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青今晚睡得不□□穩。今天是週六,也是她三十一歲的生日。在她如今的生活中,這樣的日子是很值得珍惜的。這天,她既不用早早地起牀趕往實驗室讀論文寫材料,也不用在一天的工作之後回家下廚繼續忙碌。當一個人按照成人的標準開始安排生活的時候,這樣的一天就顯得尤爲寶貴。
吃過晚飯,看看牆上的掛鐘,才七點半。她無奈地笑笑,開了電視調成靜音,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坐了會兒,便起身去了浴室。八點剛過,她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大牀上,身上蓋著薄薄的絲被,在設置好的空調吹出的徐徐涼風下,試圖讓自己早點入眠。
可睡意卻不是讓人招之即來的賤物。等她在牀上翻來覆去,已經開始有些頭疼的時候,神思卻依舊一片清醒。藉著窗外的月光,她仔細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堪堪已是十點過半。她半坐起身,靠著牀頭,手指輕輕按了按太陽穴藉以減輕頭痛。又從牀頭櫃上拿過手機,想打個電話給陳明??墒种冈诎存I上停了又停,轉了又轉,最終,她還是沒有撥出電話。
通話記錄裡最近的一通電話還是陳明打來的,電話裡他和她道歉,說自己今天趕不回來和她一起過生日了,最早也得明天中午才能到家。李思青沒有多說什麼,囑咐兩句讓他出差在外注意身體,少喝酒,便掛斷了電話。今日整整一天,除了早上兒子和父母打來祝她生日快樂的電話外,她的手機一直是靜悄悄的。如果不算早上那個陌生來電的話。
是了,李思青想起來,原本她的通話記錄裡最近的記錄應該是那個被她刪除的電話的。早上,她還沒有起牀,手機便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李思青睡得有些迷糊,胡亂按下接通了電話。然後,便有一個年輕而嬌媚的女聲從聽筒中傳出:“陳總,快起來了!我們今天上午十點還約了人的?!?
李思青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接著年輕的女聲帶著一絲嬌嗲又再度響起:“我出去買了您昨天早上吃的那家的肉包和雞湯餛鈍,還是和昨天一樣好吃呢。您再不起來我可就吃完啦?!痹捯袈湎?,屬於年輕女孩子特有的可愛笑聲輕輕笑了兩聲。李思青聽到這兒,沒有再繼續聽下去,便按下了結束通話。
再次想到這件事,李思青用力搖了搖頭,阻止自己在今晚繼續想下去。平心而論,她心裡不是不受影響的。她是個普通的女人,在自己生日這天,老公沒有隻言片語的祝福,卻讓她一大清早接到了這樣一個令人想入非非的電話。李思青的心裡不僅憋悶,更是有些難受。
她幾乎可以隔著電話想象出女孩年輕嬌豔的模樣,說起話來微微嘟起的紅脣,對著異性永遠揮灑不完的熱情以及那恰到好處的嬌嗲,這些都是她在那個年齡時,內心暗暗期待卻從未有過的特質。
何況,女孩的電話還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很多信息。丈夫陳明大她兩歲,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中,長大後又作爲公婆的獨子順利地接管公司,生意一直做得頗爲得意。李思青和他相識結婚以來,知道他是個樂於善待自己的人。換句話說,他很享受舒適的生活。像這樣出差的事情,他必是要住在知名酒店的豪華套房中的。
而在早上七點半這樣明顯應該獨處的時刻,他的身邊卻有一個年輕女孩子帶著早餐叫他起牀,說話的語氣嬌嗲而不失親熱。她在心裡不由自主地猜測,女孩是早上才進房間呢,還是昨晚根本沒有離開?即使李思青掛了電話便將通話記錄刪除,可是今晚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卻又何嘗不是她內心真實情緒的一種表達?
就這樣,李思青坐在牀上,看著窗外呆呆地坐著。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覺得頭腦開始發沉的時候,她關了空調慢慢躺下,將身上的被子扯扯,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覺得身上熱得有些難受,摸索著拿了遙控器要開空調。突然覺得身上一緊,睡得迷糊的她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就想要叫出聲來。這時一隻手覆上了她的嘴脣,耳邊也同時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思青,別叫,是我?!?
