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門所有語,讀圣賢書,養浩然氣。
這一點,在場只要聽過儒門的人,基本都知道。而對于儒門劍修士而言,所養之浩然氣,便是浩然劍氣。
從古至今,儒門之中英才輩出,如古齊時太史,古晉時董狐,先秦時張良,大漢時蘇武。這些人都是在南陸劍域曾經有過極大名頭的儒門中人。
古時南陸劍域,格局尚且不是如今宗門與勢力或是家族掌權的時代。那時候的南陸劍域,以國為界,諸國林立,曾經出過諸多治國良才。
這當中,大多數的治國良才便來自于儒門,其中數人,更是流芳百世。到得大漢之后,諸國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宗門、勢力與家族紛紛成為各郡域實際上的掌控者,儒門之中的良才,倒是出現的越來越少。
但時至今日,那些流芳百世的儒門中人,依舊是隨口一提,便能引得他人肅然起敬的人物。
而所有的這些儒門中人,都毫無例外的修有一身浩然正氣,奸邪鬼魅不得近身。甚至浩然正氣外放之下,能讓奸邪鬼魅剎那間無從遁形、灰飛煙滅。
不過,在千年以前,浩然正氣并沒有所謂的修煉心法,只能是真正的大儒,并且內心堅守道德與正義,擁有極強的剛正之氣,溝通天地之中的浩然正氣,才能夠修成。
至于究竟要如何修煉,卻一直沒有統一的說法,如齊之太史,晉之董狐,秦時張良,漢時蘇武,皆是各有機緣。
直到儒門之中,出了一位擁有經天緯地之才的人物時,浩然正氣的修煉之法,才真正出世。
此人名喚文天祥,進入儒門之后,諸國時代卻是已經結束,取而代之的是宗門、勢力與家族林立掌控著南陸劍域諸郡域。
這使得文天祥治國之才不得施展,文韜武略皆是頂尖的他,便研究了諸位儒門先賢所提的浩然正氣,于是,《正氣歌》便誕生于世,成為儒門修煉浩然正氣的心法。
說起來,正氣歌雖是儒門修煉浩然正氣的心法,但實際上在整個南陸劍域,即使是孩童基本都能夠背誦起來。
若是走在富裕一些的郡域,那讀書的孩童多上一些,行走在街道之中,往往便能夠聽到那稚嫩的聲音,一句一句的誦讀著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三綱實系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
陰房闐鬼火,春院閉天黑。牛驥同一皂,雞棲鳳凰食。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癘自辟易。
哀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
顧此耿耿存,仰視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正氣歌》如果僅僅是看上去,似乎根本不能算是修煉功法,畢竟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的知曉正氣歌的內容。
但儒門卻正好以此作為選擇外人是否夠資格進入儒門的門檻,事實上,只有內心堅守正義與道德,心中堅守剛正之氣的人,才能夠在誦讀正氣歌,溝通天地之間從混沌初開時,便存留的浩然正氣。
儒門中人在選擇弟子時,也就是在這樣的一個過程之中,用特殊的法訣,來檢查誦讀正氣歌的人,是否能夠溝通浩然正氣。
只有能夠溝通浩然正氣的人,才能夠證明他內心堅守正義與道德,擁有堅韌的剛正之氣,具備成為儒門中人的資格。
至于之后修煉儒門的文韜武略,那就是各有選擇,浩然正氣能夠修到什么程度,也是需要看機緣巧合,以及內心里的堅守,是否足夠堅定。
傲紅塵在南陸劍域素有君子劍之稱號,這些年來對正義與道德的堅守,自是不容置疑。更別提,傲紅塵一直為人稱道之處,便是他所擁有的剛正之氣。
咋然之間,見到傲紅塵施放出浩然劍氣,觀戰眾人倒是并沒有太大的意外。
”儒門之內皆君子,圣賢書中養浩然!“
此俗語在南陸劍域人所盡知,要說如今的南陸劍域,讓所有人投票選出誰最有可能是儒門中人,傲紅塵絕對能夠輕易成為第一名。
