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建國的敘述,陳陽的面色沒有一定變化。
整件事其實可以用一句話來歸納,天上不會掉餡餅,不作死就不會死。
這件事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袁尚不是佛陀轉(zhuǎn)世,拾金不昧做好事兒不留名。
說句難聽點的,就算是真掉餡餅兒,哪兒輪得到砸你?
可就是這麼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兒,陳建國一家還是上當了。並且越陷越深,最後完全無法回頭。
一切都因爲一個詞,利益。
是的,很多人聽到這件事兒的時候,一定會不屑一顧的撇撇嘴,“這羣人是傻子嗎,這麼簡單的當都會上。”
可是當數(shù)百萬的銀行卡放在你面前時,扣心自問,有多少人會不心動?
陳建國也是人,所以他心動了。抱著“萬一就有這種好事兒”的僥倖心理,走上了一條註定黑到底的不歸路。
事情的前因後果陳陽弄的差不多了,整件事情果然是袁尚做出來的。只是還有個疑問一直卡在陳陽心裡,就是袁尚爲什麼要這麼做?
不管是讓陳嶽成爲李氏集團的繼承人,還是派殺手除掉陳陽,都要花費巨大的資金與精力,陳陽不覺得袁尚會做一件對自己完全沒有利益,還要承擔(dān)巨大風(fēng)險的事兒。
除非跟這件事最後得到的好處相比,那些風(fēng)險根本不值一提。
百分之五十的利益讓人瘋狂,百分之百的利益足夠讓人不顧性命,鋌而走險。
只是陳陽想不到,什麼樣的利益,會跟自己扯上關(guān)係?
陳建國擡頭看了陳陽一眼,一咬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和你母親有關(guān)係。”
母親?陳陽擡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老實說,這麼多年過去了,母親的印象在陳陽的腦海中已經(jīng)淡去了不少。
記憶中,在他初中的時候,每次做夢都會夢到自己和母親在沙灘上玩耍,醒來後陳陽眼角滿是淚水。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大,這樣的夢境越來越難出現(xiàn),大多數(shù)時候陳陽一倒在牀上,醒來已是第二天。
可是陳建國卻在這個時候,提出整件事情和他母親有關(guān)係!一個逝去快十年的人,會和這件事兒有什麼關(guān)係,難道袁尚費盡心機,就爲了謀奪母親給他留下來的幾套房產(chǎn)?
說出這句話後,陳建國的心一下子平復(fù)下來。他整理了下思路,緩緩說道。
“這件事其實我自己猜測的,你母親在你小時候就下海經(jīng)商了,好像去的就是深廣州。到現(xiàn)在都沒人知道你母親做了什麼,只知道混的還不錯,回來買了幾套房子。不過……”陳建國頓了頓,見陳陽一直看著他,方纔繼續(xù)說下去,“你母親姓李,李氏集團也姓李。你母親逝世十年,李氏集團的總裁也消失十年。你母親祖籍成都,李氏集團也一直在成都找人。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句一句的話語從陳建國口中說出,像是一顆顆炸彈,在陳陽心裡炸開。
陳陽腦子裡“嗡嗡嗡”的,像是有無數(shù)轟炸機在飛,讓他一陣頭暈?zāi)垦!?
陳陽裂開嘴想笑,然而卻比哭還難看,“這,這不
會是真的吧,我媽怎麼可能……”
“最關(guān)鍵的是,我發(fā)現(xiàn)有人進入我家,將你的舊衣服給搜走了。而且,時間是在給小嶽做DNA檢測的前一天。”陳建國拋出了最後一記重磅炸彈,終於將陳陽徹底炸暈了。
陳陽跌坐在沙發(fā)上,久久不能言語。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來,面色有些呆滯,“也就是說,所謂的李氏集團,很有可能是我媽創(chuàng)建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陳陽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家資產(chǎn)上百億的公司,竟然是自己母親創(chuàng)建的,這怎麼可能!
雖然陳陽也曾經(jīng)猜測過,母親到底下海做過什麼,但也只以爲是小打小鬧,賣點貨物炒點股票,有幾次他便在家裡注意到母親一直關(guān)注著股市。
可是陳陽絕沒想過,自己母親會是一家資產(chǎn)上百億的財團總裁!
這太瘋狂了!
