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市是個不夜城,似乎越晚街道便越熱鬧,或許大家過的都是美國時間吧!
伊莉和伊少華走在街上,俊男美女的組合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她很喜歡和弟弟一起逛街,這樣就不會有無頭蒼蠅粘著她。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裡究竟在想著什麼,這麼多年她總是孑然一身,爲了公司,爲了家庭,爲了弟弟妹妹們四處奔波,從未考慮過個人問題。
就像弟弟開的玩笑,她是許多男人的夢中情人,只要她勾勾手指頭,就會有大把的男人前仆後繼,可她卻遲遲不肯將機會留給別人。
雲洛薇總是瞎猜,以爲她心裡住著一個男人,但他們都猜錯了,她的心裡住著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女人……
女人叫田玉珍,她與易點點長著一張極度相似的臉!
自從田玉珍出現後,伊莉的世界裡滿滿都是這個女人,當男人向她示好,當她動心時,便會在心中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這個世上還有很多很多的‘田玉珍’,每一個男人都會遇見一個‘田玉珍’。
她害怕愛情,或許不願相信愛情,愛情……得到便渴望永久擁有,可是,男人能做到從一而終,一心一意嗎?
她過不了自己這關,註定孤獨終老。
弟弟長大後越發的出類拔萃,她經常挽著弟弟的胳膊拒絕那些男人,優秀的男人……
伊少華默默與她走在街道上,前方有一個間小店,大家三兩成羣,吃著燒烤喝著扎啤,他指著角落的一個空位:“姐姐,就坐那兒吧!”
她點點頭:“好……”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喝了很多瓶啤酒,伊莉和他都有些微醺了,時機正好,伊少華望著她迷離的眼:“姐……”
她紅著小臉:“嗯?”
“你醉了嗎?”他試探著問,姐姐酒量不是很好,這一點他十分明白。
伊莉揮揮手:“去,我沒醉。我看是你醉了吧……”
姐姐每次這麼說,就證明她已經醉了。
伊少華開口問到:“姐姐。”他有些心虛,爲什麼會心虛呢?
懷著心思與她共飲,趁她迷糊開始詢問,做法真有些不地道,可是……
“嗯?”她擡起頭,眼前已出現一片水霧。
“你能跟我說句實話嗎?爲什麼喬裝去瑪麗醫院。”
她嘿嘿笑著:“救爸爸啊……”
他眸光深斂,姐姐,我已不是三歲小孩了,這樣的藉口怎能騙得了我?
“如果救爸爸,爲什麼不正大光明地去呢?”她當時去的是VIP的樓層,看來那位與爸爸骨髓匹配的人就在那裡。
伊莉痛苦地捂著臉,嘴裡護著白花花的熱氣:“正大光明……是啊,我也想正大光明地去,可是,那樣就意味著我必須面對現實……”
“面對現實?”
她點點頭:“少華,你不知道,那個人是……”
“那個人是誰?”
“易點點!”她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心中的鬱結消散了不少,易點點三個字就跟田玉珍一模一樣,壓在她的心頭很久很久。
“點點?”他驚呆了:“難道真那麼有緣?點點的白細胞抗原居然跟爸爸的匹配,太不可思議了!”
他自然是興奮的,如果易點點願意伸出援手,爸爸就有救了。
看著伊少華的笑臉,伊莉的眼淚默默地流淌,滑落進嘴角里,她也想像弟弟這般,聽到好消息笑得合不攏嘴,可是,她偏偏笑不出來!
這樣就意味著易點點是爸爸和那個人的女兒!
“有什麼好笑的?”她吸了吸鼻子,神色的異樣令他回過神:“姐姐,你爲什麼這麼說?”
爸爸有救了,難道不好嗎?
“你是不是擔心點點會不同意抽血?你放心,我跟她關係不錯,我去求她。”
伊莉猛然灌下半杯啤酒,求?如果易點點知道她是爸爸的私生子,爲了家產也會奉上自己的血液吧!
“不是。”
“那你爲什麼……”
“因爲我知道所有的真相!”她說完後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她太累了,揹負著一個秘密那麼多年,真的很累。
“姐姐,你別哭啊,你……”
“如果我告訴你,易點點是爸爸的孩子呢?”
“什麼?”他不敢相信,易點點好好的怎麼成了爸爸的孩子?
伊莉抓住他的胳膊:“弟弟,那時的你還沒出生,你不知道……這不怪你,我知道就足夠了……”
伊少華隱隱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姐姐,告訴我,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好!”她趴在他肩頭,慢慢地說著過去的事……
瑪麗醫院裡,夜已深,易點點來到ICU外,看到一臉憔悴的伊念珠。
伊念珠裹著一牀毯子,蜷縮在走廊的椅子上,貴婦人的形象完全消失,看見易點點,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易小姐,請過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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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只是目光依舊停留在徐夏彤蒼白的臉上:“伯母,夏彤她……”
“她很不好!”伊念珠親口說出這話比挖心還疼:“她已經不再尋死,可是人也變得癡癡傻傻了。”
易點點知道徐夏彤的腦部並沒有受傷,伊念珠口中的癡癡傻傻,無非是逃避現實的一種表現吧!
其實她又何嘗不想癡癡傻傻呢?
