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蘿莉櫻拉高分貝大聲道。
趙云是第一個回過神的,她純粹就是被嚇的,一時間還以為要打起來了,有些手忙腳亂的。不過在看到謝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她不由得臉紅了。
丟臉啊……
不過很快趙云面容一整,那淡漠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瞬間就上來了,看上去要多冷靜有多冷靜,不過臉頰上散不去的紅暈還是出賣了她。
這次的遠坂時臣就比上次冷靜多了,他有些痛心疾首地看著櫻,裝出一副好父親的樣子勸道:“櫻,跟我回家好么?凜還希望著你能回去看看她。”
聽到自家姐姐的名字,櫻的神情瞬間出現了幾分動搖。但當她回想起那種被銘刻在靈魂上的絕望和無助時,她咬咬牙,小臉上出現了幾分與她的年齡不符的冷漠,道:“不,我絕對不會回去的,那個不是我的家,我也不姓遠坂。”
說完,她冷冷地看著遠坂時臣,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像是一個仇人。
這種眼神深深的刺痛了遠坂時臣的心。他已經是第二次看到這種眼神了,但他卻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所以他不想失去更多了。
遠坂時臣還是著急了,撐著桌子站起來,握緊拳頭道:“櫻,告訴我,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
櫻臉白了幾分,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什么也不說,就是瞪著遠坂時臣。
謝協沒有插口,也沒有說什么。無論怎么發展,結果對他來說都是好的。
不過,他看著遠坂時臣的視線帶著些許憐憫與同情。
這個男人太天真了,天真的讓他想發笑。有著野心,卻沒有那種雄心,甚至還恐懼著。太天真了啊,都當大家都是魔法少女那么好騙?真以為什么都能掌控在手中?可笑。這種程度,就連衛宮切嗣那種偏執狂都比他強了十倍。至少,人家絕對不動搖自己的信念。
如果不是他的天真的話,或許就沒有那么多事了吧。恰恰,謝協并不討厭笨的人,他討厭的,只有蠢人罷了,還有天真得無可救藥的人。
反正都是時辰的錯就是了。
遠坂時臣有些疲倦地吐了口氣,頹然地坐回位子上,問道:“是間桐家嗎?”
櫻的身體輕輕一抖,什么也沒說。
遠坂時臣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早該想到的,間桐臟硯那個老頭打贏得太干脆了。什么也沒有說就接受了我的提議,當時我還以為他是對下一代絕望了,突然得到了傳承的希望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啊,不管你信不信,當時我真的有為你想過的。間桐家無論是魔術還是歷史都絕不下于我們遠坂家,如果你能夠徹底得到間桐家的傳承的話,那么再加上你的姐姐,你們就能夠擁有足夠多的力量。我甚至想過,在以后就把你接回來讓你和你的姐姐住在一起。這樣連間桐家都說不了什么。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錯,現在我也不清楚了。哪里已經被毀了,什么都不剩下了。”他抬起手中的杯子,才發現杯子里已經空了,冷了,也不是酒。
櫻默默地聽著,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再次正坐在了那里。
她何嘗不懂。謝協在無聊的時候也向她解釋過一點。可是……她懂,也不想懂。
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好不容易得到了許可,就憑這么幾句話想讓她改變主意嗎?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謝協悄悄看了一眼櫻的臉色,隨后才輕輕嘆了口氣,朝遠坂時臣擺了擺手,手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如果櫻不想跟你走的話,你沒有任何辦法帶走她。”
遠坂時臣有些失魂落魄。如果櫻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優秀的話,他也不至于如此。讓他動搖的,不是櫻的仇恨,而是他所一直堅守的信念崩塌了,被毀的干干凈凈。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期待著救贖。
他不再看向櫻,反而是鄭重地看著謝協,請求道:“Caster,請告訴我在櫻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的話,一定知道的。”
謝協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歪頭地看著櫻。櫻低下頭,閉上了眼,嘴唇輕輕蠕動。
謝協會意,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站起身跨過桌子走到遠坂時臣身前,高高地站在空中俯視著遠坂時臣。那張小臉上被陰影覆蓋了大部分,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伸出手,一團模模糊糊的白光覆蓋在他手上,手指輕輕點在遠坂時臣的額頭上。
那團白光在接觸到遠坂時臣的額頭后便消失了。當然,謝協沒有見到過實際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他也沒這么惡趣味去窺視別人的記憶之類的,但面板君看過啊。他只是大概的把發生的事情羅列了出來讓面板君做成了圖片而已,反正萬能的面板君會幫他解決一切的。
一瞬間,遠坂時臣的眼神陷入了一片呆滯,幾秒后才恢復了清明,張了張嘴,卻苦澀得說不出任何話。他比謝協還要清楚那些蟲子是什么東西,他畢竟還是遠坂家主,很多秘辛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點。恰巧,那種蟲型的使魔他曾經了解過。
刻印蟲。
作用是強行擴展魔術回路、改變屬性和……控制被施術者。
看著遠坂時臣臉色蒼白的樣子,謝協不由得笑了。這些東西還只是一部分罷了,蟲爺還沒有放出殺手锏呢。可以說,把櫻完全毀掉的根本就不是刻印蟲,而是她那的人渣“家人”和比刻印蟲更可怕的Y蟲。
也許,在那種時候,死去反而是一種奢望吧。
一場多么完美的騙局啊,把更深的騙局套在一個天真的騙局內。
謝協覺得無聊了,他也是時候要解決這場鬧劇了,劇本也已經寫好了,只等所有人往里面填罷了。
遠坂時臣的存在,就是第一個。他需要從遠坂時臣手上得到趙云的控制權。
“對不起……”遠坂時臣只是喃喃著,“對不起,櫻……”
櫻臉上的不忍一閃而逝,故意把咖啡壺拉得很高,發出流水的響聲。給謝協重新倒滿咖啡后,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道:“哥哥,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覺了。”隨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正廳。
遠坂時臣沒有再挽留,只是有些頹然地坐在地上,風度全失。一個天真的人受到打擊后,遠比愚昧者受到的傷害大。
他往自己的杯子中倒滿了咖啡,一口悶下去,也不管熱不熱苦不苦。
謝協帶著些許憐憫地看著他,道:“如果不是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或許今天她會跟你走。”可惜,這個或許就在遠坂時臣進來的前一秒被謝協毀了個干干凈凈。
“歸宿么。”遠坂時臣苦澀地笑著,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因為咖啡還是別的什么,“是我錯了啊……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讓她回去了。只是,我希望……”他欲言又止地看著謝協,隨后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道:“我希望她能夠偶爾回來,畢竟葵和凜都希望著。”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重復著,看起來像是一只金魚一樣可笑。最后頹廢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大口大口喝下去。
連謝協都不敢這么干。
謝協想了想,還是決定給這位勇士一點安慰,不動聲色地道:“你手里的,是櫻剛才自己泡的。”
遠坂時臣臉上露出些許驚愕,隨后臉上露出些許扭曲的溫柔,輕抿著杯中的咖啡。
一杯喝罷,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了身后的趙云一眼,讓趙云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她一直沒看懂到底發生了什么。
隨后,遠坂時臣臉上似乎下定了決心,帶著幾分黯淡道:
“謝協,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