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有很多紛雜的故事,最重要的是,她似乎看到了戰火紛飛的戰場,似乎還看到了慕昔年渾身是血的模樣,更看到了前世的未婚夫還有那個讓她痛苦一生的男人,她見他們都朝她伸出手,每個人眼神不同,可表達的意思都是相同,讓她伸出手。
她感覺脖子似乎讓人緊緊梏著,連呼吸都不暢,雙腿想要移動逃離,可卻沒有絲毫力氣,眼睜睜看著三個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因為她看到前世的惡魔男人竟然先一步到達她的面前,邪惡的眼神跟強勢的雙手直接就要抱住她。
“啊——”顧惜朝感覺渾身發冷,猛然尖叫一聲,然后睜開雙眼,看著頂端的天花板愣愣發神。
“怎么了?做惡夢了嗎?”慕昔年的房間跟顧惜朝的房間相對,而且因為顧惜朝的身體,他一直都關注著這邊的情況,兩邊的門都是沒有關上的,當聽到顧惜朝的聲音,就連忙沖了過來,看著顧惜朝滿頭大汗,盯著天花板的眼神空洞無神,瞬間心如針扎,坐在床邊將顧惜朝摟緊懷里,動作輕柔的拍著她的背。
“……你怎么在這里。”緩緩回過神來,回歸了現實世界,掙扎出慕昔年的懷抱,顧惜朝大腦有一瞬間的短路。
“你剛才做噩夢了?”看著顧惜朝蒼白的面色,慕昔年問道。
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之后苦惱的道:“我也不知道,只感覺整個身體僵硬,現在腦袋還隱隱發疼,具體做了什么夢,我不記得了,那個夢的記憶現在很模糊了。”說著還敲了敲腦袋,面色有些苦惱,因為她總感覺那個夢很重要,想要具體去回憶,卻越來越模糊,最終完全記不起來了。
見顧惜朝那樣子,就知道她是真的記不起來了,“好了,別多想了,想不起來就算了,只是一個夢而已。”
“……”
“身體好些了嗎,今天我也給你請假了,最后好好休息一天,養好精神。”
知道慕昔年也是為自己好,可腦袋逐漸清醒過來的顧惜朝卻不敢正視慕昔年的眼神,因為她總感覺尷尬,這個清冷出塵的俊逸男人,似乎對她告白了,可告白之后的當天晚上,她就發了高燒,迷迷糊糊似乎燒了一天一夜。
“我說過,給你時間,這個時候,你應該全身心的養好身體。”見顧惜朝連看自己的都別扭,慕昔年心里很不舒服,他不希望顧惜朝害怕他,甚至逃避他。
“嗯。”心緒紛亂的嗯了一聲,具體是個什么意思,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可慕昔年卻不在乎,有了她這個回答,就比千金還有價值。
“對了,你爸媽還有二哥他們來了,昨天你睡的很沉,就沒叫醒你,我讓他們住下了,現在應該起床了。”扶著顧惜朝靠在床頭,看了眼時間,六點半的樣子。
“真的?”顧惜朝一雙眸子都亮了起來。
見顧惜朝高興的樣子,慕昔年也忍不住勾起唇,“你乖乖的,我去叫他們。”
“不要,我跟你一起下去。”說著就翻身下了床,根本不給慕昔年反駁的機會。
嘆了口氣,罷了,如果換做其他病人,當然是隨時可以下地行走的,只是關心則亂,顧惜朝不同,在他心里的地位更不同,所以,才會有他這樣的緊張態度。
可他不會做任何勉強顧惜朝的事情,更何況顧父顧母他們還在樓下。
果然,當兩人一起下樓后,就看到顧父等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傭人剛給他們端上香噴噴的奶茶跟點心。
“小朝——”顧母見女兒,就急忙奔了過去,拉著女兒就迅速給檢查了一遍,隨后發覺慕昔年還站在旁邊,頓時面露尷尬,“我沒有其他意思。”
“媽,慕大哥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你別這么緊張。”隨后又走到客廳跟父親打了招呼,看到葉出云竟然也在,顧惜朝有些吃驚,隨后還是很自然的打了招呼,“葉姨,你不會為了催稿到了這邊吧。”
聽著顧惜朝嬌俏調皮的語調,一個晚上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一雙美眸定定看著顧惜朝,“你生病了葉姨還會來催稿嗎,真當葉姨是暴君呢。”隨后伸手試了試顧惜朝的額頭,“嗯,沒發燒就好了。”
“謝謝葉姨的關心,我沒事兒了。”很喜歡葉出云,因為她對她透露出的真摯關懷,跟親人一般。
隨后顧惜朝還笑瞇瞇對慕昔年好好介紹了一下葉出云,總之將她的好都說了出來,并明確的說,葉出云就如同她親人一般的親近存在。
聽著這些話,慕昔年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微微嘆了口氣,顧惜朝,真的是很聰明,只是這么短短幾分鐘,竟然就已經猜出了一些東西,并且很好的打破了他心底對葉出云的設防。
