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爲母親的人在兒子出事後心情激動,這可以理解,但在毫無根據僅憑胡亂臆測就以爲是翁析勻乾的,這未免太莽撞。
翁析勻就算再有度量也不會願意背個黑鍋。
最終,翁冕的母親被拉開了,翁析勻在醫院外邊跟警察單獨談談,瞭解了一些關於案子的情況,警察也例行公事問了案發時翁析勻在哪裡。
肇事車輛以及司機都不見了,並且還是個貼著假牌照的車,查起來有難度,警察說會抓緊查案,如果有需要的時候可能還會請翁析勻去警局協助調查。
說得很委婉,其實警察也很無奈,出了這種事,外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究竟是翁冕的其他仇人乾的還是家族恩怨,現在還無法下結論。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給翁析勻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
翁冕差點被車撞死了,知道這事的人,很多都會聯想到翁析勻。
因爲翁析勻曾是龍庭集團的前任總裁,而翁冕是現任的,會有人懷疑是不是翁析勻爲了剷除翁冕,爲了重新坐上總裁的位子而下毒手?
利益之爭,人們聽過見過太多,就算是一般家庭稍微有點財產的都可能爭得你死我活的,更何況是翁家呢。
不明真相的羣衆總是很會聯想,包括那些記者也在不遺餘力地想挖掘一點內幕。
這一晚,老爺子那裡算是瞞過去了,但始終紙包不住火,到了第二天,老爺子就感覺這家裡的氣氛不對勁。
像翁家這樣的豪門貴族,是有許多規矩的,尤其是在禮儀方面。
住在這大宅裡的人,除了週末那兩天,平時早上出門都要先向老爺子請安。
可今天早上,翁冕沒出現,而他母親更是一整天不見人。
先前老爺子也沒覺出異常,可是到了下午,他要看報紙,管家盧裴居然說今天的報紙不見了。
不見了……這可真是蹩腳的藉口,哪裡能騙過去。最後在老爺子的逼問下,盧裴無奈,只好說出實情。
報紙是故意藏起來的,因爲翁冕出車禍的事,上了財經版的頭條。考慮到老爺子的身體,暫時都不敢告訴,想著等翁冕好一些再說。
老爺子精明一世,深諳世道險惡,立刻就聯想到了很多。
“只是車禍,沒其他?”老爺子的臉色不太好,看得出來在努力控制著情緒。
盧裴緊張地上前去扶著他,大聲吩咐傭人倒水來,要給老爺子吃顆藥。
“您先坐下,放鬆一點……少爺他動完了手術,已經沒有危險了。”
老爺子吃力地喘氣,服下一顆藥之後,靠在沙發上,看上去精神都矮了一頭。
“警察怎麼說?”老爺子這一問,盧裴就越發爲難了,可也知道繼續隱瞞不了。
盧裴小心翼翼的,留意著老爺子的狀況:“警方說,從肇事現場勘察的結果是……有人蓄意謀害少爺。”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果然不是意外,是謀殺……”
這也許是身在豪門裡的人一種慣性思維吧,出了什麼事,會先產生懷疑那不是意外。
老爺子面色嚴肅地盯著盧裴:“你們啊,真當我是老得成了廢物嗎?出了這樣的事還想瞞著?”
盧裴大氣都不敢出,只能恭敬地低著頭。跟隨老爺子多年,盧裴深知什麼叫餘威。即使老爺子年事已高,可腦子還清醒著呢,發起火來也不是誰都能擋得住的。
“其實也不是成心要瞞著您,只是顧及您的身體……”
老爺子擺擺手,人已經站起來:“去醫院。”
“什麼,現在就去?您也不多歇歇?”
“放心,家裡事這麼多,我暫時還死不了。”
“……”
盧裴趕緊地跟上去,心裡也在暗暗嘆息……都說家大業大,可誰知道身爲一家之主該有多操心?
老爺子都快80高齡了卻還是放心不下這家裡的大大小小,總是爲許多事憂心,這麼下去,身體只會一天不如一天。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爺子才能將這家主的位置交出去,少操心,少煩心,也許還能多活幾年……
醫院病房。
翁冕已經從重癥室出來了,因爲脫離了危險,麻藥也已經過去,可以賺到特護病房。
這病房好在是夠大,否則也容納不了翁家的人一下子來好幾個。
老爺子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兇巴巴的女聲,正是翁冕的母親,還在不依不饒地針對翁析勻。
翁靜樓兩口子就在旁邊看戲,怪里怪氣的眼神瞄來瞄去,不難看出是幸災樂禍,他們巴不得翁冕的母親跟翁析勻鬧得越兇越好。
“這是病房,不是菜市場!”老爺子威嚴的聲音響起,立刻就起到了效果。
大家都驚詫地看著老爺子走進來,翁冕他老媽愣了幾秒之後就衝上去,眼淚汪汪地望著老爺子。
“您來了……翁冕的事,您要是不爲他做主,他就太冤了……一定是有人嫉妒他纔會下毒手的。”說著就要哭出來,卻遭到老爺子一個狠厲的眼神。
“你就不能消停點?翁冕才動了手術,需要靜養,你這個當媽的還來鬧騰?還有,這件事警方已經立案調查,在沒有結果出來之前,誰敢亂嚼舌根,別怪我家法伺候!”
