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李木華認爲自己難逃此劫之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xiàn)在他身旁將鬼人的倭刀擋下,李木華擡首望去,一個鬢髮和留海均已斑白的中年人出現(xiàn)在他眼中,這是多麼熟悉而又親切的臉。
“師父……”李木華激動地叫道。其餘三大門主均大聲叫道:“師父。”
所有正派中人見到這人都興奮不已,這下衆(zhòng)人都有救了。而山本等人此刻均已臉色大變,這下事情又變得複雜了。
沒錯,來人正是玄天山莊莊主,燕清揚。原本他沒想來參加這次武林大會,但是當他想到燕若谷可能會在武林大會上出現(xiàn)時,便按耐不住念子之心,於是日夜兼程地趕向太室山,終於讓他在最危機的關(guān)頭趕上了。
燕清揚掃了掃四周衆(zhòng)人,然後將眼光鎖定在正在閉目調(diào)息的燕若谷身上,他先是一喜隨後又不禁眉頭一皺,問道:“是誰幹的?”
張清土連忙指著正在另一邊調(diào)息而坐的胡志遠說道:“師父,就是那個姓胡的老賊,不過他也沒討到好,和小師弟打了個平手,他自己也深受內(nèi)傷。”
“哦?谷兒,如今的功力竟然已達到如此境界,看來易前輩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啊。”燕清揚驚訝地看著燕若谷。忽然他身形一偏,一把倭刀從他身側(cè)斜刺而出,燕清揚用劍一擱,隨後轉(zhuǎn)頭對鬼人說道:“你先不要急,先讓我處理點私事,回頭我便和你過招。”
鬼人聞言,將倭刀雙雙插入地下,然後跪坐在地上閉目養(yǎng)神,耐心地等待著燕清揚。
這時一旁受上的各大高手也已紛紛起身向燕清揚施禮,燕清揚一一回禮,隨後身形一晃便出現(xiàn)在了燕若谷的身旁。
“燕莊主。”蕭進施禮道。
“恩”燕清揚微微點頭。
此刻燕若谷正心無旁騖的運功療傷,對於周圍所發(fā)生的一切他並不知曉。燕清揚來到燕若谷身後,盤腿而坐,只見他氣運丹田,右手雙指併攏,朝燕若谷身後的命門、天宗、至陽三大穴道快速的點下,三股真元之氣迅速從這三大穴道貫入燕若谷體內(nèi),後者頓時覺得全身舒爽不已,原本胸口發(fā)悶的感覺也已漸漸消失,忽然他嗓子一緊,一股腥甜破口而出,“哇”的一聲燕若谷噴出了一灘黑色的污血。一旁的韓若水忙上前將他嘴角的血漬擦拭乾淨。燕若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轉(zhuǎn)頭看去,一張慈祥的笑臉映入眼簾。
“爹……”燕若谷眼眶泛紅,淚珠在裡面不停的打轉(zhuǎn),顫抖著嘴脣輕聲叫道。
燕清揚也紅著眼點點頭道:“好,好,十幾年不見,我兒如今已長大成人,你娘在天之靈也該很安慰吧。”
“爹……”燕若谷再次大叫道,十幾年的思念之情在此刻瞬間爆發(fā),淚水早已奪眶而出。一旁的韓若水、楊天火、張清土、李木華四人此刻也是喜及而泣,四人都替自己的師父骨肉相認高興不已。
“好孩子,爹對不住你,這十幾年都沒去看你,你會不會怪爹?”燕清揚擦拭著愛子眼角的淚水,輕聲問道。
燕若谷搖了搖頭,體諒地說道:“爹,孩兒怎會怪你,諾大一個山莊需要爹來打理,走不開也是正常的。”
聽燕若谷這樣說,燕清揚心中更是多了份內(nèi)疚,他對拍了拍燕若谷的肩膀笑道:“好,孩子我們回頭再說,讓爹先去把事情給解決了,我們爺倆兒再好好聊。”說完他便朝鬼人看了眼,起身要走。
燕若谷急忙起身拉著燕清揚的袖子,掃了一眼鬼人說道:“爹,此人功力深不可測,招式陰毒狠辣,孩兒用玄天第九式也拿他沒辦法,爹你要多加小心。”
“恩,孩子,放心,爹有把握能對付他。”燕清揚說完便朝縱身一躍來到了鬼人面前。
燕清揚人剛落地,跪地而坐的鬼人,突然雙目一睜,眼中閃出陣陣精光,站起身子朝他鞠了一躬,說道:“我久居扶桑,但也對燕莊主早有耳聞,我鬼人這一生追求的就是武道的至高境界,今日能與燕莊主這樣的絕世高手一戰(zhàn),是鬼人的榮幸,就算我鬼人今日命喪燕莊主之手,也死而瞑目。”
