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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下嘆息

進來裴家山莊一段時間了,李永林越發的覺得無聊起來。總是陪著張無情練武,其實是在看著張無情被人教訓的多。果然是如此,張無情的情況正如羅致所說的,是全部師兄弟里最差的一個。也不知道裴萬世看中了他哪一點,讓他做了這個首席弟子,讓羅致做還差不多呢。

話說羅致這幾天因為宮中有要務,閑不了身,所以張無情才少受了很多皮肉之苦。這家伙卻因此又懶散了起來,被其他師兄弟摞倒在地,就干脆趴著不起來了,真是恨鐵不成鋼。不過這也讓李永林清靜了不少,終于有機會好好的享受一下安靜的日子。

李永林坐在窗口上,一只腳踏在窗沿,背靠著窗邊,深沉的眼神望著天上的明月,此刻正值明月最明亮的時候。“是十五了嗎?”李永林暗問道,只有每月的十五,月亮才是最圓的。

每逢佳節倍思親,雖然現在無親無故,不過卻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來。傷人心肺!不去想也罷了,時過境遷,現在的環境,已經大不如前了。一些痛苦的回憶,只是作為自己變得更強的動力。

李永林看著明月的輪廓,毫無瑕疵,讓人的心激蕩。

想道:“即使變強了又怎樣,過去了的事情,又不會再回頭!難道變強了也只是一些慰藉?”

“沒錯,痛苦的心,破碎了的心,對世間的事情失去了期望的心,需要一些慰藉。”

李永林低下望著明月的頭,從腰間拔出了紫薇劍。紫薇劍在月光的映照下,發出了紫銅色的強光。紫薇劍不愧為名劍,在它的身上,李永林看到了劍的生命,她正是一把有生命的劍,與自己心靈相通,能了解自己那憔悴的心在想些什么。

把劍鋒轉一轉,李永林聽到了紫薇劍發出一聲低鳴,“你在叫什么?”李永林暗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紫薇劍再響起一聲低鳴。

“我知道了。”李永林也回應道。

紫薇劍是一把有靈性的劍,不知道爺爺和父親有沒有知道這個特性,要是知道,他們會怎樣和紫薇劍相處呢?那時,父親總是愛把紫薇劍放在自己的床邊掛起來,聽他說,每當睡覺之時,就會拿出來聽聽紫薇劍的心聲。只不過,那時還小,父親說的這些話,還真是沒有當成一回事。現在終于知道父親為什么會那樣說了,紫薇劍啊!紫薇劍,父親為什么把你封存起來?把你的光芒遮蔽起來?

“紫薇劍,從我五歲開始,就用別人的血來祭奠你,我已經忘記了你的劍刃飲過多少人的血了,你的心,我越來越清楚。飲血,才能滿足你的心!”

李永林又聽到了紫薇劍幾聲低鳴,紫薇劍真是一把有靈性的劍!李永林再一次贊嘆道。

突然,李永林聽到了特別的鳴叫聲。

轉過頭望向窗外,看到裴春雪正在自己的房間的窗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

見到自己被發現,裴春雪立刻轉過了頭,不再望向李永林。但是仍然沒有離去,只是還一直在窗里望著其它的地方。

李永林知道她也沒有什么惡意,把紫薇劍收了起來。

說也奇怪,為什么她的房間會離李永林的房間如此之近的呢?

李永林對她道:“你在做什么了,為什么這么晚,還不去睡覺?”

“看月亮呀!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圓嗎?真的很漂亮,”裴春雪慌忙道,整理了一下情緒,又道:“你不也是還沒睡嗎?怎么大晚上的,還拿出劍來,看了這么久,有什么心事嗎?”

“這么久?”李永林注意了她的這句話,疑惑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很久了?”

裴春雪大窘,又一次慌忙起來,扯開這個話題,道:“對了,你想家嗎?今天月亮這么圓,應該會想到家里吧!”

“家里?”李永林也不介意裴春雪扯開了話題,反而對她的提問,也有點興趣起來。道:“我沒有家!”

“沒有家?”裴春雪大惑不解,道:“怎么可能會沒有家,誰都會有一個家的。”

難道是他不想告訴自己?裴春雪心里疑惑。

“不,是真的,我早就沒有家了。”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說只要有人相陪著的,也可以算是一個家的話,那我倒是有一個。只不過,那樣的家,我有沒有都沒所謂了。”

“哪有這樣的?”裴春雪仍然不解,“要是沒家,那你的父母呢?”

“父母?”李永林嘆息。

“他們早死了!死得一個都不剩,一個一個地死了!”現在想起這些事情來,雖然還有點痛苦,不過也不像小時候一樣,一想起來,就只知道哭。畢竟現在已經長大了,也變強了,思想的承受能力也強得多。

“對不起,我不應該提起你的傷心事!”裴春雪尷尬地道。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而且現在我都已經不傷心了。沒有能力保護他們,是我的錯,現在有能力了,他們卻不在了,真是覺得天意弄人。”李永林感嘆道。要是以前的自己,有現在這樣的能力,或者他的父母和叔叔嬸嬸,就不會死于惡人之手!

“你也不要這樣想了,那些或者就是命運,即使你以前是這么強,或者還是會有這樣的結果的。命運的安排,又怎么會因為人的能力的改變而改變了呢?”

“真的是這樣嗎?”李永林始終不相信,要是那時自己有現在這么強,會保護不了父母。道:“但是,我那時真的很痛苦,不是痛苦他們的死,而是憎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他們。”

“我想,你有保護他們的那份心,就夠了,他們應該會明白你的心意的。畢竟,人不能太勉強自己了,不是嗎?”

“或者你說的有道理吧,太勉強了,就會像我現在一樣,毫無人生樂趣,只知道一味的強迫自己,即使多么辛苦,也在所不惜,感受不到做人的快樂。”

裴春雪想不到,在他沉默寡言的背后,竟然有這么痛苦的回憶。反觀自己,享受著父母那無微不至的關懷,在父母的庇蔭下快樂地成長。現在想來,那是多么的幸福啊!

裴春雪雙腳用力一彈,跳出了窗外,卻突然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了,女孩子家的,在自己暗戀的對象面前,如此失禮,真是丟死人了!不過現在既然都這樣做了,就干脆做到底好了。跑到李永林的窗邊,用手拉了李永林出來,道:“陪我去走走吧,今晚的月亮這么漂亮,我想去河邊散步!”裴春雪此為,目的是想分散李永林的注意力,好讓他不再老是想著以前的傷心事情。

“我不想去。”李永林拒絕道,或者他真是不解風情,不過裴春雪也不在乎,強拉著他的手,也不顧男女授受不親的禮儀,往外面跑去了。

在長安東南邊,就有一條長長的河流,那就是涇河,這條河流從長安西邊一直流過東邊,聽說是沒有盡頭的。究竟源頭在哪里,裴春雪也沒有聽人說過,只是知道這條河是守護長安的一條河流,廣為人知,也流傳著一段段的佳話。

裴春雪拉著李永林跑到河邊,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之后,望著河里那月光的倒影,河面碧波蕩漾,月亮就像在那河面上翩翩起舞的美女。金光閃閃的月光,掠眼而過,留下了一絲久久不能消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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