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在呼嘯而入的寒風侵襲下,烏壓壓跪著一大羣人,氣氛比屋外的冰天雪地還要寒冷,幾乎畢竟冰點。
“皇上,奴婢親眼看到王妃拍了下那人的肩膀後不久,便突然倒在雪地裡中毒身亡。而林主子身邊的那兩個婢女,在走出睿寧齋之前,奴婢也看到,是王妃親自攙扶她們兩人起來的,之後在趕往暗香園的途中,兩人便死掉了。至於林主子,王妃這些日一直又去林主子那邊,能夠接觸到她的機會自然是極多的。”紫煙將這些線索聯(lián)繫起來,竟是直接將目標指向了秦卿。
誰都沒有想到,身爲秦卿從越國帶過來的陪嫁丫鬟,竟然反口指控起秦卿。
“胡說,分明是瑤姬害怕自己密謀的證據(jù)被說出來,才突然下毒殺人的,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在,你在胡說些什麼!”秦卿聞言,自是當即反駁。
“皇上,若是王妃心裡沒鬼,又何必將素雪抓過去用刑逼供?逼供的供詞皇后娘娘可是親眼看到了的,還有素雪被折磨成這副模樣,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據(jù)嗎?”瑤姬眼眶紅潤,哽咽著厲聲反駁。懷中,還緊緊抱著幾乎奄奄一息的素雪,生怕一個不留意,她便停止了心跳。
坐在龍椅上的皇上,陰沉著一張臉,厭煩地揉著一側的太陽穴,不時向身旁的宮人詢問,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秦卿,證據(jù)確鑿,你還不速速如實招來?說,究竟是誰指使你下毒殺人的?又是誰給的你‘紅顏醉’?”皇后見狀,帶著渾身勃勃怒氣走在秦卿身前,厲聲斥道。
“放肆!”
不知爲何,皇上突然一掌拍到龍案上,怒聲呵斥。
房中跪著的幾人皆不清楚狀況,連連垂下腦袋,大氣都不敢出。而剛剛還氣焰囂張的皇后,自知是“紅顏醉”三字惹惱了一直一聲不吭的皇上,也不再去觸龍鬚,默默退到一邊站著。
而今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秦卿,皇后倒是想要看看,皇上究竟是打算拿這位寧王妃如何!
眼下證據(jù)確鑿,他以爲拖到楚子仁匆匆從皇陵趕過來便會有轉機嗎?
待到寧王妃親口招認罪行,楚子仁卻又執(zhí)意要護著秦卿的時候,這位位高權重的九五之尊,又該如何?
爲著當年的那麼
一份愧疚,他偏袒了楚子仁這麼多年,也該夠了吧!
而作爲在場知情人的楚子謙,則是自始至終一派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笑看著這一出好戲該如何收場。
“呵呵,人就是我殺的,毒也是我下的,你們又能拿我如何?”就在這一片凝重的沉默之中,跪在地上的寧王妃突然站起身來,猖狂地笑道,“你們可要好好想想之前究竟有沒有接觸過我,不然,‘紅顏醉’的毒藥發(fā)作起來,可就要小心了!”
輕巧的一句話,頓時引得滿座皆驚!
“大殿之上豈容你在此放肆,來人,速速把她拿下!”皇上的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見狀連忙閃身擋到皇上身前,大聲吩咐。
“若是不想死,你們儘管放馬過來!”寧王妃也是氣勢絲毫不弱,厲聲斥道。
守在御書房外的侍衛(wèi)聞訊趕進來,迅速將秦卿團團圍住,卻是不敢接近她。秦卿則是有恃無恐望著他們,一派劍拔弩張的氛圍。
皇上還是一派氣定神閒地坐在龍椅上,彷彿篤定了她不敢動手似的。
“是誰指使你這麼說的?你且如實道來,朕饒你一命!”低沉而慍怒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懾。
“指使?”秦卿聽著皇上的問話覺得很好笑,“人都殺了,我還有什麼不敢承認的。至於是誰讓我這麼做的,皇上不妨去問問……”
“人確實是她殺的!”話剛說到一半,便被突然闖入的人強行打斷,“只不過,她不是阿卿!”
楚子仁帶著一身的肅殺出現(xiàn)在御書房內,懷中緊緊抱著一具嬌弱的身軀,整個人被寬大的雪白錦袍遮蓋著,什麼都看不見。肩頭的落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滴落到地上的時候,卻變成了一灘殷紅的血水。
房中的所有人都被楚子仁的話愣住,還是皇后最先反應過來反駁道:“寧王這是在說什麼呢?不過是去皇陵待了幾日,怎麼連自己的王妃都認不出來了?”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認得!”楚子仁一雙犀利的眸子陡然射向皇后,帶著熊熊燃燒的怒火,幾欲將她焚燒成灰燼,“皇后娘娘以爲,你毀了阿卿的容貌,本王便認不出來了嗎?”
毀容?!
又是一個讓人
震驚到合不攏嘴的字眼!
衆(zhòng)人這時再看楚子仁懷中的人兒,只見靠近楚子仁胸膛的那一塊區(qū)域,本來素白的錦袍被鮮血一層層浸染,正在源源不斷向外擴散。錦袍的其它地方,也是血跡斑駁,讓人不敢去想象錦袍下的人是個什麼模樣。
早在楚子仁抱著一個嬌.小的身軀踏入御書房的時候,楚子謙便已知曉。他懷中抱著的人,正是秦卿!
只是楚子謙沒有想到,楚子仁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按照他的計劃,消息根本就還沒傳到皇陵。而只要等到御書房中的這一場審問結束,皇上定了寧王妃的罪,他便可以毫無忌憚地去風華宮將秦卿救出來。
那個不顧危險,將她從危難中救出來的人,本該是他呀!
楚子謙想不通,爲何楚子仁這麼早便回來了。
楚子謙更沒有想到,皇后竟然枉顧他的警告,不顧茜嬤嬤的性命,對秦卿下毒手至此!
毀容,光是聽到這兩個字,他的心便如凌遲一般疼痛不已。
楚子謙彷彿突然受到重傷一般,臉色變得慘白如蠟,雙腿顫顫巍巍地竟似無法支撐他的身軀。
楚子仁一語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難以置信望向皇后。
皇后見形勢不對,連忙一臉無辜地跪到皇上身前,淚眼悽然道:“皇上,寧王妃活生生地站在您面前,寧王卻還這般信口開河污衊臣妾,還請皇上爲臣妾做主!”
還沒等皇上發(fā)話,楚子仁便沉聲又道:“皇后還是省點力氣向父皇解釋吧,解釋下,你是如何將阿卿掉包,關在風華宮的暗室裡酷刑折磨,又是如何指使手下在寧王府下毒殺人,興風作浪!”
楚子仁聲音低沉,卻是說得字字鏗鏘有力。光是看著她渾身暈繞不散的勃勃怒氣,便知曉,即便沒有證據(jù),也是字字屬實。
“既然三弟也在場,那就請三弟幫忙,給阿卿討個公道。”楚子仁冰冷的目光掃到一旁內心幾欲崩潰的楚子謙,冷冷說道,“本王先帶阿卿回府了。”
楚子仁冷冷說完,再不看當場的任何人一眼,肅然轉身離去。
紫煙見狀,連忙起身跟著跑出來,卻被楚子仁無情推開:“你還是去跟著你的主子吧,阿卿不需要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