看著這張臉,伊念珠的佛珠又飛快地轉動起來,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她安慰著伊念珠:“伯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佛祖會保佑夏彤……”
伊念珠的手突然停下:“你知道嗎?這麼多年,其實我不信佛。”
不信佛?不信又爲什麼在家裡設置神壇日日燒香?
她的疑問寫在了臉上,伊念珠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所作的一切,無非是令自己心安,但沒想到報應終究還是來了,降臨在夏彤身上……”
報應?
易點點不理解:“怎麼能說是報應呢?難道你以前做過什麼錯事?”
她的直率令伊念珠頗爲欣賞,現在這個社會,直截了當的人已經不多了。
“對,我做了一件錯事,這件事折磨了我二十幾年,我以爲這件事已經過去,但……”她回頭望向徐夏彤,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爲了女兒說出一切。
原來,罪孽並非會隨著時間而消失,反而會越積越多,壓垮她的世界。
易點點知道伊念珠準備開口,她願意做一個安靜的聆聽者,其實豪門的恩怨無非就是利益糾葛,這些故事她聽得太多太多,或許又是某一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吧!
可沒想到,伊念珠一開口便是一個威力十足的炸彈!
“這件事,發生在二十幾年,在我的記憶裡就好像昨天才發生過,因爲它關係到一條命案!”
命案!易點點徹底被雷住了,好好的怎麼跟命案有關呢?
伊念珠旁若無人般,自顧自地說著:“那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夏夜,當時我帶著夏彤陪大嫂吃飯,伊莉那孩子跟夏彤玩著布娃娃,外面的大雨好像跟我們沒有關係,兩個女人看著女兒在膝下玩耍,聊著家常。”
她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突然間,我記得在一道閃電後,家裡的座機電話響了,大嫂雲清接到電話後,情緒好像變得很激動,她掛上電話,披上雨衣,叫我幫她照看孩子,然後便出門了。”
“好詭異的畫面……”她不禁想到了恐怖片。
伊念珠點點頭:“是啊,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一個溫婉的女人,突然變得很可怕,急急忙忙冒雨出門,是誰都會好奇,不是嗎?”
“嗯,對。”
“我當時還以爲大哥出了事,大嫂不好直說所以才一個人前往,我擔心她的安危,便叫伊莉照顧夏彤,我也打著把傘衝進了雨夜……”
她的佛珠再度滾動起來,無限循環,就像她的人生。
她以爲再也見不到這張臉了,沒想到,這張臉就在眼前,或許真有滿天神佛,他們讓易點點出現便在提醒著她,那個人回來了……
“點點,你知道你的媽媽是誰嗎?”她始終不敢確定易點點是田玉珍的女兒,還是田玉珍的轉世。
他們長得太像了,足以令人膽寒。
不過有一點她想不通,當時的田玉珍只是剛懷著孩子,便……
易點點有些跳戲,明明不是說雨夜的人命嗎?怎麼說到她媽媽了?
“我媽媽叫……”她想了想,這個問題上次伊念珠也問過:“我有兩個媽媽,不知道你想問哪一個?”
雖然養母阿秋跟她說明了原委,也提醒過她不要說出生母的名字,但她覺得伊念珠不是壞人,說說也無妨吧!
聽到後,伊念珠兩眼放光:“你的生母是……”
“她叫田玉珍。”
“什麼?”她激動地抓住易點點的手,狠狠地掐著自己,這不是真的,這怎麼可能!
她寧願相信易點點是田玉珍的鬼魂,也不敢相信易點點是田玉珍的孩子。
那時的田玉珍不是死了嗎?
易點點被她的樣子嚇到了:“伯母,你……”
“別……別說話,讓我好好冷靜一下。”
這麼說來,所謂的人命案便不復存在。
伊念珠心頭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點點,你真是田玉珍的孩子?”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蹊蹺:“難道你認識我媽媽?”
伊念珠堅定地點頭:“我認得她。”
“那……”易點點激動不已,這就意味著她的父親即將浮出水面,其實這麼多年,她很想知道父親是誰,長什麼模樣,現在還在不在人世。
就算父親曾經拋棄過他們母女倆,但善良的她依舊存著念想,或許爸爸是有苦衷的,或許爸爸也很後悔,或許……
“伯母,你能告訴我,我的爸爸是誰嗎?”她抑制不住淚水,伊念珠與她一模一樣的神情,兩個人皆激動著,閃爍的眼睛望著對方。
“孩子,你聽我說……”
“嗯,我聽著呢!”她突然覺得伊念珠好親切,這會不會是她的親戚呢?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比如你爸爸媽媽的事?”
“我知道,養母已經告訴我了,我媽媽她是……”小三兩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她破壞了爸爸的家庭,爸爸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拋棄了我們,所以……”
“不!”伊念珠否定了她的說法,整件事沒人比她更清楚:“不是這樣的,你的爸爸並沒有拋棄你們,是嫂子,是她……”她幾度哽咽,雲清已經不在世上,她還有什麼不可說的呢?再說,雲清當初並沒有殺死田玉珍,不是嗎?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我跟伊莉是……”
伊念珠緊抿著嘴脣:“嗯。”
“我們是姐妹,那我的爸爸豈不是……”
“是我大哥伊林建!”她說完後,整個人莫名地激動起來,好似易點點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她渾身好似抽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