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的話有如一盆涼水潑在我頭上,從頭涼到腳,我張了張嘴,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不會的,我相信顧景川,他不會移情別戀,我會幫他找回記憶,找回以前的所有記憶。”
倩倩擔憂的看著我,猶豫的還想說什麼,但是最後卻沒有說出口。
晚上十一點鐘,楊卓來接倩倩,我送他們出去。
“團團晚上乖不乖?有沒有哭。”
“挺乖的,就是要找你,找不到就在那咿咿呀呀的叫,剛剛好不容易哄睡著了。”
楊卓邊說邊伸手將倩倩臉上的一縷頭髮弄到耳後。
“真的啊!還要找我!”
倩倩臉上洋溢著幸福又滿足的笑,隨後看向我,說道:“小悠,那我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
我站在那,看著兩人坐上車,直到車子完全隱入黑暗中才轉身進去。
看到倩倩如此幸福,心裡除了替她感到高興外,還有著道不盡的苦澀和沉重,不禁總是想,爲什麼我和顧景川要經歷如此多的坎坷,爲什麼不能像倩倩和楊卓一樣。
倩倩之前說的話再次響起在耳邊,“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顧景川了。”
心臟一刺一刺的疼,我一直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是今晚倩倩卻給了我當頭一棒,讓我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此時此刻我的心很亂,我很想打電話給顧景川,就算只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但手機拿在手裡幾分鐘都沒有按一個鍵,最後嘆了口氣,又將手機放下,不是不想打,只是想到西班牙現在應該還未到六點,會吵醒他。
洗了澡躺在牀上,手朝旁邊的位置摸去,那裡空蕩蕩的,只覺得連心也空了。
兩天後,顧景川回來,可能是長途飛行,臉上透著一抹疲憊,一回來就說要去公司。我想讓他回家休息,他沒有聽。
一回到公司,小唐就給到顧景川一張請柬,是酒會,今天晚上八點。
“這酒會要不推掉好了,你纔剛回來,晚上好好休息下,還有你失憶了,到了酒會上總是會遇到很多熟人,我怕有的人我不認識。”
這酒會我覺得是沒必要參加的。
顧景川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目光看著我,開口說道:“這酒會不要推掉,我會去,這是個好機會,能讓我更熟悉自己以前交際圈內的人。”
酒會的事,最後我並沒有說服顧景川。
八點兩人來到酒會的地點,是在一艘輪船上,看著眼前的香衣靚影,美酒佳餚,上流社會的圈子,我似乎永遠都融入不進去。
顧景川一如之前的受歡迎,沒多久身邊就有了好幾人,有的人面熟,但有的人卻連一點印象也沒有,所以也不能幫到顧景川什麼,心一直是提著的,就怕別人發現顧景川不對勁的地方。
但幾分鐘後,顧景川卻和那些人相談甚歡,根本不像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我這才鬆了口氣。
看到遠處有人在跳舞,我心念一動,想要和顧景川去跳,但是見他正和那幾人聊的開心,就暫時沒有開口,想等到那些人離開後,再給他說。
但卻沒有想到,有人還直接快我一步。
“顧少,能我和跳一支舞嗎?”
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女子,身體的每一處都透著精緻,不管是五官還是外在的服飾,淡粉色的泡泡裙,襯托的她更加可愛,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這個女子我認識,是曲家的小女兒,曲思寒,早在以前我就知道她愛慕著顧景川,並且毫不避諱的表達自己的愛意,即使知道顧景川有我這個妻子的存在。
愛慕顧景川的人很多,她只是那個最大膽的那個,而我以前並沒有把她當成威脅,因爲相信顧景川,像這樣的邀請,他都會直接拒絕。
但今天,他沒有拒絕,而是說了好。
那一刻,我的心彷彿跌入了冰窖中,目光震驚的看著兩人離去,然後顧景川的手握住曲思寒的手,兩人步入舞池中。
再次想起了倩倩對我說的話,她叫我看顧景川看嚴點,別被人搶了去,因爲顧景川已經忘記對我的愛,他現在也許會對任何人動情。
我用力的咬著脣,心裡一陣陣絞痛,但即使再難受,我的目光一直未離開過那舞池中的那一男一女。直到結束,曲思寒滿臉歡喜的跟在顧景川身邊,那小臉如染了半面桃花,嬌豔動人。她朝我瞥了眼,目光中透著幾分得意和挑釁。
我真的差點氣笑了,目光從曲思寒的身上移開,看向顧景川,迎了上去,挽起他的胳膊,柔聲說:“老公,我也想跳舞。”
還好顧景川沒有拒絕,要是拒絕,我怕是心都要痛死了。
他輕摟住我的腰,兩人挨的很近,我深深的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你,以前從來都不會答應和別的女人跳舞的。”
我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委屈和難受。
顧景川眼神閃了閃,過了會說了句抱歉,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忘記了!”
