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身子好些了沒有?”
“可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
秦卿被一羣女人圍著,打著探病的名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鼻息中散發著各種脂粉混雜起來的香氣,秦卿覺得刺鼻,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王妃,這裡比不得睿寧齋暖和,外面風寒天涼,還是先進屋吧,免得凍著了。”瑤姬湊過來,帶著秦卿進屋。
屋內,火盆裡的炭火還在發著滋滋的聲響,之前散發的熱度未散。秦卿剛踏進門,便覺得暖和多了。
秦卿進到屋裡,身後的衆人自然也忙跟著進來了,紛紛躲到門後,不願吹一點兒外面的寒風。
所有人都進來了,獨獨折弦一人還站在門外。
這裡是瑤姬的房間,而且一屋子全都是寧王的女人,折弦自是不能進去的。
“我與她們在屋內聊會兒。”秦卿和折弦說了聲,也不交待他的去留,便徑自關上了房門。
“王妃這次受到驚嚇,妾身這裡剛好有一株百年人蔘,送給王妃調養身子。”
房門剛關上,便有人大著膽子過來,向秦卿送禮物。
秦卿瞧著錦盒中的百年人蔘,根鬚保存完好,莖聲上一圈又一圈數不清的深深褶皺,是歲月來過最好的證據。
這麼一株百年人蔘,必然是大補之物,不要白不要,秦卿眼神示意紫煙收下。
“其實也就是受到了些驚嚇,害得姐妹們整日牽掛,真是慚愧。我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已無大礙,你們不必掛心。”秦卿順著之前瑤姬的措辭說道。
“大傷初愈,還是得好生調養才行。這女人的身子,可金貴著呢,得好生照料。”一位嫵媚動人的俏佳人語重心長提醒道。
秦卿笑著點頭稱是,眼睛也不由朝她多看了一眼。
那夜睿寧齋中之事,寧王對外不都是宣稱,寧王遇刺,王妃受到驚嚇嗎?大傷初愈,這傷從何而來?
秦卿也數不清屋裡究竟有多少人,反正都說著奉承討好的客氣話,巴巴地將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她,送禮的理由各有其詞但都說得在情在理。
既然盛情難卻,秦卿自然便不推拒了。
本著來者不拒的原則,但凡是送禮的,不管是何物,秦卿都讓紫煙一一收下。中途還讓折弦往睿寧齋運
送了兩趟,好像生怕一會兒拿不走似的。
禮物都收完了,現在,是該來談正事了。
秦卿在貴妃椅上坐下,接過素雪奉上的熱茶。揭開茶蓋,輕輕來回撥弄水面,並沒有喝的意思。
“所爲何事,說吧?”秦卿挑眸瞥了瑤姬一眼,冷冷說道。
秦卿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清冷的態度讓一屋子的人都愣了片刻。
瑤姬也不再與秦卿繞彎子,直接開口說道:“那夜王爺遇刺受傷後,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叫去問話。玩忽職守的人全都重罰之後趕了出去,此事王妃可知曉?”
秦卿挑眉看了瑤姬一眼,並未答話。
王爺遇刺重傷,他們沒有保護好主子,受到懲罰不是很正常的嗎?秦卿雖然不清楚楚子仁具體是怎麼處理後續事宜的,但想來該懲戒的人都是少不了的。
只不過,這與你們何干?
“其餘人等,因爲護主不利,罰扣月銀三年。”瑤姬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本來我們之前以爲只是謠傳,沒想到今日丫鬟們去領月銀的時候,賬房竟真的一分錢都不給。王爺待人向來溫和謙厚,不知這次是怎麼了?”
秦卿聽到此處,眼角不自覺上翹。這一點,還真是有點兒出乎她的意料。
不就是罰扣三年月銀,秦卿想到之前收到的那些珍貴的禮物,有些不敢相信,她們竟然會在乎這!
“所以,你們是想讓我請王爺收回成命?”秦卿疑惑地目光從脣紅齒白的美人兒臉上一一掃過,見著的竟全都是點頭贊同的反應。
如此大費周折請她來暗香園,竟然就只是爲了三年的月銀?秦卿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梅姐姐,你也這麼覺得?”秦卿將目光移到站在一邊的梅疏影身上。
她是在場,唯一一個沒有送秦卿禮物的人。
梅疏影本不欲搭理秦卿,無奈在她灼灼的目光逼視下,終是緩緩啓脣,說道:“王爺重傷,王府上下確實有護主不利的責任,理應受到懲罰。但我覺得,罰扣三年月銀,此舉欠妥。經過徹查後,王府中剛剛趕走了一批下人,本就是缺人的時候,不僅要多幹活,還罰扣月銀,勢必會讓人心中不滿。而且,眼下正值年關,府裡好多下人,就等著今日領了月銀,回家置辦年貨。如今沒了月銀,回家自是不好交代,好好的
一個團圓年,也讓人過的不安生。月銀的錢是小,關鍵在於人心。王爺向來待人謙和,此次若因此事失了人心,便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於情於理,還請王妃出面勸勸王爺!”梅疏影緩緩說完,最後一句,帶著滿滿的誠意。
秦卿聽梅疏影說完,還是保持著之前慵懶的姿勢,並沒有應下的跡象。
既然她們都能夠看出來楚子仁此舉欠妥,像他那麼一個睿智聰穎的人,爲何還要執意如此呢?
“王妃?”見秦卿半天沒反應,瑤姬上前輕喚了一聲。
聞言,秦卿睜開幾乎要合上的眼眸,回瑤姬一個甜甜的笑臉,紅.脣輕啓,道:“此事若是姐妹們提醒,我當真是不知情,更不知其間利害關係。不爲其它,便是爲了王爺的聲譽,我也會竭力勸說王爺的,姐妹們請放心。”
終於聽到了秦卿的這句話,她們這才放心。
秦卿急著去勸說楚子仁,爲了讓她們早點拿到這月的月銀,便匆匆辭別。其餘人,跟在秦卿身後也紛紛散了。
心事得了,每個人面上的愁容都漸漸散去,彷彿和煦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即便是這嚴冬的寒風也不覺得冷了。
“夫人,你去勸王爺一兩句,此事還不是照樣能辦成,爲何偏偏要讓她去撿這兒大便宜?”望著幾乎瞬間變得空蕩蕩的房間,素雪很是不理解瑤姬的做法。
“王爺最擅長拉攏人心,罰扣月銀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瑤姬眉頭緊緊蹙起,寫滿了疑惑,“可他現在不僅做了,還執意如此,恐怕即便秦卿勸了,他也不一定能聽進去。”
“那她收了那麼多禮物,豈不是白白讓她撿了個大便宜?”素雪一想就更著急了,那些禮物,本來是應該送給瑤姬的。
若論情誼深厚,瑤姬與王爺的關係,又豈是她一個嫁過來不到一月的沖喜王妃能比得了的?
“俗話說,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她既然收了禮,就得想辦法把這事搞定了。”即便辦不成,那些個女人也夠折騰秦卿了。
瑤姬脣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自以爲將秦卿推到了兩難的境地。她要麼和楚子仁爲此事心生罅隙,要麼就和後院的瘋女人去鬥。
殊不知,這本就是楚子仁爲秦卿鋪好的路,誰是誰手中的棋子,都還是未知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