的高跟鞋聲,響徹整個雜志社,“拿出最好的狀態來!現在,開始工作!快快快!”
一群人又急急忙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正襟危坐,只是眼神卻有意無意總往入口處看,看看那位神秘的總編,到底是何方神圣。
秋棠也好奇,想知道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當上總編,電子雜志的話……
叮!
電梯門達到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傳來交談的聲音,“這邊請!紀總,這是我們《娛樂先生》雜志社的大廳?!?
“我們《娛樂先生》前些天剛剛采訪到蘇澤,下面要采訪的權司墨,墨總……”
“來了來了……”于景雯在秋棠隔座,情不自禁的偏著頭,聲音帶著
抑制不住的雀躍和興奮。艾琳連忙換上了最得體的笑容,走到大廳門口,笑著迎接眾人。她沒想到新來的總編這么年輕,這么有氣質,像一個翩翩公子,咖啡色的眼睛里閃著柔光,發色透著陽光照射的感覺,頭發有些蓬松的微卷,像西方童話的王子,又像古代書卷中走出來的少年,艾琳想起一句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秋棠也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偏過頭去一看,只見雜志社原本的幾個高層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大廳。
年輕男人走在最前,腳下生風似的,有著指點江山的霸氣,又有著平易近人的笑容,眼神在大廳里掃了幾眼。
“哇,好帥!”于景雯在耳邊驚呼一句。
秋棠卻煞白了臉,盯著年輕男人,一動不動,連手指尖都變得冰冰涼。紀遠風!是紀遠風!竟然是紀遠風!
紀遠風也看到了秋棠,腳步一頓,眉目中卻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紀總,往這邊請!”雜志主編做了個‘請’的手勢,沖著與秋棠相背的方向。
紀遠風好像沒看到這手勢似的,重新提起腳步,徑直往秋棠這邊走來。
“紀總,咱們去這邊的!”艾琳忍不住提醒一句,紀遠風卻依舊往前走著,他身后的幾個高管都愣著頭腦對視兩眼,又忙不迭跟上。
“朝我們這邊來了!”于景雯的聲音激動的有些顫抖,想叫又不敢叫的,“秋棠姐!總編來了!”
秋棠的身子已經坐正,頭腦空白的盯著電腦屏幕,眼睛的余光里,紀遠風的身影逐漸清晰,直到連周身都是紀遠風淡淡的氣息之后,那道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棠棠,好久不見?!?
秋棠明顯聽到于景雯吸氣的聲音,也可以感受到辦公室里無數雙驚訝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樣子。因為紀遠風,她再一次成為焦點。
他還叫她‘棠棠’,竟然說‘好久不見’,就這么云淡風輕的說一句好久不見……秋棠恨不能現在就站起來,狠狠甩他一巴掌,可是,為什么聽到他的聲音,眼眶有些濕熱,眼前有些迷蒙了?
“秋棠!怎么回事?”耳邊響起章玉的聲音。
章玉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看了看主管們難看的臉色,連忙推了推秋棠,聲音還算客氣,“紀總跟你打招呼,怎么不回話?在忙嗎?先放下手頭的工作?!?
秋棠愣愣的回過神來,剛要起身,卻聽紀遠風又開口,聲音里透著無限的包容和寵溺,“沒事,讓她坐著忙就好,我隨便看看?!?
辦公室里的人的目光更加吃驚了,X光一樣掃描著秋棠,每個人的眼里都寫著疑惑——怎么回事?什么情況?有情況!
秋棠的手握著鼠標,腦子里更加空白。忙,忙什么呢?秋棠的大腦被動的跟著手走,渾渾噩噩的去翻辦公桌上的文件夾和她寫的采訪稿,只聽‘啪嗒’一聲,文件夾里的鋼筆好死不活的掉在地上,正好滾到紀遠風腳邊。
于景雯嘴角抽了抽,雖然不知道
怎么了,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秋棠姐糗大了!
秋棠慌亂的挪開凳子,蹲下身去撿鋼筆,而紀遠風卻快她一步,率先彎下腰,輕松的撈起鋼筆,再直起身將鋼筆遞到秋棠面前,溫柔的指責,“給,怎么這么不小心?!?
“……謝謝?!鼻锾闹浪械难劬Χ荚诙⒅D難的道了聲謝,她連忙拿過鋼筆,客氣又疏離的開口,“謝謝紀總。”
紀遠風盯著秋棠的發梢,知道她不會抬起頭來看自己,淡淡回應一句,“嗯,那你先忙,累的話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詢問的語氣讓章玉和身后一眾高管傻了眼,艾琳在一旁,驚得怒極反笑,張著嘴巴,已經沒辦法開口。紀遠風身邊一直跟著的小文忍不住胸悶,腹議,這兩個人什么關系??!紀總您是來視察的,走不走,問這女人干嘛!
聽他這么說,秋棠心里猛地來了一陣氣,氣得她連身子都忍不住要顫抖。時隔四年,憑什么紀遠風還裝的這么熟絡?憑什么他像沒事兒人一樣詢問自己的意見?這一切,只會讓她想起往事,想起那個時候,她過得有多悲慘!已經說好了不再相見,那就真的不要再見了……
“你快走吧?!鼻锾恼Z氣不甚友善。
紀遠風眼神落寞了一下子,點點頭,“那我先走了?!闭f完,又頓了兩秒才邁步離開。身后的高管一并跟上,浩浩蕩蕩往另一個大廳走去。
呼……
全辦公室的人都松了口氣。于景雯見那群人走了,連忙湊到秋棠面前,“秋棠姐……”
“景雯,我現在什么都不想說?!鼻锾拇驍嘤诰蚌┑脑?,滿臉的疲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腦袋里嗡嗡作響。同事們好奇的眼光還在秋棠身邊轉來轉去,秋棠無暇顧及,只覺得對什么事都失去了興趣,坐以待斃。
紀遠風竟然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不可思議!
章玉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后回來,徑直來到秋棠面前,“秋棠,跟我到辦公室去一下?!?
“好?!鼻锾拇舸舻狞c點頭。
“今天怎么回事?!”章玉坐回到座位前,氣得手一拍桌子,“秋棠,我是一直很看好你的,但是今天……你太讓我失望了!”
秋棠站在章玉的辦公桌前,垂著頭,“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章玉一揮手,“你跟總編的私人恩怨不要帶到工作中來!何況總編對你這么客氣,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態度!紀遠風,你以為他只是一個總編這么簡單嗎?她是遠風國際的總裁,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秋棠的唇抿的更緊了,是啊,她惹不起,所以她躲開還不行嗎?
章玉氣得胸膛一起一伏,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睨了秋棠一眼,“你認識紀總?”
“不認識?!?
秋棠拒絕的太快,讓章玉更加惱火,“不認識?!秋棠,你騙三歲小孩呢!”
秋棠決定沉默到底,因為對紀遠風,她真的沒什么好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