所以,傲紅塵的身份揭穿,竟是儒門之人,對于在場的觀戰眾人而言,雖是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略微的驚訝之后,眾人便開始各自施展探測之法,想要搞清楚,這玄之又玄的儒門浩然氣,究竟有著怎樣的特性。
江傲楓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他素來行事跟正義與道德并不能完全匹配,雖然擁有剛正之氣,但要說對世的態度,倒有些只顧自家門前雪的味道,是以對浩然之氣倒也完全不了解,在空島神域時,也不認識什么儒門中人。
雖然在空島神域,見到過不少修為高深,能夠施放出浩然劍氣的儒門中人。但江傲楓還未達到讓儒門中人覺得十惡不赦的地步,倒也一直與儒門中人沒有什么沖突,是以對儒門的了解,倒是完全不及道門與佛門。
域境神識張開之下,江傲楓覺察到,以傲紅塵為中心,一股龐大的氣勢,帶著天地的能量,朝周圍擴散開來。
以江傲楓的實力觀之,這股龐大的氣勢,幾乎給人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浩然劍氣,威力果然驚人。
再看黑土校場之上,已經開啟了刀龍之眼的墨絕塵,這時候也是面露驚訝之色,雙瞳耀出的紫色光芒,變得更加耀眼,宛如兩道實質的刀光一般,射向傲紅塵。
纏繞著紫色光澤的長刀在手,揮刀橫掃,將壓迫而來的浩然劍氣逼開,墨絕塵竟是連退數步。一聲悶哼,墨絕塵總算重新維持了平衡,長刀駐地冷笑道:”竟是儒門的偽君子,那今天不殺你更不行了。“
話音落下,駐地長刀突然紫芒一閃,與此同時,墨絕塵將長刀從黑土之中拔出,雙瞳紫芒閃爍之中,便如尖刀一般,沖破籠罩的浩然劍氣,再次奔襲傲紅塵。
眼見墨絕塵竟能沖破浩然劍氣的阻礙,以極速再次奔襲而來,傲紅塵目中倒也閃過一縷贊賞之色,但轉剎之間,便再見他一臉凜然,右手握紅塵劍豎立在面前,左手劍指在劍脊下方一路朝上抹去。
”浩然一劍蕩蒼穹。“
劍技出手,便見紅塵劍耀出驚天紅芒,傲紅塵一劍指天,風云驚動。籠罩在整個黑土校場的浩然劍氣,頓時化作數千道紅色劍影,從四面八方圍襲墨絕塵。
”刀龍卷!”
一聲長嘯,墨絕塵也是刀技出手,長刀一卷,周身紫色刀芒閃耀,霎時間化作龍卷,將他整個身周籠罩。
紫色龍卷,無邊紅色劍影,轟然交擊,無數聲巨響傳出,震蕩的整個黑土校場,甚至是周邊群山、密林,都陣陣激蕩。
山顫、地動、枝搖,葉落。
觀戰眾人也不由為之失色,第一次刀技與劍技的交擊,竟是又達到了勢均力敵的地步。無邊紅色劍影,不斷的沖擊紫色龍卷,直到所有劍影全部消散,紫色龍卷也被完全擊潰。
再看傲紅塵與墨絕塵,兩人的情況卻略有些不同,傲紅塵一臉凜然,全身毫發無傷。墨絕塵的身上,卻是已經添上了數道傷口,鮮血正自傷口處涌出。
顯然,紫色龍卷的威力雖然不小,但終究沒法擋住近千道紅色劍影,漏下的數道紅色劍影,全部擊在了墨絕塵的身上。
血染黃衣,倒是讓墨絕塵更添幾分崢嶸,他的面上也多了一道傷口,鮮血從臉上流出,從臉頰滑過,到了嘴邊,卻見墨絕塵伸出舌頭,舔了舔滑到嘴邊的鮮血,目中邪魅之色更添幾分。
“刀龍斬。”
再出招,又是極招,長刀揮出,紫色刀芒閃耀而出,化作紫龍嘯天而出。身形緊隨紫龍,繼續朝著傲紅塵靠近。
“烽火紅塵路!”
見對方再出極招,傲紅塵自然也不敢有所保留,浩然劍氣之下的烽火紅塵路,威力更是驚人。劍光破虛空,虛空之中竟也好似烈焰燃燒一般,一條紅色烈焰形成的烽火之路,形成在虛空之中。
烽火之路突然變換,宛如紅色巨劍,直斬嘯天而來的刀龍。
刀龍與巨劍相擊,轟然巨響,沖擊產生的氣勢,朝四周蕩去。沖擊點處,堅硬的黑土劃出恐怖的蛛網裂痕,周圍的花草木石,盡數被摧毀成粉塵。
震蕩的威勢,繼續朝著四周擴散,地動山搖,林摧樹斷。
紫芒、紅光,混雜在一起,兩道人影,也就在這混雜的紫芒與紅光之中,重新交錯在了一起。刀劍相擊之聲不時傳出,聲聲震耳,氣勢對撞產生的威勢,也不斷的擴散開來,次次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