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薇安有意躲開江岸的目光,低垂下眼眸,心裡莫名有些堵。
“江老弟,我還沒有說你呢!”周總用手指著江岸,一臉不悅的笑容,“要不是看在你最近調(diào)理身體在喝中藥的份上,你以爲你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裡?”話鋒一轉(zhuǎn),對向薇安,“沈總可是女中豪傑,比你不知要強到那裡去!”一頓,又對著江岸,“既然你今晚喝不了酒,不如早些回去,你家中有嬌妻等候,早些生個孩子也安心些。”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薇安附和著周總的笑聲,心裡越發(fā)添堵,如同爬山虎在頃刻間就爬滿了心房,遮蔽住外世的陽光,那種壓抑伴隨著喉嚨傳來的辛辣感覺,向她發(fā)出一陣陣肆虐的狂笑。
“哎,對了!”周總恍然大悟的一拍手,指著走神的薇安,“剛剛就覺得沈總面善,總又想不起在那裡見過。這纔想起來,江老弟的妻子長得可是與你有幾分相似呢!”薇安在一瞬間怔愣,什麼意思?
呵呵,自然是最尋常的字面意思,江岸的妻子長得和她有些像,那麼······薇安沒有再敢往下想,至於江岸隨後的解釋她也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她的胃開始向她抗議,一陣陣酸苦的翻涌,伴隨著悶聲的頭昏,薇安在艱難的忍受,強壓住想要嘔吐的衝動,用力擠出一個笑容:
“周總真愛說笑。也是我長了一張大衆(zhòng)臉,和誰都有些相似。”吸進一口氣,臉上也帶了歉意,“周總真的好酒量,我甘拜下風。真的不該班門弄斧,還請周總多多包含。”說完,薇安歉身起來,“失陪一下。”說完,就佯裝鎮(zhèn)靜的走出雅間。
新鮮的空氣讓薇安立刻清醒,一股濃烈的辛辣自胃裡涌出,直嗆得人流淚。薇安在衛(wèi)生間裡好容易吐得乾淨,直起身子,去洗手檯漱了口,拿出仔仔買的VC一次灌下6片,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圈有些發(fā)紅,嘴角帶著諷刺的苦笑。真的是狼狽至極。她現(xiàn)在只想休息一下,可閉上眼睛就是天旋地轉(zhuǎn),暈得更加噁心。重又睜開眼,雙手撐住洗臉檯,略顯艱難的深呼吸。
身後的槅門被輕輕敲了三下,傳來江岸略有些著急的聲音:
“安安,你還好吧?”
安安。聽到江岸叫她的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很久以前他就是這樣叫她,時隔六年,再次聽到卻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們經(jīng)過了太多,也錯過了太多,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單純。甚至,他今天看到他被別人灌酒,連阻攔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他已然結(jié)婚,已經(jīng)是別人的丈夫,於她而言,他們之間最好的狀態(tài)只能是各不相關(guān),至於做朋友,都是奢談。
薇安扯起一個苦笑,終於回過神來。直起身子,伸手抹掉臉頰上縱橫的淚水,沙啞著聲音回答:
“我沒事。”她努力把頭擡得很高,深深吐出一口氣,調(diào)整好狀態(tài),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神色如常。轉(zhuǎn)身從廁所出來,只見江岸正一臉憂色的看著她。薇安一怔,嘴角牽扯出一個笑容,禮貌而疏離。江岸跟在她身後,沉默而不甘。
薇安走到雅間門口,仔仔正提著她的包出來,看見薇安先是一愣,然後關(guān)心道:
“薇安······”還不等話說完,就冷冷被薇安打斷:
“我沒事。其他人呢?”仔仔下意識回頭看一眼已經(jīng)空了的雅間,有些遲疑:
“他們都走了。”薇安微微皺了皺眉,聽到江岸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走吧。我送你。”
出了酒店的大門,夜風帶著寒涼吹過,薇安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zhàn),酒勁也有些發(fā)作,身子不自覺地晃動。江岸看在眼裡,蹙眉,在下一刻就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當他的衣服接觸到薇安的皮膚時,他看到她下意識的躲開。眼中的陰霾沉澱,強硬的用外套包裹住她的身體,滿是命令的動作,薇安沒有再反抗。
“薇安······”仔仔顯然沒有明白眼前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有些僵硬的徵求薇安的意見。
“我送她回家。”江岸打斷仔仔的話,順手拿過薇安的包。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薇安幾乎條件反射般厲聲拒絕,一把從江岸手裡搶下自己的包,怒目向江岸。仔仔在一旁呆住了,這兩個人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小情侶吵架鬧情緒。所以,走爲上策。
“酒駕?”江岸玩味的看著面前的薇安,眼底的陰霾愈加濃烈。薇安無語,咬了咬嘴脣,不再堅持。
江岸太過了解薇安的脾氣,也知道如何讓她就範,這讓薇安感到無比懊惱,但隱隱的也有些欣喜。他終究還是沒有把她忘記。只是,理智卻在這個時候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現(xiàn)在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結(jié)婚,他現(xiàn)在是別的女人的丈夫,他屬於別人。
他對她,已無半分責任。
薇安長長的嘆一口氣。喝酒果然會誤事,而且牽連著思維也開始遲鈍起來。把車窗搖下來,冷風吹得她頭疼,也讓她清醒許多。就那麼沉默著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昏黃著等在原地,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江岸側(cè)頭掃一眼薇安,她的長髮隨風飄散,讓他的心也跟著亂飛。動手幫她關(guān)上車窗,在薇安的怒視之下冷淡的解釋:“喝酒了不要吹風,免得明天頭疼。”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又是爲誰?薇安心中升起一個又一個疑問。可是卻是一個都說不出口。這種類似責備的質(zhì)問,她憑什麼能說的出口。
後視鏡裡倒影出江岸的臉,眉頭緊鎖,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況。薇安有些出神,這樣熟悉的面孔,她突然就覺得陌生,什麼時候開始他也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如她一般,將真實的自己包裹在層層僞裝之下,這樣確實可以得到更多想要的。可是,並不快樂。
他們,最終還是輸?shù)袅艘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