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夜雨辰臉上的笑容突然僵硬,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只見他站起身子,遙遙地看著窗外的明月,嘆息道:“柳秦天說的沒錯,前往靈眸大陸的那羣天才弟子,的確出現了嚴重的傷亡,而瀾藍等人,也正是前往靈眸大陸進行增援任務,一切都是爲了九陽天草。”
“九陽天草?”龍羽一愣神,詫異道:“副宗主所說的九陽天草,是否生長於極陽之地,吸收了無數地火精華後,方纔能成型的七級靈材,你爲何會找此物?再者,柳秦天所說的,分明是九陽玄草,你爲何特意隱瞞?”
“九陽天草,乃是一種極富陽氣的罕見靈材,尋常人服用之後,必定會被陽氣焚燒成虛無,但此物對於玄天獸來說,卻是一種充滿誘惑力的食材,以後若是玄天塔再次發生暴動,便可以用此物來鎮壓玄天獸的憤怒,阻止它塗炭生靈。”
“至於我爲何隱瞞,是因爲在玄天宗內,有很多其他勢力暗插的暗子,如果被他們知道玄天獸的事情,恐怕會生出變故。”
夜雨辰仔細解釋道,讓龍羽不住的點頭,要維持一個宗門的安定,必須考慮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何況玄天宗還處於皇城之中,自然要多加防範。
“上次我聽瀾藍說過,納蘭玉是來自那個地方的人,而浩楓跟納蘭玉系出同源,那個地方,應該就是指靈眸大陸吧。”龍羽再次問道。
“沒錯。”夜雨辰點點頭:“在靈眸大陸之內,生存著許多奇異種族,這些種族之內,也有不少人跟我們人類有所來往,納蘭玉便是來自夜月族,在族內有著極爲崇高的地位,而龍浩楓是來自靈眸大陸,但她歸屬於什麼種族,我們並不清楚。”
“夜月族?”
龍羽呢喃了幾聲,最後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之大,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從強者的傳承記憶可知,除了這兩片大陸之外,還有著其他的大陸以及海域,有些地方,甚至連那位強者都不敢踏足。
現在的靈主大陸,說是彈丸之地,也不爲過。
夜雨辰拍了拍龍羽的肩膀,安慰道:“世界雖大,但始終都會有個盡頭,只要我們勇攀武道巔峰,自然有機會一窺世界之全貌,以你現在的天賦,很有機會衝擊聖道境界,成爲至高無上的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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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宗主指點。”龍羽微微一笑,但在他的心中,區區聖道境界,真的能夠讓他感到滿足嗎?
“對了。”
就在這時,夜雨辰突然一笑,從袖袍中拿出一枚令牌,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龍羽,並且輕聲說道:“這道令牌,乃是曹老爺子讓我交給你的,待你恢復了身體之後,便邀請你前往亭中湖一趟。”
“曹老爺子?他閉關出來了?”龍羽微微驚訝。
然而,夜鳴宵並沒有多說什麼,僅僅是淡笑了幾聲之後,便是退出了房間。
龍羽見狀,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看手中的古樸令牌,轉而又擡頭看了看皎潔無暇的月色,心中,不斷回想夜鳴宵的所說之言,默默地思索著。
每開啓一枚上古圖騰,龍羽的身體就會得到一次淬鍊,再加上修煉了《闇冥天屍骨》,全身體質更是堪比玉石,極爲的強悍。
僅僅半天,龍羽的身體就恢復完畢,但礙於龍浩楓的軟磨硬泡,他還是休息了整整三天,直
到完全調理好身體,方纔離開玄天宗,朝著亭中湖而去。
如今走在皇城之上,龍羽可以感覺到不少人對他投以詫異的目光,甚至乎,還有些陰暗的眼神,從各處掃射而來。
“監視之人?”
龍羽心中冷冷淡笑,心念一動,倏然間,一股狂風便是吹拂而過,遮蔽了所有人的視野。
待那股狂風消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監視之人,卻是找不到了龍羽的蹤影,就連那股熟悉的靈力波動,也是消散於無,簡直就好像是人間蒸發那般。
一處石牌之下。
一名身穿勁裝的大漢,正挺起胸膛,大步朝著亭中湖而去,此人自然是龍羽。
幻術神通,不單單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和氣質,就連靈力波動也可以更改,要躲過那些人的監視,自然是無比的輕鬆。
片刻過後,龍羽終於是來到了亭中湖。
撤去身上的僞裝,他將令牌遞給了守門的衛兵,衛兵見此令牌,立刻是將龍羽迎入其中,並且關上大門,顯得極爲了隆重。
“龍羽”
此時,一道極爲清脆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龍羽轉頭望去,只見在長廊之上,走來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此女容貌堪稱國色,一行一步,都充滿了魅惑之意,也是讓龍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淡笑。
“小子龍羽,見過陌少宮主。”龍羽躬了躬身,故意打趣說道。
此女不是陌雪,又會是何人。
陌雪見狀,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也是打趣道:“如今邪魔龍羽之名,這皇城之內誰人不知曉,你這樣對我畢恭畢敬,還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話音落下,兩人相互凝視著對方,皆是笑了出聲。
雖說兩人的身份懸殊巨大,但他們也曾出生入死,願意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對方,在私底下,自然沒將這地位之別放在心上。
“你今天特意來亭中湖,莫非是要找我一同暢遊皇城?”
