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和煦,聖亞帝國核心帝都,繁華依舊,雖然兩面開戰(zhàn),但帝都依舊歌闌酒肆,車水馬龍。
街道依舊寬廣,通往皇宮的大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員多到了極點,只是皇宮門前,守衛(wèi)的將領,面色陰沉到了極致,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宮門前每一個人,只有當內部傳來聖旨,要誰覲見之際,纔會讓開一條路來。
來來往往的人員,聚集在皇宮宮門之前的,王公大臣,帝國方士,多不勝數(shù),這其中,有緊張的,期待的,惱怒的,面無表情的,可謂人間百態(tài),應有盡有,只是這些人,眸光掠到身前的輝煌宮牆之上,瞳孔都會不自覺的收縮一下。
鎮(zhèn)北軍第二道防線,原計劃堅守兩月,沒想到不到半月時間,便被攻破,滄月帝國大軍,一夜之間,便陳兵鎮(zhèn)北關之前,縱觀整個聖亞帝國千年的史書,雖然敵軍陳兵鎮(zhèn)北關,也不是一次兩次,但從沒有哪一次,會來得這麼迅速,來得這麼兇險。
自滄月帝國發(fā)兵開始,大陸西部混戰(zhàn),兩面圍攻之下,三個月不到,滄月帝國便已經(jīng)攻到了帝國北大門,而以往,無論再兇險,至少也要一年左右的時間。
鎮(zhèn)北軍的兩次敗退,兩次收縮,關外方圓七八百里的土地拱手讓人,這都不是最讓人糟心的,真正讓人糟心的是,帝國上上下下,竟然有無數(shù)人蔘與一場針對鎮(zhèn)北軍的陰謀中,而這次陰謀,直接導致了鎮(zhèn)北軍第二道防線潰散。
輜重,糧草,苦役,新軍,還有各地抽調的援軍,帝國其他地方轉移過去的支援力量,在前段時間,被帝國北部各城的官員聯(lián)合起來,拖延在了路上,致使前線支援不足,鎮(zhèn)北軍一敗塗地,倉皇撤退。
帝國北部的官員,其中多是一方城主或者郡丞之類的文官,平日了執(zhí)掌一方行政大事的朝廷命官,竟然聯(lián)合搞了這麼一出,而朝堂之上,老皇帝陛下,居然還被被矇在鼓裡。
直到一日前,鎮(zhèn)北軍在第二道防線兵敗,撤回鎮(zhèn)北關的軍情傳到帝都,老皇帝的第一反應,便是將士無能,當即氣得口吐鮮血。
而之後,更有源源不斷的消息反饋,剛剛吐血昏死,再醒過來的老皇帝陛下,忽然明白了什麼,在寢宮內嘔血不止,眼看著,就要歸西了。
急火攻心,本來就蒼老抱病,帝都上層消息靈通人士都知道,老皇帝陛下這一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因此這纔有了皇城戒嚴,衆(zhòng)多各式各樣的人匯聚在宮門之前,等著老皇帝陛下臨終託孤的聖旨。
皇宮內,金碧輝煌的宮殿建築羣衆(zhòng),最核心之處的宮殿內,痛苦的咳嗽聲正源源不斷的響起,血腥味更是充斥著整個宮殿,時不時有婢女小心翼翼的進出,臉上滿是誠惶誠恐之意。
“逆子,逆子啊,咳…”
金鑾殿龍牀上,一道面若枯蒿,骨瘦如柴的蒼老身影,正不斷聳動著,身上
已然死氣沉沉,和著咳嗽與鮮血流出,發(fā)出憤怒至極的怒罵,只是,這怒罵顯得這麼蒼白無力,甚至連宮殿,都傳不出去。
這身影,任誰一看,都知道他快入土了,此人,正是聖亞帝國頑強挺立了數(shù)十年的老皇帝陛下,只可惜此刻,已然油盡燈枯。
“連寡人都敢算計,果然是帝王心術,有這樣的兒子,寡人很欣慰,也很心寒吶…”咆哮中,老皇帝陛下雙目無神的睜開,一口血水,再次噴出,瞬間便打溼了自己身前的龍牀,有宮女想上前清理,但看見老皇帝這恐怖的模樣,瞬間又縮了回去。
帝國上上下下文官,皆是有王大學士王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王大學士,本就是當朝太子的老師,王家自然是太子的勢力,帝國北部官員,聯(lián)合起來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縱然王家乃聖亞帝國三大豪門之一,也不敢如此。
而這些官員這麼做了,讓鎮(zhèn)北軍兵敗,給了卡索仲一個下馬威,也給了抱病堅挺的老皇帝陛下一個下馬威。
一般而言,以老皇帝抱病復出,幾近油盡燈枯的狀態(tài),一旦驟然聽到鎮(zhèn)北軍再次慘敗的消息時,定然會急火攻心,損傷身體。
再這之後,其餘消息再緩緩傳來,真相緩緩浮出水面,身體大損的老皇帝,定然會心寒加惱怒,或許,離駕鶴西去就不遠了。
這逆子想通過這次兵敗,活活的氣死朕,居心不良,用心險惡啊。心底狠狠的咆哮,老皇帝口中,一口老血再次流出,其中更是有著幾分腥臭之位,一般人到了這個時候,便說明他已經(jīng)離死不遠了,就算知道做手腳的乃是帝國皇太子,他的親兒子,也無能爲力了。