陳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以至於他無法開口,只能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好似失去了全身力氣。
陳建國感到嘴角有些苦澀,這個結(jié)論同樣讓他感到震驚,不過根據(jù)他所掌控的蛛絲馬跡來看,這個推論反而是最大的可能。
袁尚太小瞧陳建國了,哪怕被利益所吸引,陳建國也保留著一絲清醒。作爲一名從基層摸滾打爬混到中層領(lǐng)導(dǎo)的軍官,他見識了太多陰謀詭計,自然也知道袁尚這種人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兒。
所以他一直通過自己的渠道,偷偷調(diào)查著。
袁尚以爲他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而陳嶽和芳曉萍的暴發(fā)戶嘴臉也確實迷惑了他,卻不知道陳建國偷偷摸摸的蒐集到了很多消息,並且組合出了這個推斷。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本來陳建國可以阻止袁尚,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一切都因爲那兩個字,利益。
如果他阻止袁尚,最後的結(jié)果無非是陳陽重新掌控李氏集團,成爲李氏集團的繼承人。最後看他的功勞和苦勞,給予他們一點錢財而已。
這樣的結(jié)果自然是極好的,然而和讓陳嶽掌控李氏集團這個結(jié)果一比,陳建國選擇了後者。
雖然和袁尚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但至少還有一絲機會。反正那幾百萬都是白得的,賭對了一飛沖天,此生再也不用爲錢財發(fā)愁。就算賭輸了,爲了堵住他們的口,相信袁尚也不介意多出一些錢。
陳建國有這個自信,除掉陳陽之後,袁尚需要一個傀儡來掌控李氏集團。而陳嶽,便是這個傀儡的最佳人選。
有了這個認知,陳建國對於他們一家的安全放下心來。只要還有被利用的價值,袁尚就不會輕易對他們下手,這也是陳建國敢賭的原因。
陳陽同樣明白了陳建國的想法,對於這種想法,他內(nèi)心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人都是自私的,陳建國爲了自己一家,寧願捨棄至親,這種做法還真是和芳曉萍如出一轍。
陳嶽的愚蠢,芳曉萍的貪婪,陳建國的自私,這麼極品的一家人湊到了一起,還真是上天的安排。
消化掉這個消息後,陳陽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便要離開。陳建國愣了愣,沒想到陳陽就這麼放過了
他們。
當陳陽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建國終於忍不住道,“你就這樣走了?”
在陳建國看來,他們做出如此行徑之後,陳陽殺了他們也不過分。而很顯然,陳陽也確實有這個實力。
不過陳陽並沒有這麼做,他身子有些佝僂,看上去有些疲憊。
“今後,不要出現(xiàn)在成都了。”丟下這句話,陳陽一把拉開門,走了出去。
砰!
大門猛地關(guān)上,讓陳建國身子一震。
望著陳陽消失的方向,嘴裡咀嚼著陳陽最後一句話,他一臉蕭條。
就那麼一瞬間,他頭上多了幾根白頭髮,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和七十多歲一樣蒼老。
這一輩子,他註定要抱著遺憾,鬱鬱而終了。
從陳建國家裡出來,陳陽感到身心疲憊。短短幾天時間,他嚐到了被至親背叛的滋味,這讓他很難受。
對於陳建國的猜測,陳陽理智上接受了,只有這種情況,才能解釋袁尚爲何會對陳陽帶有這麼大的敵意,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殺掉陳陽。
只是情感上陳陽依舊無法接受,畢竟他已經(jīng)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他媽媽給他留了一家公司,資產(chǎn)高達上百億。
驟然聽到這麼個消息,陳陽的第一個念頭絕不是欣喜若狂,而是,這個人瘋了吧?
坐到車上後,陳陽甩了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拋出腦海,眼神恢復(fù)堅定。
他是個極有主見的人,從小到大母親就教育他,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爭取。
所以哪怕知道李氏集團是母親的遺產(chǎn),他也沒想過要去接手它。
既然母親當初沒有將這件事兒告訴他,那麼必然有她自己的理由。陳陽要做的不是去接收李氏集團,而是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袁尚,接下來該輪到你了。”陳陽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重新回到酒店,已經(jīng)是夜晚了。整個成都失去日間的繁華,變得安靜而祥和。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將整個城市渲染的燈火通明。
想要找到袁尚的行蹤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兒,雖然根據(jù)情報來看,袁尚應(yīng)該住在酒店裡。可是根據(jù)線人提供的消息,袁尚根本很少呆在酒店。
尤其是在陳嶽被送進醫(yī)院之後,袁尚更是如同消失一般,徹底沒有蹤影。
這麼一來,陳陽算是徹底失去了目標。他不願到處閒逛,索性回到了酒店。
所謂燈下黑,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說不定袁尚腦子一抽,就在酒店裡等著他呢?
當然,這個機率比趙權(quán)回心轉(zhuǎn)意,找了個女友一心一意從此擺脫浪子的身份還要低。
在陳陽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車子突然猛地一震,隨即便聽司機罵了起來,“媽的,開車不看燈,趕著去投胎啊!”
司機憤怒的吼道,原來他和另一輛車撞到了一起。
陳陽原本不想理會這件事兒,畢竟他煩心的事情太多了,實在無法爲這件小事分散精力。然而一道熟悉的聲音,讓他改變了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