陌雪眨了眨眼睛,立刻讓龍羽面色微微僵硬,眼睛轉了轉,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逗你玩呢!”
陌雪臉上浮現一抹笑靨,指了指龍羽腰間的令牌,緩緩說道:“我知道你今天是專門來尋師尊,剛纔我說的話,只是一番戲言,你別放在心上。”
“嗯。”可以悻悻地點了點頭。
他又怎麼會沒聽出,陌雪說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股濃厚的失望之感,她的確是希望龍羽找她暢遊皇城,但礙於是女子之身,始終是拉不下這個臉面。
心念於此,可以心中也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明白陌雪對自己的心意,同時自己本身也對陌雪極爲有好感。
但正是因爲這點,他纔是對這段感情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夠以沉默對待。
“師尊正在丹房內,你快去找他吧,我還有點事,暫且先走了。”陌雪見龍羽低頭不語,臉上強拉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便是朝外走去。
看到陌雪漸行漸遠的背影,龍羽長長地嘆了口氣,旋即腳步踏出,朝著那丹房的位置,緩緩的行走著。
過了一些時刻,龍羽鼻尖一動,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丹藥香味。
而此時的龍羽,站立在一處雅緻的別院當衆,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充滿了和諧氣息。
順著古木中間的小道前行,一片世外美景映入龍羽的眼簾。
前方,是一片桃林,盛開的桃花在空中飛舞著,隨風而動,幽香之氣不斷地飄入鼻中,讓人感覺到心神爲之寧靜。
“好美”
龍羽感嘆了一聲,在皇城之中呆久了,盡是一些造型奢華的建築,此情此景,反倒是有種讓人迴歸自然的感覺,彷彿是回到了青城。
在桃花林中漫步,片刻過後,一座用木頭搭築而成的木屋,便是出現在了龍羽的視線當中,在木屋之外,擺放著一尊青銅古鼎。
在那裡,有著一道身影端坐在古鼎之前,他雙目閉合,手掌在虛空中浮動,隨心所欲地操縱著青銅古鼎下的熊熊火焰。
此人,正是段重虞。
“好強悍的靈魂力量。”
龍羽心中驚歎,在青銅古鼎下的火焰,並非是凡火,更不是靈力火焰,而是由靈魂凝聚而成,是靈魂之火。
雖說現在龍羽也能夠操縱微弱的靈魂力量,但遠遠做不到凝聚靈魂之火,更不能做到像段重虞那般隨心所欲的操縱。
不愧是六級煉丹宗師,果然名不虛傳。
“武學之道,自當是勇攀巔峰,勇氣是其一,毅力是其一,而心境也是其一,空有勇氣與毅力,卻是遺忘了心境上的歷練,到頭來,也是空無所有。”
一道蒼涼之音,從曹段玉的嘴中傳出,飄入了可以的耳中,讓龍羽眼眸一顫,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勇氣,毅力,還有心境?”
“人有百態,或爲權力,或爲財富,或爲守護他人,但不管如何變化,都是爲了能夠在這無情天地中得以存活,你殺人,或許是爲了正義,但不管如何辯駁,你的心中,已然是種下了殺唸的種子,那種子越是繁盛生長,那麼總有一日,會將你徹底吞噬。”
又是一道聲音,傳入了可以的雙手之中,整個桃花林,突然變得極爲的安靜,唯有那燃燒的靈魂之火,再發出嗡然之聲。
不管是爲了正義,還是爲了扼殺邪惡,說到底,那殺念種子都在龍羽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並且在蓬勃生長著。
尤其是進入皇城這片深潭之中,人世紛雜,龍羽不得不面對著各種磨礪挑戰,對敵人,他只能殺,對奸邪之人,他更要將其屠殺。
但殺伐之意太重,若是不能夠找到一個相互平衡的支點,終究有一日,龍羽他會迷失在殺戮之中,阻礙他的前進之路,甚至還會做出違背本心的荒謬舉動。
“那敢問曹師,我該如何拔去殺唸的種子?”龍羽也明白對方的意思,目光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華,出聲問道。
“殺念,歸於七情六慾之中,根本無法將其拔出。”
曹段玉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瞬間,整個桃花林彷彿賦予了新的生命,百花繁動,生機勃勃,活力如若是源泉那般暴涌而出。
他的眼睛,凝視著龍羽,淡淡說道:“你現在所需要的,是引導,更是明悟心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