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天聽得渾身發(fā)毛,卻也萬萬沒有想到像龐峰天龍這等粗豪的巨人也會有如此纏綿的語音,不禁有種想笑的衝動。
不過這個環(huán)境中,冷漠的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龐峰天龍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回頭看了戮天一眼,嘴角一抽,神色頗爲(wèi)尷尬,竟不敢再去看他。
戮天嘆了口氣:“我暈過去的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什麼事情?你又爲(wèi)什麼要幫我療傷?”
龐峰天龍揹著身子,聽他也是嘆了幾口氣:“我可以告訴你,這百花千年月露霜不是我給你弄來的,而是有人託我轉(zhuǎn)交給你。你已經(jīng)昏睡了三天了,期間,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了族中這些年所發(fā)生的事。你也是爲(wèi)了一個女人,纔在靈魂重傷的情況下跑來鳳凰島送死的吧。”
戮天身子一抖,沉默了一會兒,擡眼看著龐峰天龍巨大的身體,緩緩地道:“既然有人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那你剛纔說讓我好好回答你的問題,究竟是什麼?”
龐峰天龍的神色忽然間有些忸怩,巨大的身體看起來有些滑稽,不過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這些年來,你……你有沒有……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子……她、她……她或許會出現(xiàn)在你的夢境之中,或許會在你虛弱無助的時候出現(xiàn)在眼前。”
戮天毫不猶豫地答道:“有的,她的一身精血融入了我的體內(nèi),只要我一閉上眼睛,便能夠看到她。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自然說的是雪翼,可是龐峰天龍忸怩不安的神色,似乎說的不可能是雪翼。
更何況,他不知在這兒呆了多久,怎麼可能認(rèn)識雪翼。
戮天醒來之後,便有無數(shù)的疑團(tuán)如開水中的氣泡一般浮出水面,但是最終因得不到答案二碎裂。
此時對龐峰天龍的舉止問題,也不怎麼在意。
龐峰天龍站在湖中,徘徊了一會兒,又猛然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戮天,神色中有難以掩飾的激動:“她……她還好嗎?”
戮天更加困惑了,龐峰天龍是不是腦袋出什麼問題了,看他的樣子顯然是在問他所關(guān)心之人,雪翼壓根兒不認(rèn)識他,哪能引來他如此怪異的舉動。
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戮天淡淡地道:“她不好!”
龐峰天龍直起身來,大吼一聲:“什麼?她不好?嗜色尊者,你個老王八,你這隻臭老鼠,都是你害得養(yǎng)元使,都是你害了他。”
戮天頓時醒悟,暗道:“這人原來迷戀著我孃親,可他爲(wèi)什麼問我有沒有在夢中見過她?當(dāng)真是奇怪。”
任憑戮天聰明過人,此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暗暗好笑,如此一個巨人喜歡自己的孃親,一時說不出什麼滋味,不過心中的冷漠卻被沖淡了不少。
戮天已沒有多少力氣從逆著河流衝出去,便清了清嗓子,提著聲音:“活著並不見得便快活了,有很多人,活著其實(shí)是生不如死。如果能夠安心的去死,尤其是和心愛之人死在一起,未嘗不是一種福分。”
龐峰天龍矮下身子,大聲道:“胡說八道,什麼死不死的。你不要詛咒她!”
看到戮天虛弱的身體,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不少:“既然你是她的兒子,我就幫人幫到底好了。什麼他孃的族規(guī),滾一邊去。”
只見龐峰天龍伸出巨大的手掌,將戮天的身子輕輕抓在手中,隨手丟在肩頭:“抓好了,老子送你出去,再幫你找個女人,把她打傷,你的靈魂就能恢復(fù)了。”
戮天心頭一凜,暗道:“爲(wèi)何要找個女人,將她打傷,才能夠讓我的靈魂恢復(fù)?”隱隱覺得此藥的用法有些古怪,卻已無時間多想。
只見龐峰天龍將身子一矮,虎吼一聲,周身黑色靈光如雷電奔騰,化作一道明亮如玉的光罩,護(hù)住全身。
又聽得他喝一聲:“抓牢了。”雙手向一處推去,頓時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整座同宗山再次顫抖起來了。
戮天驚得橋舍不下,早已見識過龐峰天龍的神力,可他連巍峨高聳的同宗山都推得震動起來了,這等神威,實(shí)在是讓人在敬畏的同時,更多出幾分恐懼。
他這麼做,莫非是想將同宗山推開?
忽然間,山洞上方,土石墜落,一條裂痕也如巨龍一般爬在了洞壁之上,向兩側(cè)延伸。
隨著龐峰天龍的力量注入,那道裂縫越來越大。
戮天正捂著耳朵,護(hù)著頭部,忽地一道亮光從頭頂射下,同宗山硬生生被龐峰天龍推向了兩側(cè),出現(xiàn)了一條寬大如峽谷一般的裂縫。
看起來,龐峰天龍推開同宗山,比土葬用他的異術(shù)咒法控制山脈,更讓人震驚。
龐峰天龍哈哈一笑,周身黑光彷彿火焰般熊熊而起,飛身而上,轉(zhuǎn)身間也聽到了高空之上。
驕陽如火,炙烤大地。
藍(lán)天如洗,萬里無雲(yún)。
看來真如龐峰天龍所言,已經(jīng)過了三日。
龐峰天龍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下,一出同宗山,身體開始虛弱尚且不言,眼睛也受不了這等強(qiáng)光,早就已經(jīng)閉上了雙目。
他彷彿很是忌憚這有光的世界,急忙將戮天從肩頭拿開,慌慌張張地道:“不行,六百年沒見光了,受不了,受不了了。”化作一團(tuán)黑光如閃電般飛走了。
只見他巍峨如山一般的身軀直如一團(tuán)黑雲(yún)一般,且速度非常之快,轉(zhuǎn)眼間已沒入了大海之中,不見去向。
戮天眉頭一皺,總覺得同宗山的一切彷彿一場夢一般,看了看手中的綠色玉瓶,忽地嘆了口氣,那個冰冷如霜的美麗女子又浮現(xiàn)在面前。
恰在此時,一聲長唳漸漸拔高,彷彿帶著無盡的歡喜,朝自己飛來。
比翼雙鳶!
戮天再熟悉也不過的聲音,在這鳳凰島上乍遇他心愛的神鳥,又驚又喜,可是身子無力,便盤旋在半空,等著比翼雙鳶往這兒找來。
遠(yuǎn)處,一金一銀兩道身影終於從同宗山後面飛起,正是比翼雙鳶。
戮天伸手招了招,有氣無力地呼道:“我在這……”
他的瞳孔忽然一縮,卻見比翼雙鳶之後,又有三隻色彩不一的鳳凰氣勢洶洶地追著,如跗骨之蛆,也不知是朝著自己追來,還是追擊這比翼雙鳶。
比翼雙鳶將身形變大,如兩團(tuán)雲(yún)彩飛馳而來,轉(zhuǎn)瞬即至,對戮天親暱之極。
戮天非常虛弱,正是求之不得,坐到了金嘴鳶的背上。
可是,就在他要鬆口氣的時候,三隻鳳凰已經(jīng)趕了上來,將金嘴鳶和銀嘴鳶圍困其中,長唳破空,聲勢奪人。
“戮天,你的命真硬!”
土葬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一隻金色鳳凰之上。
其他兩隻鳳凰上面,正是水無浪和藍(lán)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