李思青頓時清醒過來,伸出兩隻纖瘦的胳膊摟住了旁邊人的脖子,一個轉身便壓在了陳明身上,聲音輕快而透著喜悅:“老公!你回來了。”
被壓在下方的陳明看著身上的李思青,她臉上帶著喜悅的笑意,眼裡閃著晶晶亮光,望著自己的目光熱切而充滿思念。看著看著,陳明便覺得自己因爲半夜坐飛機往家趕而帶來的疲倦似乎已經消失殆盡。於是他一手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些,另一隻手則扶在李思青的後腦上,讓她的臉更貼近自己,隨即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此刻的李思青沒有再去想那個陌生的來電和嬌媚的女聲。她的頭腦再一次陷入瞭如同睡夢時的迷糊,感官卻異乎尋常地敏銳起來,身子時而倍覺舒暢,時而又備受煎熬。她終於止不住地嗯啊出聲,身下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發緊,卻正好讓伏在她身上動作的陳明覺得暢美至極,爽得發瘋。
一番盡興地砰砰衝撞之後,陳明擡頭,見她臉頰泛紅,眸中含淚,小巧的牙齒緊緊咬著嘴脣,因爲咬得太過用力,下脣已經開始發白。他心內憐惜,親了親她的嘴脣,暗啞道:“別咬自己,受不了了你就咬我。”李思青只不出聲,陳明看她這樣,動作愈加癲狂。她再難忍耐,張嘴咬上了身上人的肩膀,激得陳明渾身一凜。隨後,耳邊傳來了一句模模糊糊的“青青,我愛你”,快樂時光也隨著這迸發的愛意登上了巔峰。在早已大亮的天光下,兩人顧不得彼此都是大汗淋漓,緊緊地摟在一起,共同沉入無夢之境。
等李思青再次醒來,已是天到正午,看看身旁睡得正沉的陳明,她內心的感覺有些複雜。靜靜地坐著看了一會兒,才起身往浴室走去。洗漱一番後裹著浴巾出了浴室,站在衣櫃前,昨晚孤單一人時的那些心思才終於被她記起。
她輕輕地觸摸著衣櫃中那件性感鏤空帶著蕾絲花邊的睡裙,那原本是她爲昨晚準備的,不過顯然昨晚這件美麗的黑裙並沒有派上用場。此時回頭看看睡在牀上的陳明,她終於還是伸出手摘下了裙子,去另一間臥室將它穿在了身上。
接下來的時間,她下廚把昨晚泡了一夜的紅豆合著香米血糯米一起熬粥,熟練地用芹菜紅蘿蔔金針菇做了色香味俱全的涼拌三絲,又炒了個快手的蠔油青菜。等她把熱好的包子裝在潔白的骨瓷碟中,煎鍋中的生煎也重新飄出昨天剛買回家時的香味時,陳明帶著一股沐浴後的清新水汽從身後抱住了她,聲音低沉還帶著微微的笑意:“老婆,你穿這件衣服真性感!”說著,手便在她的腰上開始摩挲。
李思青心裡便升起了一股隱秘的羞意和喜悅。然而在此刻明亮的光線下,內心的保守終究還是佔了上風,她拉開陳明的手,轉過身來羞惱地看他一眼,便端著盛著包子和生煎的兩個盤子來到了餐廳。
陳明低笑一聲隨後也跟了出來,又立在了她身後。她看他這樣,心裡又羞又急,正有些後悔不該揣著些許心思穿上這件睡裙的時候,突然覺得脖子上一涼,不由低下頭,一條漂亮的,綴著一顆水滴形藍寶石的項鍊已經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她脖頸上。一起落下的還有陳明道歉的話語:“思青,昨天來不及和你一起過生日,對不起。我們吃過飯去爸媽那兒把小翔接回來,晚上一起替你補過生日,好不好?”
李思青停了一會兒,最終吐出口的話只有一個字:“好!”
下午兩人一起去了李思青的父母家。陳明陪著老兩口說了會兒話,李思青則到書房仔細檢查了兒子的作業。最後,在兒子再次試圖爭取多在姥姥姥爺家住兩天的時候,李思青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杜奕翔,要不今年暑假你過來,陪姥姥姥爺好好住一個月吧。”
杜奕翔瞬間愣在了原地。一會兒的功夫後,他膩到了姥姥姥爺身邊,啪啪地在兩位老人臉上分別印下兩個口水印。接著又來到陳明身側,拉著他的手,對著李思青乖巧地說到:“媽媽,我們走吧,姥姥姥爺這兩天照看我也累啦,讓他們好好休息吧。我還有生日禮物留著要送給媽媽吶?!?
幾位大人立刻笑了出來,隨後一家三口便離開了李家?;貋淼穆飞?,杜奕翔坐在副駕座上,和開著車的陳明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李思青則在後座想著剛纔她和母親站在小區樹蔭下,等陳明的車開過來時母親問她的話:“小思,這段時間你身體還好吧。我和你爸剛纔聽陳明說,他昨天半夜纔回家?”
李思青當時握起母親的手,輕輕拍了拍:“媽,你們放心吧,我過得好著呢。他前幾天公司有急事出差,昨天辦完事,半夜坐了飛機趕回來的。”李母笑笑:“那就好。陳明是個好的,你也多體諒他。有事要多溝通,別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鄙晕㈩D了頓,又開口道:“等年底副教授的事定下來,你也該考慮生孩子的事了。到時你要顧不過來,我和你爸先替你帶一段小翔?!?
李思青聽了,跟母親回了句:“媽,我心裡有數,你和爸也要多注意身體。”話剛說完,陳明的車便開過來了。她沒再多說,叮囑一句讓母親趕快回去,便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