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暴喝一聲,一邊疾退,一邊狂吼道:“老虔婆,你敢殺我?破壞了宗門律條,你就不怕長老院戒律堂要你的老命嗎?”
果然,劉燕茹在爪子逼近他咽喉的時候,硬生生地停了下來,滿臉都是猙獰的怒色,眼中的目光卻顯然在掙扎個不停。
秦天毅殺了她最心疼的一個兒子,她怎能不惱?怎能不怒?可是,一想到血獅宗那近乎變態的宗規律條,她卻不得不忍住。
按宗門律條,有資格入選內門弟子的,都是幼獅,受到長老會所有女長老的護持!即便是宗主田醒獅,也不得妄加殺戮。如果劉燕茹膽敢殺了他,絕對會受到長老會的嚴懲。她雖然也是外宗長老,但卻沒有資格列席長老會,一旦挑戰宗門律條,輕則廢除剛勁,重則處死。
“好,你很好!”劉燕茹咬牙切齒地道,“老孃記住你了!”
“記住了又怎樣?你兒子劉獻廷是你自己親手擊斃的,又不是我殺的!”秦天毅暴喝一聲道,“現在你殺了自己的兒子,難道還想來殺我麼?你動一下試試,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罔顧戒律堂的規矩來殺我!”
他雖然認準了劉燕茹現在不敢動手,但是難保她在事後不會暗中下手!所以,他必須在大庭廣衆之下,把事情徹底做絕,讓劉燕茹事後都不敢找他的麻煩。
只要這件事搞得人盡皆知,劉燕茹就會投鼠忌器,萬一哪天他真的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死了!劉家也是最大的嫌疑人,到時候,劉家還是逃不脫戒律堂的嚴懲。
劉燕茹的一張臉陰沉的幾乎滴出水來,她死死地盯著秦天毅,半晌之後,終於強忍下心中的悲痛,轉身抱起了兒子的屍體,迅速離去。
在離去之後,秦天毅的耳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若有還無的聲音:“小雜種,你等著!就算你進了內門,老孃也會將你千刀萬剮,爲我兒報仇的!”
他不屑地看著她的背影,他既然敢當衆來殺劉獻廷,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況且,只要他能進內門,就可以藉助內門的各種資源,加快修煉的速度,到時候,未必就怕了劉燕茹這種級別的人物,畢竟,她會被髮配到外門來當長老,可見在長老會裡並不怎麼得勢。
裁判這時候才緩過神來,他咳嗽一聲道:“秦天毅勝第二場!接下來還有人要挑戰秦天毅嗎?”
下面一片死寂,沒人吭聲。
開玩笑,剛纔那觸目驚心的一幕殺戮,早把他們給嚇壞了。在他們看來劉獻廷已經夠牛逼了,但是秦天毅的滅度蓮花,一旦出手,那就必定要人命啊!誰敢冒這個險?
那些實力足夠強的人,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和秦天毅去硬拼,反正他們可以很輕鬆的贏得三場比賽的勝利。
而那些實力不足的人,自然更加不會上來找死。
裁判見狀,也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於是便又道:“好,既然沒有人挑戰秦天毅,那麼接下來,選擇權就交給秦天毅!由他來挑選自己的對手!”
秦天毅很有禮貌地謝過裁判,隨手指了指下面的某一個外宗弟子。
那個外宗弟子頓時面如土色,還不等裁判開口叫他上臺,就直接喊道:“不用比了,我認輸了!”
雖
然顯得很沒膽色,然而卻沒有人嘲笑他。
裁判無語地看了秦天毅一眼,宣佈他贏得第三場。
於是,嚴格來說,只經過一場正兒八經比試的秦天毅,輕鬆獲得了成爲準內門弟子的名額。
在裁判的示意下,一名灰衣蒙面的外宗執事走了過來,遞給秦天毅一塊血紅色的瑪瑙雕刻而成的獅形令牌,用力代表內宗弟子的身份。
“從此以後,你就是血獅宗內門弟子了,現在,你可以拿著令牌,上山去找內門龐長老辦手續了!”
秦天毅將令牌收起,便轉身向上山的臺階走去。
大概走了五百級臺階,拐了兩個彎之後,秦天毅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他不免有些奇怪,按理說,這時候劉燕茹應該不至於會派人來對付他。
於是,他乾脆停了下來,坐在石階上,望著身後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居然是王彥明。
王彥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咬咬牙,有些膽怯地迎了上來。
秦天毅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不帶絲毫感情地道:“你跟著我幹嘛?”
秦天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的神情不似作僞。
半山腰上,潔白莊嚴的石階沿著山脈的軌跡,由下往上盤踞著。
在石階上面,秦天毅和王彥明彼此望著對方。
只是一個臉色冷峻,隱約中還透著一股殺氣。而另一個則是一臉膽怯,其中還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憂慮。
“秦……秦天毅!”
