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早已是一片黃昏,斷腸人在天涯,凄美又枯涼。
黃蜂嶺,原野上。
此時的巴泰,像一個老僧一般,已經深思到入定了。
從側面看去,這就是一幅妥妥的風景畫呀。
就在這時,一個果子突然憑空冒了出來,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誰!”
這一下,讓他猛然驚醒,整個人如觸電般突然彈跳而起,警惕的看向四周。
“我看你都發呆多半天了,實在是沒勁。眼下天快黑了,還不餓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趕忙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這一看之下,巴泰都愣住了。
“你…你什么時候醒…醒的?”
自顧自的咬了一口野果,酸得龍吉一陣吐舌。
“啊~!好酸,難吃!”
見狀,巴泰眉頭一皺,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這女人的反應,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樣。按理來說,她不應該早就怕自己嗎?
再退一步來講,這野果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她采的嗎?
想到這里,巴泰猶豫一會兒后,謹慎的出言道:
“這果子是…你采的?”
聞言,龍吉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兒。
“廢話,不是我踩的,它自己會跑過來?”
“呃…”
聽到這兒,巴泰的嘴角,忽然抽了抽。
現在,他有點搞不懂這女人了。
就在巴泰還在深思的時候,龍吉已經抱著野果,拎著酒壺,款款了走來。
“俗話說,人生一醉值千金,酒是逍遙常樂泉。甭管有什么煩惱,喝上幾口,通通忘到后腦勺。
而且我看你神色悲戚,目光深沉,絕對是有什么煩心事!
正好,我有酒,你有故事,今夜咱倆不醉不歸。”
巴泰見狀,立馬一個彈射向后退離。同時捏緊拳頭,并做好戰斗狀態。
“你這個狡猾的女人,你什么時候醒的?你想干什么?”
“切~!瞅瞅你那損出!看我胸脯的時候,我還什么話都沒說呢,沒收你風景費就不錯了。”
“噗~!”
龍吉此話,徹底讓巴泰防線崩了。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女人,似乎并不像胸大無腦的那一伙。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喝酒啊,咱倆不醉不歸。”
說罷,龍吉嘿嘿一笑。
接著,她把兩個野果摳出果肉,留下半個殼子當酒杯。
然后,取出隨身帶的酒葫蘆,那是猴子給她釀的血餌酒。
倒滿之后,一杯放在自己身前,另一杯放在對面,中間全是野果。
“唉…見面有些寒酸。喝酒配肉,那才天經地義。眼下情況不得已,只能從簡了。”
這時,原野上輕輕吹起的風,將酒的香氣,吹到了巴泰的鼻尖。
使勁嗅了嗅后,他突然眼神一亮,贊許道:
“嗯,好香,和你一樣好聞…”
話說一半兒,巴泰猛然打住。
就見他老臉一紅,話鋒一轉道:
“咳咳,我是說酒啊,好酒好酒!”
“咦~!”
聞言,龍吉神秘一笑,并拉了一個長長的音。
“咳咳,直說吧,你既然早已醒了,為什么不跑?”
“我這是幫你啊,要不然也不會被你抓住,帶到這里呀。”
“哈?”
“你約陳吉到這里,不就是有事求他嗎?而我給你這個機會。
像我這么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的女子,世間少有哦。”
“屁!我才沒有什么事呢,你不要亂猜。”
巴泰嘴上是這么說的,但心虛的神情,已經暴露了內心所想。
“嘿嘿,我又沒問你什么事,這么心虛干嘛。來,喝酒!”
說完,她先拿起果皮,并將里面的酒汁一飲而盡。
在那之后,她還特意咂巴了幾下嘴,并一臉笑嘻嘻的看向巴泰。
見狀,巴泰還是停在原地,一臉戒備的看著她。
沒有管他,而是自顧自地斟滿,隨后,龍吉將果皮(碗)放在鼻下輕嗅了一下后,感慨的自語道:
“我記得以前,小阿西給我講過的童話,他說每一位公主,都有一名默默守護她的專屬騎士。
然而這個專屬騎士卻并不老實,除了想要保護公主的安危外,他還想要更多的貪心,甚至垂涎公主的身子,對嗎?”
“不對!”
龍吉話音剛落,一旁的巴泰,便嚴厲的陳詞道:
“那不是騎士,真正的騎士,為了公主可以犧牲性命!”
“是嗎?也就是說,你很喜歡你的公主嘍?”
“那當然了,公主殿下是我見過唯一一個最純潔,最善美的人了!”
“原來如此,你喜歡她?”
“我當然喜歡她了!我…我…”
說著說著,巴泰忽然捂住嘴巴。
這可惡的女人,竟然在套他的話。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沒什么目的,我只是替公主悲哀罷了。”
“為什么?”
“因為她的騎士,是個婆婆媽媽,不像男人的男人。”
“你…”
“而且,還是個有心無膽的偽男人!”
“我…我…”
突然,巴泰鼻尖一酸,淚水立刻在眼窩里打起了轉轉。
看到他的神情,龍吉暗自搖頭。
果然,正如小阿西所言,所有的公主和騎士,一般都有一腿。這并不是童話虛構的,而是現實的縮影。
狗血,狗血中的狗血…
然而龍吉的舉動,卻激起了巴泰的反心思。
他以為龍吉是看不起他,其實龍吉只是在感嘆狗血而已,因為自己蒙對了。
“我不是偽男人,我是真男人!為了公主,我連龍心都能放棄,還有什么做不到呢?”
說罷,他一屁股坐到了龍吉的對面,并端起了倒滿的果皮(碗),將之一口喝下。
酒一入喉,只感覺一股熱流暖意,緩緩流向全身,溫暖了四肢百骸。
“再給我來點!”
“好,滿上~!”
嘩嘩嘩~
一連喝了十碗,巴泰這才放下了果皮,目光迷醉的看向前方。
此時的夕陽,已經沉浸在地平線下,只能看到猩紅的余光了。
不敢置信的看了巴泰一眼,龍吉是非常佩服。
這血餌酒很有勁兒,自己連喝三碗,就得緩一緩。而他竟然能一口氣喝十碗,還臉不紅,氣不喘,真是高手。
看來龍族的家伙,都擁有變態的體質啊…
“我愛她,真的好愛她…
我真恨自己當初,沒有帶她私奔,那樣的話,就一定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了。”
靜默半響,巴泰大著舌頭,開始哼哼唧唧道。
見狀,龍吉嘴角上揚,再次露出了小狐貍般的微笑。
老話說的好,酒壯慫人膽嘛。
不喝多,怎能讓他吐露心聲,不吐露心聲,又怎么知曉他的事情,不知曉他的事情,自己豈不是白“來”了?
現在,巴泰已經進入了自燃狀態。而自己,只需要在適當的時機,往里扔根木柴,引導他將火越燒越旺,也就可以了。
“為什么要私奔呢?你可是龍族的勇士啊。
一位是滄瀾蒂爾的公主,一位是龍族的勇士,門當戶對呀。”
聞言,巴泰冷笑一聲,大著舌頭道:
“你不知道,滄瀾蒂爾的那幫家伙,他們自視甚高,他們經常把自己稱作真神。
他們認為,這世間的整個宇宙,包括文明的締造者,都是眾神之父,天之主人所創。
而他們自己,則是眾神之子,是幫助自己的生父,天之主人管轄整個宇宙,包括人文起源。
眾神之子的領袖,也是滄瀾蒂爾的創建者:天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