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攝人的威儀,說話的份量更是頗重,一句話就壓制住了某些人想大肆渲染的企圖。
果然,沒人敢再亂說懷疑這事跟翁析勻有關,可是,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裡那麼想。
翁冕還在昏睡,幸好是沒被吵醒。
翁析勻看出老爺子的臉色不太好,不由得蹙起了眉頭:“爺爺,翁冕已經脫離危險,您就別再操心了,身體要緊。”
翁靜樓也沒閒著,在老婆的示意下,急忙上前扶著老爺子:“爸,您也看過翁冕了,他還在睡覺,這醫院裡待久了不好,我還是送您回去吧。”
老爺子瞧著這一屋子的人,面色緩和一些,無奈地一聲嘆息:“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還指望我身體能好點?算了,我要先去羅醫生那裡複查了再回家,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不用管我。”
說完,老爺子轉身就出了病房,卻還不忘回頭說了一句
:“翁冕這邊有什麼情況,及時告訴我,別再想瞞著,你們瞞得住嗎?”
老爺子走了,翁析勻和桐一月也跟著出去,已經看過翁冕,情況穩定,無須再留下來聽翁冕的母親罵人。
這幾人一走,翁靜樓和他老婆馬上就變臉了,又是一副很惋惜很心疼的樣子。
“弟妹……你也看見了,老爺子這麼維護翁析勻,咱們明眼人都能想到翁冕這孩子興許是招人妒嫉了,纔會遭此不幸,除了翁析勻,還有誰會這麼幹?”
一聲弟妹,讓翁冕的母親渾身一顫……她並不是翁冕老爸明媒正娶回來的,在翁家的地位一直都很尷尬,雖然翁冕坐上總裁之位,可他母親對於名分的事還是耿耿於懷的。
可現在,翁靜樓卻願意叫她弟妹,這無形中就拉近了距離,讓這個原本感覺孤立無助的女人竟有了一點暖意。
“二哥……只是我們猜測也沒用,警察說還沒抓到肇事司機,老爺子也不準我們妄議,我們母子倆是人善被人欺啊。”
翁靜樓的老婆握著她的手,顯得十分關切的樣子:“弟妹別太傷心,老爺子是糊塗了,他要護著翁析勻,可如果我們能找到證據證明是他乾的,到時候警察會抓他,老爺子在鐵證之下也管不到了。我和靜樓都爲翁冕這孩子可惜,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是啊弟妹,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總是想抓住一點什麼,不管抓住的是真是假,從心理上都是一種安慰。
翁冕的母親至今都是孤身一人,在翁家也是挺難熬的,兒子出了事,她多希望有人可以關心一下,哪怕是聽她訴苦也好。
而翁靜樓夫婦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至於是不是惺惺作態,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從醫院出來,翁析勻見桐一月悶悶不樂的,他也覺得好像頭頂著一片陰霾。
牽著她的手,憐惜地說:“怎麼這麼涼,冷嗎?”
“不冷啊,還有點熱。”
“你啊,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
桐一月擡眸,亮晶晶的大眼瞅著他:“現在家裡不太平,翁冕也還傷重未愈,恐怕大家對於婚禮的事都沒心思了,我們要不要考慮延期呢?”
“延期?”翁析勻下意識地微怔,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鳳眸裡都是寵溺:“你啊,心是真的善,不過這件事呢,其實不必多慮。翁冕的傷勢最多一個月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家裡的人也就沒什麼可憂心的,婚禮還照原計劃就行。”
話是這麼說,但桐一月總覺得有一點不安。
“可是,老公,雖然我們問心無愧,但就怕有小人從中作梗,萬一警察爲難你……”
“不用擔心。”翁析勻的眼裡多了一絲冷意:“有人想要一箭雙鵰,我到要看看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有意思的事。”
見到他這種眼神,桐一月就知道他已經有應付的對策了,便不再提延期的事。
某些人或許是還沒真正見識過翁析勻的手段,假如真的這次翁冕的事讓翁析勻受冤,他不介意給背後的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