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萌萌默了一瞬,而後眼眶通紅,遲遲不願開口。
底下晉翼見著她難以接受,手一揮。楚萌萌只覺後頸一痛,失去了意識。
她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又是熟悉的紅紗帳??粗€坐桌邊的沐槿言,她嘴角抽了抽。這人,百年不見,越來越喜紅色了。
"魔尊可終於醒了。"那人又是那般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楚萌萌又覺得臉有點發燙。
"右護法好久不見,近日可安好?"楚萌萌緩緩起身,撫平衣上不存在的褶皺。
卻突然看見指上帶著那個紅色骷髏——紅的似血,連帶著她腕間的紅鏈都映的帶了幾分血色。
她眉頭一皺,把那戒指取下來扔給沐槿言。
"我不要這麼個古怪的戒指。"
"也是,寧梵兮的心腹給你的戒指,你也敢戴。"沐槿言把戒指放到了書桌上,"莫不是真的把她當你親妹妹了?"
楚萌萌垂頭,那不也是爲了演的更真嘛!
"唔……其實我想請你幫個小忙。"楚萌萌踱步到了沐槿言面前,瞥見他正在畫畫。畫裡的人紅玉簪佩、墨發朱脣,著一身紅底銀邊戰袍立於高處,衣袂翻飛的模樣竟是明豔而又英姿颯爽。
這……不是她麼
楚萌萌耳尖微紅,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臉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沐槿言一怔,這小丫頭容易臉紅的模樣正是到了哪裡都不會變吶!讓人心動的要緊。
"當初和寧梵兮見面的那個魔君,不知右護法可否認識"
"那人……"沐槿言眉頭一皺,而後舒展"我不認識。不過,我都不認識了,那定是哪個魔君手底下的蝦兵蟹將。"
"哦哦,那還勞煩你幫我找找了。"
"梵落先在此休息,好不容易再見著你,這一次可不容易要走了吧。"
沐槿言收起那副畫了一半的畫,推門走出了院子。
又一次見到了阿小,時過境遷,她也變得沉穩了起來。乖乖的簡直不像當初那個頑皮的小丫頭。
沐槿言開始著手此事,過了幾百年,又只見了一面,還是有些難查的。他準備先找找寧梵兮的心腹。
另一邊,楚萌萌開始和晉翼周旋。
……
白駒過隙,楚萌萌逃過了晉翼的監視,去了好久都沒去過的鳶尾花海。
此時正是白天,沒有流螢爛漫,鳶尾花海顯得更真切了。
"梵落"沐槿言從鳶尾花海中起身,撫去零散的花瓣。
"我道是誰約我來這兒呢,沒想到竟是你。"楚萌萌加快了腳步,必是找出那人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了嗎?"
"嘻嘻……當然想啊!所以我這不甩了晉翼的監視,到這兒了嘛。"
"你這小丫頭,以你的智慧,還猜不出來是誰"
楚萌萌摸了摸鼻尖,訕訕一笑:她要的可不只是那個人啊。
"好了,不逗你。"沐槿言摸了摸她的頭。"我明天就打算收網了,到時候令牌歸你。"
"好呀好呀,我可要跟著你一起去。"楚萌萌無意識的蹭了蹭,愜意的瞇了鳳眸,像一隻吃到了小魚乾的貓。
"唔……"楚萌萌歪了歪頭,"那個人是不是晉翼的手下?"
"嗯,你知道啊!"
"那是,你都不知道晉翼這些天看的我有多嚴,再說了……"楚萌萌勾脣一笑"現在魔界雖然勢力繁多,產生異心的人自然不少。但那天爲了能確保他們的計劃順利,能毫不還手的接下我一劍,定是到現在也對她忠心耿耿。"唉!只可惜他的忠心給錯了人。
沐槿言帶楚萌萌兩個人藉著月色行動,換了一身方便的黑衣,二人悄悄摸到了晉翼的府邸——這件事,得悄悄進行。
二人掩了息,翻過圍牆,直奔晉翼的臥室。
"誰!"晉翼感覺到一股劍氣直逼面龐,瞬間從夢中清醒,一睜眼便看見兩個蒙面黑衣人站在牀頭,一把劍正橫在他脖子上。
"你們是什麼人"晉翼又驚又怒,他這魔君府,是什麼人都能闖的嗎?
"令牌呢"楚萌萌長劍一指,晉翼的脖頸立即破了皮,血沿著劍落了錦被,染了一片血色花。
"什……什麼令牌……"晉翼僵著身體不敢移動。
"當然是象徵著魔尊身份的令牌了!"
