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了重癥監護室的門,裡面只有監測儀器的嗡嗡聲,陳夢行平躺著,目光散亂,臉上依舊帶著笑,就邊劉楚菲她們的到來也毫不關心與在意。
劉楚菲輕輕地坐在牀沿,望著笑容一成不變的陳夢行,淚花四濺,忍不住將他摟在懷裡:“小夢妮,別笑了好嗎?我是你姐姐,別再嚇我了,好嗎?”
“夢妮?好熟悉的名字...姐姐,這是我的名字嗎?”陳夢行歪歪腦袋,就像個迷路的小孩子,有點兒呆,有點兒天真地問道。
“嗯嗯...你的,只要你願意,不論你需要什麼,姐姐都會答應你。只要你別嚇姐姐...好嗎?”劉楚菲手捧起陳夢行冰涼的臉頰,頭點個不停。
陳夢行擡起了手:“你爲什麼要哭?”
“不爲什麼...你看,我不過是沙子迷了眼而已”
“我記得我媽媽來找我了,可我爲什麼還在這裡...我媽媽呢...我看見她了...”
劉楚菲只能緊緊地抱著他,在他耳邊呼喚著他的名字...漸漸地,在劉楚菲聲音的呼喚下,陳夢行漸漸眼神恢復了清明,淚如雨下:“劉姐...,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累......”
望著哭成一團的兩人,李婷婷抹了把眼淚,扯了扯臉上同樣掛滿淚痕的冷彩顏,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李婷婷坐在長椅上,揉了揉依舊發酸的鼻頭:“彩顏,你不覺得劉姐的表現似乎很奇怪嗎?”
冷彩顏坐在一邊,敲了敲有點發脹的頭:“是啊,我也覺得,剛纔劉姐好奇怪,一見小夢就哭成那樣,對了,還把小夢的名字錯叫成夢妮了。這種時候劉姐不可能開這種玩笑的呀?”
“我們剛回來的時候,你看到跟醫生談過話的劉姐她的臉色沒有,太蒼白了,難不成小夢他...”李婷婷搖搖頭,不敢再往壞處想。
“不會吧...小夢雖然瘦弱了些,可...我們還是別亂猜了,劉姐會告訴我們的,不是嗎?對了,他們都還沒吃東西呢,這稀飯都快涼了,我先給他們端進去。”冷彩顏試了試保溫桶的熱度,朝重癥監護室走去。
劉楚菲端著噴香的肉沫稀飯,一口一口地喂著斜臥的陳夢行,陳夢行吞著香甜的稀飯,眼睛紅紅地望著眼前那如此關心自己的劉楚菲。
“怎麼了?燙著你了...我再吹吹...”劉楚菲歉意地朝紅著眼的陳夢行笑了笑,吹著勺裡的稀飯,那種溫馨的場面,至陳爺爺死後,陳夢行再也沒有體驗上的。
“劉姐,對不起,我想...你應該知道了吧...”陳夢行垂下了頭,語氣低落。
“這又有什麼...我正高興我多了個妹妹呢...別不開心,好嗎?你要知道,我早把你當成了我的...妹妹了。”劉楚菲將湯匙遞到陳夢行的嘴邊,語氣裡的溫暖與堅定讓陳夢行不能不感動。
“好啦...別哭了,好嗎?再多吃一點,趙姨可說了,你的身體正在發育,營養必須跟上,知道嗎?乖乖地,這就對了...”
聽著劉楚菲的話,看著她溫柔的動作,陳夢行含著淚,大口大口地吞著稀飯,似乎這纔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眼眸裡也終於有了光彩。
陳夢行望著即將離開的劉楚菲,“謝謝你...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在我心裡,你永遠也是我的姐姐...”說完了這句話,像喪失了所有的勇氣一般,陳夢行疲倦而滿足地閉上了眼睛...輕顫的睫毛下有晶瑩的光澤在燈光下閃爍。
劉楚菲笑了,笑得很滿足,眼前的(她)他,已經完完全全地接受了自己的關愛,即便她再遇上何種的困難,自己一定會替她分擔。握著她滑落在被子外冰涼的手,劉楚菲俯低身子,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完美的脣印,在她的耳邊低語:“睡吧...不管會出現什麼,姐都會站在你身邊,不要放棄自己,爲了自己,也爲了我,好好的活下去,我的小夢妮...永遠別放棄...對生的渴望...”
在劉楚菲溫柔低語的催眠下,身心俱疲的陳夢行終於安睡了過去,睡的是那麼的酣甜,嘴角上的暖意任誰也抹不去,白皙的雙手交握於一側,長長的睫毛雖然遮蓋了雙眸,依舊能看出她內在的柔性。
讓李婷婷跟冷彩顏先回去後,劉楚菲再次來到趙青梅的辦公室門前。
“劉小姐,還有什麼事嗎?”知道陳夢行情緒已穩定下來的趙青梅正坐在辦公桌寫著病歷。
“趙醫生,小夢他...真的能通過手術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嗎?”劉楚菲有點不確定地問道。
“你先坐下,我給你倒杯茶....”趙青梅沒有立即回答,等劉楚菲捧著茶水坐定後,趙青梅道:“可以,你知道嗎?小夢所以的女性性器官的發育都非常的健康,子宮還有附件都完全沒有問題,主要的問題就是,錢...”
“需要多少?做這個手術...”劉楚菲一聽,大大地鬆了口氣,看來剛纔的擔心....
趙青梅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手術費加上後期的恢復治療最少要三十萬,還不包括其他的費用...實際上早幾年,唉...我曾經幾次跟醫院申請過減費醫治小夢的病,可是根本沒辦通過...就算通過,至少也得二十多萬,照樣還是不包括其他的費用。小夢他...”
“這錢我出,只要能讓小夢完整,既然她已經喪失了做男的人機會,那麼...就讓他成爲一個完整的女人,不管多大代價...我相信,作爲女人的小夢,一定會比作爲男人的陳夢行出色千百倍...”劉楚菲想也不想脫口說道。
趙青梅回憶起那天夜裡在咖啡廳遇上小夢的情影,深有同感:“作爲女人,或許她會像你說的那樣...”
“那...就麻煩趙姨你了,儘快聯繫,有什麼需要儘管給我電話,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謝謝您這麼些年一直在精神上支持他,不然,他可能不會堅持到今天...”劉楚菲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遞給趙青梅,一臉感激地道。
趙青梅接過號碼,小心地放進口袋裡,望著劉楚菲道:“這樣的話就不要說了,再怎麼說,小夢喊了我十多年趙姨,就看在這情份上,我也舍不下他,我會盡我所能的。”
爲了同一個人,兩個女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