見秦天毅要走,王彥明終於想起此番前來的目的,趕忙出聲喊住了秦天毅。
秦天毅聞言,腳步停了下來,卻是沒有回頭。
王彥明也沒在意,而是目光真誠地說道:“秦天毅,你進入內門,一定要小心那龐玉長老,這些日子我跟著劉獻廷,也得知了內門的一些事情,尤其是那龐長老,聽說和劉燕茹之間關係密切,而你剛殺了劉獻廷,劉燕茹斷然不會輕易放過你,想必那龐長老也不會放過你……”
聽完王彥明的話,秦天毅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片刻後,方纔轉身盯著王彥明:“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王彥明見秦天毅語氣依舊冰冷,但卻少了一分敵視,心中微微吐了口氣。
那番話,秦天毅心裡已經信了七分。
王彥明說完之後,堅定地看了眼秦天毅,旋即朝山下飛奔而去。
見王彥明離開後,秦天毅繼續朝山上走去。
大概又走了五百臺階,終於來到了內門的事務堂門外。
與此同時,秦天毅腦中亦是在消化著王彥明給他帶來的信息,對以後的情況有所預見。
“龐玉長老嗎?我倒想看看你會帶給我什麼驚喜!”
秦天毅低聲喃語,繼而擡起頭看著上方的牌匾,一聲冷笑,旋即大步邁了進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當他當衆臭罵劉燕茹的那一刻,便早已有所覺悟。
爲了應對這些危機,秦天毅內心只有一個念頭,變強,變強,再變強!
只有變得更強大,纔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保護霜兒。
這也是他進入內門
的其中一個原因。
此時的事務堂裡並沒有多少人,秦天毅在詢問了門口的守衛弟子後,便徑直朝著龐長老所在位置走了過去。
秦天毅到來時,這位龐長老是個大約六十上下的老婦人,滿頭銀髮,卻沒有紮起,而是披散著,雖然坐在那裡不動,但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一頭沉睡的獅子,而且是雄獅。她正半瞇著眼睛,一臉愜意的模樣。
但是,秦天毅有理由相信,一旦有獵物接近,她隨時都會伸出爪牙,將其撕裂。
這種壓迫感,讓秦天毅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默默運起寂滅心經,勉強壓下對方給他帶來的不適感,秦天毅輕喊一聲:“龐長老……”
聽到有人喚她,龐玉那張略微顯得有些老態的皺紋臉微微抖動了幾分,繼而緩緩睜開眼眸,兩道凌厲的目光直逼秦天毅而去。
目光一閃而逝,不等秦天毅有所反應,龐玉臉上旋即堆起一副和藹的笑容,原本壓在秦天毅身上的壓迫氣息也是隨之消散。
不愧是血獅門內宗的長老,這龐玉的修爲看起來應該和那劉燕茹處於伯仲之間,充其量是剛勁九重巔峰的存在,但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比劉燕茹暴怒的時候,都要強上一倍不止。
可見,剛勁的等級,並不意味著絕對的實力!否則的話,秦天毅就不可能在剛勁六重的時候,擊敗剛勁八重的劉獻廷。
龐玉這樣的老傢伙,是秦天毅眼下無法對付的。
這時,龐玉聲音溫和地道:“看你模樣,應該是剛晉級的入門弟子吧?”
秦天毅不卑不亢地答道:“小子秦天毅,正是剛剛晉級的入門弟子。”
說著,秦天毅從懷中掏出先前得到的獅形令牌,遞了過去。
龐玉接過後,手掌輕輕在令牌上面摸了一下,內心劃過一絲陰冷的殺機,但表面上卻是十分平靜,瞇著眼睛說道:“很不錯,那叫劉獻廷的外門弟子,我也有所耳聞,算是今年最有希望進入內門的一名弟子,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擁有打敗剛勁第八重的修爲,著實不簡單。”
因爲有了王彥明的提醒,秦天毅對於眼前看似溫和的龐玉早有戒備,此時聽到龐玉的誇讚,心中沒有任何高興的情緒,反而內心有些警惕起來。
果然,接下來,龐玉便隨口說道:“看來你的實力應該不錯,既然如此,我便暫時將你分配到獵妖堂吧,想必以你的修爲,對付那些妖獸定是綽綽有餘,你可有異議?”
聽到龐玉將自己分配到獵妖堂,秦天毅心中冷笑不止。
果然和王彥明所給的信息一樣,這龐長老定然和那劉燕茹關係匪淺,那獵妖堂是什麼地方,秦天毅很早之前便知曉了。
獵妖堂,是宗門中專司在獅魔嶺中獵殺妖獸的,十分兇險,堪稱是血獅門中死亡率最高的一個堂口。
每一年都會有超過百分之三十的獵妖堂的弟子,死在各種妖獸的爪下,亦或是成爲妖獸口中的食物。
因此,倘若秦天毅因爲外出任務而死於非命,相信任何人都不會說什麼,即便有人懷疑到劉燕茹頭上,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電光火石之間,秦天毅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