對啊!他忘記了,忘記了以前所有的記憶。
之後我們兩人都沉默了下來,直到結束。
自從顧景川失憶後,我們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條鴻溝,關係淡漠而客氣。
…………
夏天到秋天,日子一天天過,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小悠,你和顧總是不是吵架了?”
茶水間裡,小唐擔憂的看著我。
我一愣,隨即笑了笑說道:“我們沒有吵架。”
“沒有吵架?我總感覺你和顧總兩人都沒有以前那麼親密了。”
小唐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似乎並不相信我和顧景川沒有吵架。
她的話,直戳我痛楚,臉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好久才應她的話,“我們都結婚這麼久了,哪能像剛結婚的時候一樣,天天膩歪在一起,”
這樣的回答滴水不露,合情合理,小唐抓了抓頭,也沒有再說什麼,應該是暫時相信了我的話。
我拿著兩個杯子,一杯黑咖啡,一杯檸檬水,走出了茶水間,回到辦公室裡。將黑咖啡放在顧景川的辦公桌上,他擡頭對我說了句謝謝,而我回了句不客氣。
之後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盯著電腦,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打,腦海裡想著,下班之前將手上的工作完成。
除開應酬,顧景川都會和我一起下班回家,我會做飯,他回來後一般會進書房再忙會,直到我叫他。然後兩人一起吃飯,偶爾會聊聊天。
這樣的日子,我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崩潰掉,我邊洗碗邊想著。
“東子打電話來,說在“夜色”有個派對,讓我們倆人過去,你去嗎?”
顧景川走進廚房,對我說道。
我繼續清洗剛洗了一半的碗,張嘴說了個去字。
去到“夜色”酒吧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九點,正是夜生活的開始。
東子看到我和顧景川后,立即走了過來,打了聲招呼,隨即伸手想搭顧景川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來。顧景川失憶的事,我沒有瞞著他,想來剛剛他應該是想起了顧景川失憶的事,纔沒有將手搭上去,畢竟,在顧景川眼中,他已經不是那個稱兄道弟的朋友了。
我苦笑了下,而這時正好對上東子的目光,他眼中透著同情,見我目光看過來後,他慌忙撇開頭看向別處。
冰涼的液體入喉,苦苦澀澀的其實難喝的很,但是今晚我卻喜歡上這種味道,當我喝完三瓶啤酒後,顧景川過來拿走我手中剛開的酒瓶。
“別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其實我已經醉了,他的臉變成了重影,怎麼也看不清。
我此時心中煩悶,手在他面前抓了抓,終於是抓到了酒瓶,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酒瓶給奪了過來,冷聲說了句:“不要你管!”然後仰頭就將酒瓶往嘴裡灌。
“我是你老公,怎麼不讓我管?”
能聽的出,顧景川話中的不悅。
我放下酒瓶,身體朝著顧景川傾過去,幾乎快倒在他懷裡,雙手捧著他的臉,看了好久,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了出來,哭喊道:“你不是我老公,你不是……”
“我要去找我老公,我要找到他!”
我想我真的是醉了,醉的將心裡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我踉踉蹌蹌的就往外走,但沒走幾步,身體就被人用力的抱住,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她喝醉了,我先帶她回家,你們慢慢玩。”
隨後就被抱出了酒吧,而我在顧景川懷裡卻拼命掙扎,嘴裡一直哭喊,“放開我,你不是我老公,我不讓你抱。”
“乖,聽話。”
他在我耳邊說道,語氣中似乎透著一抹溫柔,但更多的是無奈。
我哭的更兇,拳頭砸在他身上,身體像條放在油鍋你的魚。
“別鬧,聽到沒有!”
這話說完後,我清楚的感覺到屁股被人打了下,我愣了下,心裡的委屈和難過瞬間到達頂點,張嘴就咬在顧景川的肩膀上。
“以爲是個小白兔,然後是個小貓兒。”
顧景川低聲呢喃的說了句。我鬆開嘴擡頭看向他,嘴巴委屈的撇了撇,“你不是我老公,我老公不會打我,你是個混蛋,我要去找我老公,我要把他找回來!”
說著又哭了起來,這些日子,即使心裡再苦,我也從未流過一滴眼淚,今晚卻是要將之前的全部給補回來一樣,一直流個不停。
“我們一起把他找回來!”
顧景川對我說道,目光深深的看著我,我從他眼睛你看到了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