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剛要出屋, 就見外面進來一個丫鬟稟報,“老太太,宮里來人了!”
“抱琴給老祖宗請安!”賈母一看這一次來的是元春身邊的大丫鬟, 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會是宮里出什么事情了吧?
“今日怎么得空來了?娘娘可是有什么話傳下來?”賈母被鴛鴦扶著, 臉上的余怒還在。
“今日劉溫御史在朝堂上參了我們一本, 說是我們欺負孤女, 圖謀人財產!”抱琴說道,“娘娘讓我看看到底家里出什么事了!”
“什么?”王夫人驚呼道,“那娘娘可是有受到什么影響?”
“太太, 今早一下朝皇上就去鳳藻宮發了一通脾氣,娘娘如今還被禁足了。”抱琴說道, 要不是無緣無故受到家里牽連, 她又怎么會親自走這一趟。
“我可憐的女兒啊!”王夫人說著就掉下了眼淚, “這如今可怎么辦才好啊!”
王熙鳳在一旁也是想了很多,她突然想起來之前黛玉說的話來, 甄家當初真的和現在的賈府一模一樣,想到這兒,王熙鳳慌了,自己要怎么辦?以后又要何去何從?
“嚎喪呢,我還沒死呢!”賈母看到王夫人的樣子氣都不打一處來, 她當初那么做也是為了娘娘, 如今出了事大家都往自己身上推, 還有這個不靠譜的兒媳婦, 昨個兒口口聲聲說是一切交給她處理, 結果今日就出現了這個情況,真是沒用極了。
“給我換衣, 我去靜安太妃那里看看!”賈母對身邊的人說道。
靜安王是先皇的堂兄弟,這靜安王妃歷來和賈母走的比較近,賈母第一時間就想著去那里打探消息。
皇宮內水玨的書房之內
“愛卿,那劉溫是受你指使吧!”水玨明悟道。
“臣惶恐!”林琛道。
“你惶恐?”水玨一笑,“你心里彎彎道道的,那劉溫也是個聰明人,這次你怕是欠人家一個人情!”
“皇上明鑒!”林琛道。
“我說你就那么讓你妹妹被算計了?”水玨問道。
“自是不會!”林琛道。
“昨晚京城里貧民區和平民區的事情你聽說了嗎?”水玨的消息一向是比較快的,更何況天子腳下大家都傳瘋了,水玨一早就聽暗衛來稟報了。
“恩!”林琛想了一下,“就是不知道是哪家那么倒霉,我派人去統計了,有的人家大部分都分到了幾十兩銀子,有的還有金子,估計沒有五六十萬兩是出不來的!”
“可惜了!”水玨沒有頭腦的說了一句,但是林琛卻是聽懂了,先皇晚年鋪張浪費,留下來的國家也不過是個空殼子,這當今皇上每日里計算的就是怎么把國庫豐盈起來,好進行第一次北上。
林琛和水玨不知道,在他們正在討論的這個檔口,賈母卻已經在靜安王府求起了人情。
賈母在靜安太妃跟前說起這兩日發生的事情,不由地委屈萬分。
“太妃,您說我這容易嘛,一心一意為小輩考慮,可是沒一個領情的,當初我那女婿在揚州時,步步驚心,是我心疼我那外孫女,就讓人不遠萬里把她接到京里,處處為她考慮,生怕她住的不舒心,這一晃眼,她也在我跟前長了多年了,如今有了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哥哥,一下子就把我這個嫡親的外祖母拋得遠遠的,您看看我這頭,就是被她氣的。”賈母今日就要把林黛玉比她撞柱的事情鬧大了,這樣很多人才會把矛頭從她這里移開。
這個時代,對于女子的德行品行看得很重,她就不信,這樣一來林黛玉林琛還有什么和她作對的本錢,就是為了林黛玉以后的婚嫁,她也能保證能林琛兄妹揉捏的死死的。
“我說你有什么想不開的,非要去干這種傻事!”靜安王妃看著賈母頭上一圈一圈包的厚厚的,心里不禁有些唏噓,如今的晚輩是越來越不把長輩放在眼里了。
“靜安太妃,你是不知道,那小丫頭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這個外祖母,我看她小小年紀不懂得經營之道,就讓她多跟著府里的姐妹們學習,誰知人家以為我惦記她的東西,怎么都不愿意。”賈母顛倒黑白的本事日益見長,如今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眨。
“小家伙們不懂咱們長者的一片心意,我們活了大半輩子了,什么沒見過,又怎么會貪圖他們小一輩的東西!”靜安太妃雖說平日里和賈母走得比較近,但是她也是個聰明人,賈母說的話她也是信一半懷疑一半。
“王妃啊,您是不知道,今日里劉御史還在朝里參了一本!”賈母說明了來意。
“參你?”靜安太妃奇怪道,“說不通啊!是為什么事?”