燕清揚冷笑一聲,說道:“閒話少說,出招吧。”言罷,“噌”的一聲劍吟,他手中的玄天寶劍再次出鞘,劍身散著陣陣寒光。衆(zhòng)人心中暗歎:好一口寶劍。
鬼人雙手將插在地面的倭刀緩緩拔出,慢慢地將雙刀放在身前,擺好了進攻的姿態(tài)。這時場中的所有人都緊張不已,心中也充滿了期待。燕若谷,這個近二十年沒有出過手的絕世高手,如今的修爲達到了何種境界?他和鬼人之間孰強孰弱?這場大戰(zhàn)或許是江湖近百年來最強的一戰(zhàn)了,猶勝當年雁蕩山一役。
鬼人此刻血紅的臉上猙獰一片,如地獄來的惡鬼一般,恐怖異常。而燕清揚則一臉平靜,從他身上絲毫感受不到丁點兒殺氣,在場的武林高手均暗暗驚道:看來他的修爲已到達了天人合一、反璞歸真的境界。正如衆(zhòng)人所想,這近二十年裡,燕清揚醉心武學,尤其是在玉無暇身死之後,他更是將自己對妻子的愛深埋於心,而他自己則寄情於武學之中,這也讓他的修爲在這十幾年裡更上一層樓。
此時他越是表現(xiàn)的平靜,鬼人的心中越是煩躁,他從來沒有碰到過像燕清揚這樣看到他後情緒沒有絲毫波動的對手。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對手越是緊張,自己反而就越是興奮,反之對手若越是平靜自己則越是煩躁,而鬼人恰恰是這種人,而且是這類人中的極端典型。他再也壓不住心中的煩躁,大吼一聲,舉著雙刀便向燕清揚攻了過來。
“唰”“唰”“唰”鬼人對著燕清揚就是三刀,奇快無比,刀刀致命。再看燕清揚不避不閃,手腕一抖,擡手就是三朵劍花,輕易化解了鬼人的這三刀,隨後他又擡起左手凌空就是一指,一道無形的指力直戳鬼人左邊的腋窩之下。是玉陰指,燕清揚早已將愛妻的師門絕學練成。鬼人忙側(cè)身一個空翻躲過了這一指,同時他人在空中朝燕清揚心腹連刺兩刀。燕清揚又豈會給他****的機會,沒等他攻到,擡手便是一劍,劍中發(fā)出一道強烈的劍氣直射鬼人頸部,眼見鬼人便要中招,忽然他身形一晃消失在空中。
“燕莊主,小心身後。”不知是誰喊了出來。
燕清揚又豈會不知鬼人蹤跡,他早已做好防備,整個人拔地而起,他人在空中陡然一招‘劍走天涯’回身便朝鬼人攻去。鬼人早已領(lǐng)教過玄天九劍,又豈會不知這招威力?他雙刀朝空中連揮兩下,前後共四道刀氣朝燕清揚射出。兩人的氣勁在空中相撞,產(chǎn)生極強的氣流,頓時整個大殿塵土飛揚。
“燕清揚你的玄天九式你兒子早已用過,同樣的招式對我使用過一次,第二次就不再有效。”鬼人狂笑著說道。
場中衆(zhòng)人聞言,心中大驚,衆(zhòng)所周知燕清揚除了玄天劍法之外,從來沒使用過第二種功夫,頓時衆(zhòng)人心中著急不已。燕若谷心中也隱隱替父親擔心,但又轉(zhuǎn)念一想:爹剛纔離開時說過有辦法對付他,那爹應該還留有後手,先看下去再說。
再說場中二人,這時正激鬥在一起,鬼人此刻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他從來沒有碰到過像燕清揚這樣的高手,哪怕剛纔同時激戰(zhàn)七大高手時也沒有這樣興奮,畢竟燕清揚和他纔是一個層次的高手,能遇到和自己相近的對手,這對於任何高手來說,無疑是最興奮的,包括現(xiàn)在的燕清揚。鬼人已經(jīng)近乎瘋狂,先前小山噴在他臉上的鮮血早已凝固,隨著他臉部肌肉的抽動,凝固的幹血出現(xiàn)了絲絲裂痕,使他原本就已猙獰的面容更添幾分恐怖之色,他笑地很開心,也笑地很猖狂,他口中不停地狂叫著:“來啊,殺我啊,燕清揚你來殺我,你怎麼不動手啊,哈哈……太痛快了。”
此刻的鬼人對所有人而言他就是一個地獄來的惡鬼,一個喪心病狂的惡鬼,一個嗜血的惡鬼,一個好殺的惡鬼,一個讓人膽寒讓人畏懼的惡鬼,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惡鬼。
再看燕清揚,臉上始終一副波瀾不禁的樣子,沒人能看透他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可在他深邃的眼神裡始終有一絲精光在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