"您……您是在說笑吧!令牌當然是在魔尊大人那裡了。"
楚萌萌眼神一厲,手裡的劍又湊近了幾分。
"哎!我說、我說,在牀底下的匣子裡。"晉翼往後掙扎。
沐槿言從牀底下翻了一會兒,利落的找到機關,抽出了一個檀木匣。而後輸了一股魔氣破了陣法,果然看到了那枚令牌。
楚萌萌念著療傷術,用靈力抹去了晉翼脖子上的傷口。
沐槿言慢悠悠的把檀木匣上的陣法修復,又放回原位。驀然唸了一訣,是魔族禁術催眠。之後晉翼關於他們所有的記憶都會消失,也會掩蓋楚萌萌的靈氣。
二人快速的復原了房間,又依著原路悄悄返回。一路到了書房,沐槿言纔拿出令牌。
楚萌萌看著這塊令牌上的圖案,眉頭一皺。這不是寧梵兮手臂上的嗎?
等到沐槿言往裡邊輸入一絲魔氣,才發現上面竟然藏著一個陣法——寧梵兮竟把她的記憶分離,藏在這魔尊令中。
——
魔族最近陷入了一番血洗。新即位的魔尊雷厲風行,整合了小組織魔修,又大肆的剿滅有異心的魔君。竟然連左右護法都同時行動,整天裡斬殺出現異心的魔族。一時之間竟是嚇住了所有人。
楚萌萌把那塊魔尊令丟給沐槿言,又等著沐槿言爲他自己收攬兵力,整合魔界。耽誤了挺長時間,她纔有空回了仙界,完成任務。
她爲什麼不早點回去呢當然是沐槿言藉著她新任魔尊的名聲來嚇唬那些不知真相的普通魔族啊。畢竟關於她是假魔尊的事,也只有寧梵兮一類的相關魔族知道了。
她現在插手了魔族事務,蠶食寧梵兮的勢力,也算是做了魔尊,任務完成一大半兒了吧?
楚萌萌到仙界重華山的時候,正是寧休尹又一次出關的日子。不出所料,重華山上一層薄薄的禁制展開,阻隔了她和他們的距離。
楚萌萌按捺心裡隱隱的不安,分出一縷靈力,投入了禁制。
"魔尊寧梵落"便是幾息之間,寧休尹就察覺到了她的來臨。
那人仍是一身白袍,半闔的眸子裡藏著化不開的冰,卻仍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身後,跟著出來的寧梵兮一頓,從容站定,把眼底的狠厲掩藏。這一瞬,誰也沒有發現。
"師尊。"
楚萌萌眼眶微紅,固執的低下頭,卻沒有反駁。
"寧梵落,你勾結魔族,判出仙界……"寧休尹頓了一下,手指微顫"認可不認"
迴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楚萌萌雖不是真的魔尊,但爲了揪出寧梵兮,確是和沐槿言結了盟。
"如此,爲師便親手廢了你的修爲,斷卻你我的師徒情分。"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碎開,寧休尹眨了下眼,斂了所有情緒。靈力化實,那是他的劍。
"唔——"
楚萌萌看著他突然面色慘白的倒了下去,大驚。
"師尊!"
他的眉心結了一點血色的記——是魔尊的封靈蠱!被種下的時候悄無聲息,可只要一旦動用了靈力,那蠱蟲便死死的鎖住宿主的靈力,在眉心處聚集。
"嗤——"寧梵兮的清塵消散不見,濃郁的魔氣籠在她周身。"終於發作了啊……嘖,仙界的戰神也不過如此。"
"寧梵兮!果真是你!"楚萌萌眼神一厲。寧梵兮留在仙界,殺了戰神纔是她的最終目的啊!
寧休尹這才明白真相,自始至終,最無辜的人才是滿面獠牙。
寧梵兮勾脣一笑,眼裡滿是張狂。魔氣翻飛,驀然出手,直接向著寧休尹。
楚萌萌想都沒想,直接拋出那枚藏著師父五成功力的靈珠。抽出長劍,刺向寧梵兮,同時全身靈力瘋狂運轉,竟是直接祭出元神。
她、她要自爆!
該死!她憑什麼要和一個不相干的人玉石俱焚!
寧梵兮大驚,魔氣急速涌向楚萌萌,同時企圖抽身逃跑。
"砰"的一聲,靈氣團炸裂。強大的威力讓寧梵兮躲閃不急,剎時,二人被吞噬。
一切……都結束了。
因爲被靈珠死死的護住了,所以當仙界的人問訊而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了自爆後的慘狀以及奄奄一息的寧休尹。
楚萌萌自爆的瞬間,默唸口訣,腕間的紅鏈灼熱,最後進入了熟悉的漩渦……
寧梵兮隨著楚萌萌的自爆消散,寧休尹仍是重華山上神聖的仙尊,只是少了兩個年輕的仙子作伴,這重華山重回了令人窒息的安寂。
沐槿言終於掌握了大權,可一轉身,卻把魔尊的位置扔給了沐風,終是如同消失了一般……
當然,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