雖然只是今天不見,可顧父顧母對顧惜朝的熱情卻仿佛幾年不見一般,一個早餐,愣是讓顧惜朝一人把風頭蓋過了,特別是顧母,對女兒關懷備至,生怕女兒沒吃飽。
因為時間問題,顧父顧母也要上班了,顧暖陽也要上課了,雙方道別,因為這個地方他們也知道了,以后有時間都可以常來,倒也沒什么難分難舍的。
看著車子駛出老遠最后不見蹤影,顧惜朝才片頭看向身邊沉默一言不發的慕昔年,猶豫片刻,還是伸出手,緩緩握上男人白皙修長的大手,“如果葉姨真的需要你的幫助,希望在你不為難的情況下,幫幫她吧。”
慕昔年看著遠方,微微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再次恢復到平日的寧靜模樣,笑著伸手揉了揉顧惜朝烏黑的秀發,眸光幽深。
休息了兩天后,顧惜朝還是回到了學校上課。
剛到教室,就讓蕭雅潔和封俐穎給圍住了,而在顧惜朝左手邊的同排,還有顧北和林澤陽擔憂的目光。
知道他們都是關心自己的身體,心里很感動,面上露出輕松的笑容,“已經沒事兒了,只是發了高燒,在家里休息了幾天。”
“恢復好了?”看著顧惜朝精精神神的樣子,蕭雅潔輕輕問了句。
點點頭,隨后轉移話題,“對了,這周末我可能有安排了,所以俐穎,對不起哦,你的生日宴我恐怕不能參加了。”
其實這幾天封俐穎也在考慮顧惜朝的感受,她知道顧惜朝出生于普通家庭,而她的生日宴會,到時候到場的肯定都是各地名門商賈或者高官政要,貿貿然讓顧惜朝去,如果到時候她被人欺負怎么辦,到時候她肯定會有忙的時候,照顧不周讓顧惜朝受了什么委屈,她會很自責的。
現在聽顧惜朝說明周末不能去參加自己的生日宴,心里又是另一種滋味兒,總覺得這樣對顧惜朝很不公平,可又很無奈,因為沒有辦法來讓顧惜朝迅速融入那個圈子啊。
“我周末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并不是其他原因,別多想。”好像看穿了封俐穎的想法,顧惜朝解釋了一句。
因為今日就是周五了,當下課鈴聲一響起,同學們就陸陸續續收拾好東西離開教室,對于大家來說,周末是難得的好日子,可以自由的玩耍,輕松自在。
“顧惜朝,外面有人找你。”傳話的是班上的一個男同學,盡責的傳了話就離開了教室。
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的,應該也就只有哥哥或者慕昔年了,開始慕昔年今天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忙,而且一般他如果接自己都應該是在校門口的,想來應該是哥哥了。
可當到了教室門口,看著外面一身黑色風衣,身材高挑卻渾身充滿霸氣的男人時,頓時怒火中燒,雙眸噴火恨不能直接將眼前的男人燒成灰。
就是死,這個男人的身影也在她心里刻畫得深深的,怎么也忘不了這個死男人竟然舍自己直接跑了,還讓自己跳進了那個黑坑,差點兒沒被他給把自己的命給坑掉。
“怎么,這么快就忘記我了嗎?”高云山嘴角噙著邪魅的笑,雙手抱胸,渾身的氣場讓人不容忽視。
冷冷的看了一眼這個陷害自己的死男人,隨后踏步就要往教室內走。
“你如果不怕我當場抱你離開學校,就最好聽我的。”見顧惜朝那硬氣的背影和倔強的眼神,高云山饒有興趣的低聲道。
并不高的音調卻成功止住了顧惜朝的腳步,轉頭,惡狠狠看著對方,“你什么意思,我不找你麻煩你就應該感恩戴德了,別以為混的你就了不起,惹毛了我,跟你同歸于盡,大不了雞飛蛋打,看是你珍稀命點兒還是我珍稀命點兒。”
上一次見面就猜出了顧惜朝是個烈性子,可今天卻才算是他們的首次真正接觸,看著那盯著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少女,高云山右手大拇指放在鼻尖輕輕摩擦,眸色深沉,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真實想法,可真正了解高云山的人就會知道,這是他對某種人事物產生了濃烈興趣才會有的動作。
“跟我一起吃頓晚餐吧。”
嘴角微抽,不明白這個男人是不是出門時腦袋被門檻給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一起吃晚餐,想得倒是美美的,可她不是吃貨,有吃的什么就都忘了的人,不冷不熱的嘲諷道:“不好意思,我們不熟,而且,我也不想跟你吃晚餐。”
“你試試?”不大不小的音調卻剛好能威脅住顧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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