“太妃您還不知道呢?”賈母沒想到靜安王妃壓根就不知道,這一下子她不知道怎么接口了,“還不是為前幾天我那外孫女的事情!”
“你是來找我幫忙的!”靜安太妃這才弄明白賈母的來意,“你們這家到這一代基本上出仕的都不如前幾代,劉溫怎么想起來參你們了?這又是哪門子的事情,我怎么一點子風聲都沒有!”
賈母雖然不樂意靜安太妃說賈家敗落的話,但是人在屋檐下,她又是有求于人,怎么也不會表現出不滿來,“您說的是,前兩天我那外孫女把手里的那鋪子給我了,這不就傳出我貪墨外孫女的東西嘛,我這真是百口莫辯!”
“好好地給你鋪子做什么,你又不缺錢!”靜安太妃不可思議的說道。
靜安王妃和賈母是一代人,她自是知道賈府在以前是怎么發家的,賈府不管如今多么不如意,但是總歸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又怎么會貪墨外孫女的家產,靜安王妃真心是想不通呀。
“這不是孩子孝順,說是咱家娘娘省親蓋園子,她想孝順一些,我這才應下了!”賈母說道,“誰知道就被外人傳成了這樣,劉御史還參了我一本!”
“那你這頭是?”靜安太妃有些暈了,既然外孫女這么有心,又怎么會把外祖母氣的弄成了這樣。
賈母被靜安王妃一問,頓時有些尷尬,她也沒想到靜安王妃腦子轉的這么快,所以又想了片刻,哭喪著臉說道,“這不是家有二心嘛!”
“你是說準駙馬小林大人?”靜安王妃小聲地問道。
“哎,人家年紀輕輕坐到這個位置,腦子未免想的多一些,總認為我這么外祖母對自己的外孫女有圖謀,您有所不知,我那外孫女前些年每個月交給宮中的三千兩銀子我都給她攢著呢,我是想著等到她嫁人了,讓她當嫁妝帶過去!”賈母腦袋一轉就想了一個說法。
“你是有心了,是拿你自己的錢補給她吧!”靜安太妃感慨道,“做長輩的都是一心為兒女著想,你也是不容易,她一年交給宮中三萬六千兩銀子,四年下來可就是十四多萬兩銀子啊,你也是不容易!”
“您是不知道,這真是繩子專往細處斷,我昨晚個私庫被那良心黑的賊給惦記上了,里面的銀票全都被拿走了!”賈母想到自己不翼而飛的金銀之物,心里就難受,這不沒一會就哭成了淚人。
“您說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去,老了老了,本該是享天倫之樂啊,誰知道兒孫有操不盡的心,我自己也是禍不單行!”賈母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如今我真是百口莫辯,我的為人,您是知道的,如今這天大的臟水潑在我身上,我真是有苦難言啊!”
“你快別難過了!”靜安太妃被賈母的表演感動了,沒一會就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的事情我記下了,等今日里水璜回來了,我會讓他去跟皇上求個情,不過吧,當今圣上是個主意強的,成不成的就看運氣了,你讓賢德妃也在宮里運作運作!”
“老身謝謝您了,讓您多費心了!”賈母聽到靜安王妃的話,心下一喜。
水璜是這一代的靜安王,雖年紀輕輕,但是在朝堂上也很有分量,而且靜安王十分尊敬自己這個祖母靜安太妃!只要靜安太妃發話了,靜安王一般都不會反駁,所以她才第一時間就來找靜安太妃幫忙。
賈母達成所愿,便陪著靜安太妃說了一會話就離開了,等到靜安王一回來,靜安太妃就把這事情給靜安王說了,靜安王聽了自家祖母的話,心想,人真是老了,不管年輕時多么精明能干,老了心就軟了,糊涂了,賈母那破綻百出的話,也就只有自家祖母相信了。
賈府在京城是什么名聲,出去稍微一打聽就知道,賈母前面說是自己外孫女不愿意跟著家里學習經營之道,她氣得才做了傻事,后面又把責任推給了林大人,水璜想起來就覺得異常可笑。
但是水璜也沒在自己祖母跟前多說什么,只是應下了自己會在圣上那邊求情,至于成不成的,就要看圣意了,靜安太妃得了自家孫子的保證,也喜呵呵的去看戲了,賈母來的事情她也就放心的拋給了自己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