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解擾

春節即將走來，大地漸漸喜慶。梅行正天天一身暗藍的西裝，白襯衣，黑皮鞋，眉宇間透著光芒，嘴角上掛滿得意。平時開帕薩特，近來只要和黃凡仙外出，都是開黃凡仙的專用坐騎寶馬，寶馬悠閒，有說有笑。然而今天黃凡仙從苗總公司出來後，坐在回程的車裡，臉上總是不見陽光，心裡沒有半點愉悅。

“仙姐！你怎麼了？”梅行正憋不住問道。

“一百九十萬貨款，快一年了，催要多少次了，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的，真不講信用……”

“就是剛纔見的那個苗總啊？”

“還能是誰？換成別人早就起訴他了。”

“那怎麼不起訴？”

“唉！哪好意思掰麪皮啊！就是勝訴了，人得罪了，還不一定執行得了。苗總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也不太好惹啊……唉！你看看公司容易嗎？”

“那就沒有其它辦法嗎？”

“唉！要是有辦法，早就用了……”

寶馬自由奔跑，兩旁樹木匆匆略過，快回到園區大道了，梅行正開口道：“對了仙姐，你明天如果不外出，我請假出去一趟可以嗎？”

“可以。”

一路再也無語，寶馬悻悻的跑回公司。門前幾個流裡流氣的玩意兒晃來晃去，十多個紙箱子擺在公司大門口旁邊。見寶馬緩緩馳近，幾個玩意兒議論：應該是主事的經理回來了，攔住了看看……

“別理他們，年年都來，好幾撥了，弄點破爛就訛三萬、二萬的，都是潑皮無賴……”黃凡仙心情更加鬱悶。

“打110報案啊。”

“有打過的，治不多大罪，過後更麻煩……”

“難道任他們橫行？”

“惹不起，能躲就躲吧。”黃凡仙搖了搖頭，無可奈何，自言自語：“唉！惱恨透了……”

一個留著男不男女不女髒亂的半長頭髮，嘴裡嚼著泡泡糖，左手夾著香菸的玩意兒晃悠過來。梅行正絲毫不理，猛踩油門，寶馬嘶鳴，幾個玩意兒慌忙躲開……

寶馬停穩，黃凡仙上樓。梅行正坐車裡想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打定了什麼主意，就慢慢來到大門外，走向那幾個玩意兒，問道：“你們幹嘛的？”

四個玩意兒湊過來，半男半女頭髮陰陽怪氣：“經理嗎？過年了，哥幾個過來給拜年來了，順便帶來點年貨，看看放什麼地方合適……”

“什麼年貨？多少錢？”

“經理你真敞亮，都是自家土特產，吃著放心，有十箱蘋果，還有點其它的。”半男半女頭髮嘬了口香菸，吐著菸圈兒，拖著長音：“錢不多，我們不賺錢，主要是拜年，給三萬得了……”

“沒錢買。”梅行正微微一笑。

“沒錢沒事，年前給不了，年後我們再來拿，反正我們都是閒人，我們可以經常過來拜訪拜訪的……”幾個玩意兒悠閒的擠眉弄眼，搖頭晃腦。

梅行正再次微微一笑：“來來來，這邊好好談。”

四個玩意兒跟著來到門衛室後側楊樹林的角落。冬季的樹木看不出死活，但是梅行正心裡清楚，對準早就看好的一棵樹左小臂一個彈發力，小碗口粗的楊樹變成兩節，右手掌一疾推，下半截接地處斷開倒下。四個玩意兒面面相覷。

“我勸你們放明白點，給我面子，也許以後可以來往，彼此照應，等老子有錢了……”梅行正說道。

一個傻大粗壯的玩意兒一看錢要泡湯，沒有等梅行正說完就湊上前來，準備耍橫。梅行正伸出右手，傻大粗壯毫不含糊也伸出右手，兩手一握，傻大粗壯頓時感覺了力量，便也發力。梅行正再一發力，傻大粗壯便哎呦哎呦了起來……

剩下三個心裡雖怵，硬著頭皮要一擁而上。

梅行正怒目圓睜：“不想過年，不怕腿折胳膊斷你們就動手……”說著放開了哎呦哎呦的傻大粗壯。

“別、別、別……”半男半女半長頭髮看來靈活，知道遇上了橫茬，來硬的不一定佔到便宜，急忙掏出香菸抽出一支遞上，見梅行正擺手，邊放回邊說：“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這位大哥，我叫茍冶南，一絲不茍的茍，陶冶情操的冶，東西南北的南。哥幾個都老大不小了，他們哥三兒都是外地人，跟著我混，又一年了，也沒有掙到錢，沒臉回家過年，所以才……”

梅行正緩和一下語氣：“那也不能這樣幹，這樣發不了財，明白嗎？”

四個玩意兒發蔫，都不答話。

梅行正掏了掏口袋繼續說：“我也只有這幾百元了，都給你們，算是我請你們。”梅行正看出他們嫌少，但不予理會，又繼續說道：“錢白給你們了，東西拉走還歸你們自己，告訴你們那些同夥兒，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許到我這裡搗亂，否則我真就不客氣了。”梅行正又走近兩步，對茍冶南說：“我叫梅行正，我看你是明白人，應該也義氣當頭，如果聽我話，有機會我們喝酒交朋友，等老子我有錢了，我不會忘記你們的……”

“好！我們都是義氣中人，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