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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們提到祖訓的時候，其實心裡也都有些不忿。按照白家祖訓，秦王之後必須是白氏族長，而自從白若羽的姑姑先王后去世之後，白若羽以貴妃之尊掌後宮。後來竟然被秦英軟禁。白若羽扶秦明爲王之後，將其撫養成人，沒想到這麼多年之後竟然慘遭宮變。白家還被秦軍圍攻……這一切都能看出秦室的無情無義。

可就是這個祖訓，讓他們無法抗爭。如今白若羽提出助東皇伐秦，若是以他們各自心中的想法，這是報仇的最好方式。可祖訓“永不叛秦”這四個字卻再一次讓他們激動的心涼了下來。

“白氏先祖留下永不叛秦之祖訓。其實我們都理解錯了！”白若羽看著這些族老說出了一句話。

理解錯了？族老們各自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不明白白若羽爲什麼這麼說。只能靜靜地聽著。

“何爲秦？秦國起自九黎。黎民即秦，我們白家源自白黎一族，守護族民即是我們該做的。秦王室並不能代表秦之黎民。這兩年秦國之民都是過得什麼日子。這都是秦明無道，亂臣欺民所致。如此之王，還有什麼能讓我們必須保護的嗎？況且，先祖所說的永不叛秦，那是與秦室有約定的，秦後必須是白家女。可秦明遵守約定了嗎？”白若羽的一番話，聲音不大，但卻猶如晴空霹靂一語驚醒夢中人。

事實的確是這樣，秦王明首先沒有遵守約定。既然如此，白家也沒必要死守著祖訓不予反擊。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後，這些族老就開始議論起了白若羽剛剛的提議。議論了大半天大家對於這個提議基本達成了共識。只是有人提出來，目前他們該怎麼辦。秦軍已經圍困了小金山數月了，白家的存糧越來越少。

對於這個問題，白若羽其實心裡也沒底。不過現在還不能對族老們說這些。她隨即說道：“此事我還需要和聖皇陛下商量一下。”

族會達成了初步共識之後，白若羽回頭找到了殷昊。

“你說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呢？”將族會達成的共識和自己的想法對殷昊說了之後，白若羽柔聲地問道。

“你都想好了？”殷昊輕輕地攬住了白若羽的腰，對於白若羽的選擇他很高興，立即說道，“既然這樣，我立刻就命令賈演率軍南下。不過在此之前，先要解決存糧問題。”

聽到殷昊也提出了存糧的問題，白若羽有些憂心地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解決存糧問題呢？”

殷昊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他先是將目前的形勢簡要地說明了一下：“小金山雖然地處險要，但這裡離巫州太近，秦軍補給方便。而白家的存糧不多了，這樣一來即便是小金山的防禦再堅固也總會被突破的。此前秦軍用的方法就是這個困字。”

白若羽聽著殷昊的話，一直都沒說話，她的眼睛看著殷昊。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她的依靠。她和白家現在也只能依靠他了。

殷昊頓了頓，滿臉自信地說道：“他們既然要困死白家，那我們必須跳出去，找一處活地！”

“活地？哪裡……”對於殷昊所說的活地，白若羽有些不解。

殷昊將她帶到鋪再桌上的地圖上指

著一個地方說道：“這裡——宣郡！”

宣郡地處巫州和景越江邊的烏嶺郡之間。宣郡地處險要扼守著進入烏嶺地區的要道。而烏嶺郡則地處山地丘陵，又靠近江邊，與銅山郡僅一江之隔。

看著這張地圖，白若羽漸漸地明白了殷昊的用意。宣郡背靠烏嶺山區，正好適合白家猿兵的作戰方式。而如果宣郡一失，烏嶺郡就是帝國軍的囊中之物了。退路斷絕之後的烏嶺守軍要防禦從江對岸銅山過來的帝國軍，那是難上加難。而且白家猿兵還能出擊起側後……

宣郡是秦軍北上的糧草囤積之處。如果得到這裡，即便烏嶺那邊還要費些功夫，憑著宣郡的存糧也能堅守了！而從小金山去往宣郡只有三百多裡的路程，只要他們能夠想辦法從此地突圍，奇襲宣郡只需要兩晝夜的時間就可以了。

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突出重圍！

殷昊見白若羽已經下定了決心，隨即問道：“白家如今還有多少猿兵？”

“我剛剛已經問過了，現存的猿兵還有三千多。”白若羽說道這裡，心中不覺恨意滿胸，白家猿兵曾經八千之衆，如今竟然剩下不到一半。

殷昊追問了一句：“那老弱婦孺呢？青壯又有多少？”

“白氏全族有青壯四千多，老弱婦孺加起來要有一萬五千多人。”白若羽報出這些數字的時候，心中也在盤算著，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這一萬五千多人中有三千女兵！”