無能爲力,太子這一次,已然向他展露出來在帝國官員中的影響力,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你死之後,只有我這能夠掌控住全局的人,方可繼承大統(tǒng),才能將戰(zhàn)爭一直打下去,與其餘兩大帝國繼續(xù)死耗下去…
兩大皇位的熱門人選,太子有天下文官視爲聖人的王大學士支持,王家的全力輔佐,在繼承皇位的資格上,本就領先那三皇子很多,畢竟劉家雖然也是三大豪門之一,但主要影響力是在以煉藥師公會爲依託的商業(yè)方面。
三大豪門,王家掌控士林,劉家稱霸商界,卡家則手握重兵,這正是聖亞帝國的平衡之所在,此刻太子迫不及待的意圖活活氣死老皇帝,已然有了絕對繼位後掌控全局的信心,因爲卡家與他,還有一段關係,雖然卡家家主,帝國兵馬大元帥卡戰(zhàn)雲(yún)老公爵只聽命老皇帝一人。
即使氣死老皇帝,爲人所不恥,趁著國難當頭動手腳,更是小人行徑,但太子很明顯,已經(jīng)等不及了,而且他敢肯定,因爲他和卡家那一層隱晦的關係,到生死關頭,老皇帝一定會妥協(xié),讓卡家忠於自己。
到了這個時候,關於帝國皇位大統(tǒng)爭端的第一步棋,太子殿
下已然揮出,一出招,便是直撲老皇帝陛下而來,這已然是十足的殺招了,一招,基本上便能奠定勝負。
因此,此刻宮門之前,纔會聚集這麼多聽宣的人,也纔會有著這麼多等著老皇帝陛下臨終託孤的期待,這當中,很多人都已經(jīng)勝券在握,算定老皇帝死後,帝位將落到太子身上。
畢竟此刻,聖亞帝國內憂外患,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繼承大統(tǒng)的爭鬥了,老皇帝若想保證聖亞帝國江山穩(wěn)固,皇室繼續(xù)稱霸一方,就必須在彌留之際,做出決斷。
“我兒啊,你實在太心狠,太著急啊,只不過,你的算計是對的,朕真的不行了,此刻內憂外患之下,你突然發(fā)難,雖然朕恨不得親自撕碎了你,但還是得任由你擺佈,一切爲皇室,爲帝國打算。”
口中無力沮喪的發(fā)出嘆息,老皇帝嘴邊,血水再次流出,只不過此刻,心情平復了一些,咳嗽倒是停了下來。
“卡戰(zhàn)雲(yún)元帥此刻在做什麼?”平緩片刻,老皇帝深陷的眼眶中、死氣瀰漫的眼珠間,緩緩浮現(xiàn)一分光芒,對著近乎空蕩蕩的大殿問道。這一問,血水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依舊在不斷的滲出。
“陛下龍體欠安,前方戰(zhàn)事吃緊,卡元帥派兵封鎖了皇朝,守衛(wèi)陛下安危,他則是在殿外,代替陛下你處理各地戰(zhàn)事奏章,已經(jīng)已經(jīng)兩日沒休息了。”大殿中,一道陰沉尖細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面色蒼白的黑衣人,緩緩浮現(xiàn)。
雖然蒼白,但卻是沒有任何人敢去質疑這黑衣人的實力,事實上蒼白只是此人的正常表現(xiàn),因爲此人乃是太監(jiān),正是皇宮中大總管,老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大太監(jiān)林奴龍。修爲,更是深藏不露的達到了元靈境。
“陛下千萬要保重龍體,卡元帥此刻,已然陷入了魔怔狀態(tài),一日前他曾驅趕了前來探視的太子殿下,甚至還立下重誓,一但陛下有三長兩短,他定然會率軍,先滅了太子府…”幽幽一嘆,這是林奴龍帶著幾分焦慮的聲音。
一個臣子,敢放言滅了太子府邸,卡戰(zhàn)雲(yún)老公爵在聖亞帝國的威勢,可見一斑。
“哈哈…咳…”聽到這大太監(jiān)的話,出乎意料,老皇帝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怒氣,反而流露出一絲暢快的笑容,只是咧嘴一笑,再次咳嗽起來,口中鮮血,也流得越猛了。
“戰(zhàn)雲(yún)是朕的老兄弟,這一輩子,就沒讓朕失望過,這一次,是朕對不住他了,皇兒啊,你的算計是對的,戰(zhàn)雲(yún)這輩子最聽朕的話,人之將死,朕又怎麼會讓他來對付你,只會將你託付於他啊。”
暢快,難過,欣賞,苦澀,複雜…人類該有的情緒,都在此刻老皇帝的臉上顯現(xiàn),五味雜陳間幽幽一嘆,感覺自己將死,老皇帝剛欲讓人去叫卡戰(zhàn)雲(yún)老公爵進來,行託孤之事,大殿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喧譁之音。
“寒山大師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