三千正兵，四千青壯外加三千女兵，而老弱婦孺還有一萬兩千多人。這基本上是一比一的比例。這兩萬多人要將他們全數帶到宣郡，還要保證速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殷昊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但……這個提議白若羽能不能接受還很難說。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該把這個建議提出來。可白若羽一聽殷昊的建議立刻否決了。

“將這一萬兩千多人的老弱婦孺丟下……這絕對不行！”白若羽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些都是她的族人，她又怎麼可能將他們丟下呢。

殷昊耐心地解釋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丟下，我讓人帶著他們往西去，從這裡到夜州也不遠。我們帶著猿兵奇襲宣郡之後，秦軍只會注意到北邊，西邊卻是大路，他們相反還很安全的。”

聽了殷昊的解釋白若羽勉強答應將這個安排作爲一個選項，在族會上提出來。也只能聽聽族老們的意見再說了。

果不其然，殷昊的這個建議一提出來就族老們中間就起了很大的爭議。但讓白若羽沒想到的是，族老們支持和反對的人數差不多，而且支持的意見和反對的意見都非常明確。

“這樣不行，我們離開這裡本就是爲了保護族人的安全。如果把他們丟下，那還不如在這裡堅守呢！”大多數持反對意見的族老的想法和白若羽一開始的想法差不多。

但也有不少的族老非常支持這個建議，聽他們這麼說隨即反駁道：“這怎麼叫丟下呢！讓他們向西潛行，而我們大張旗鼓地在宣郡打一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這樣兩相都能保全！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

“如果族人們西行的過程中遇到秦軍怎麼辦？”還有些族老擔心的是離開這邊之後，西行的族人沒有保護。

對於這些疑問支持這個意見的族老還提出了一些補充建議：“不是說了嗎！夜州那邊會派人出來接應，而且他們向西走的是山間小路。我覺得還可以走水路，大家分開來走。目標就會小很多。”

“反正在我們不能在這裡等死，先突出去！如果說你們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也可以提嗎！”白鶴天也是支持殷昊的想法的。他的話一出口，那些持反對意見的族老都沒辦法反駁了。他們這邊想不出更好的主意，那也只能採用這看似冒險的方法了。反正留在這裡等死，誰都不願意。

勉強統一了意見之後，白若羽和殷昊商量了具體的行動細節。三天時間內，白氏全族將做好突圍的準備。而殷昊也派出了信使往北往西分別通知夜州和北邊的帝國軍準備接應。

殷昊下旨由賈演率軍出鐵劍關南下伐秦，而銅山郡那邊則由陳子皙率一部準備南渡攻擊烏嶺郡，並調水師一部予以配合。

三天之後，入夜之後。

小金山北麓的鹿耳峽，三千猿兵突然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佔了這一戰略要地。在此之前，殷昊和他手下的玄狼衛已經將周圍的偵騎暗中全部消滅，斷絕了聯絡的鹿耳峽五千多殿軍被三千猿兵一下子全部剿滅在峽谷之中。

在夜色的掩護之下，兩萬多白氏族人通過鹿耳峽跳出了秦軍的包圍圈。

這次行動將秦軍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離開了鹿耳峽之後，一萬兩千餘白氏族人化整爲零全部向西逃散開來。而一萬白家軍則晝夜兼程向北疾馳。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宣郡。

第二天秦軍再次攻山，可沒想到整個小金山全空了。一級級查下去纔在北邊的鹿耳峽發現了白家北逃的蹤跡。方瑞山身中的血蠱因爲失去了殷昊的控制而突然神智混亂。如此一來三軍無首，他屬下的將領只能立刻向秦王明稟奏。

等秦王派來的信任五殿檢閱使帶著諭旨到任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而此時正是白家軍對宣郡發起突襲的日子。

宣郡郡使楚肅前年剛剛到任，他是走了內總管韋賢的路子，以“內選”的方式出任的。到任之後，這個戶部糧官出身的貪官墨吏，除了欺壓百姓大肆搜刮就是吃空餉截留軍費。這宣郡好好的一個後勤重鎮被他弄得防務鬆懈，吏治敗壞。白家的猿兵奪城根本沒費吹灰之力。

拿下宣郡之後，白若羽讓她大哥負責城內的各項事務，其他族老也依舊是按照原來的職司輔政。他們調集百姓民夫修築城池加強防務，搞得熱火朝天。而宣郡的百姓對於楚肅在任時的苛政那是深惡痛絕。白家這麼一搞他們自然是支持的。

過了好些天反應遲鈍的秦廷才得知了宣郡被白家拿下的消息。秦王明下旨讓殿軍即刻前去圍剿。新任五殿檢閱使蘇曾是丞相商弘的人，他也算是秦軍中一員智將，對於白家奪取宣郡的目的，他本能地就覺得不簡單。所以，他在率軍北上的途中還拍了不少偵騎繞過宣郡走小路往烏嶺傳信。他想著讓烏嶺那邊出兵南下，兩邊夾擊奪回宣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