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人的聲音,白離渾身禁不住就打了個哆嗦,難道他剛才跟蹤了自己?
回頭一看,凌山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臉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剛才事情辦的很隱秘,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白離鎮定了一下心神之后便朗聲答道:
“屬下方才到臥虎城里去逛了逛,不知凌堂主有什么吩咐嗎?”
凌山上下打量了白離一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讓他把斬堂的衣服換上隨自己走。
為了以防萬一,白離在換衣服的時候將烏金匕首插進了靴筒之中,隨后便和凌山一道出門去了。
隨著凌山一路走來,白離發現兩人既不是朝密堂方向去也不是向斬堂,心中正奇怪間,就聽凌山說道:“到了!”
抬頭一看,竟是一間比斬堂還要雄偉的大殿,黑瓦黑墻,莊嚴肅穆,殿門上高掛著一塊大匾,上面寫著“魔宗堂”三個大字。
原來是帶我到總管大殿來了,看來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辦,而且還是大事!
走過漫長的大道之后,兩人登階而行,最終進入大殿之中,殿內并排擺著四張金漆大椅,斬堂堂主旭日安正坐在其中一張大椅之中,而正中間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須發斑白,身穿金邊黑袍,雙目炯炯有神,整個人不怒而威。
整個魔宗堂能有蓋過凌山和旭日安氣勢的只有一個人。
陳州魔宗堂的總管殷無桑!
白離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連忙向殷無桑與旭日安行禮。
“我聽旭堂主說,叛徒歐陽玨是你發現并殺死的。小小年紀能立下如此大功,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以后你要好好效忠魔宗堂,知道嗎?”
“屬下一定為魔宗堂鞠躬盡瘁,為通天盟流盡最后一滴血!”
殷無桑聽了白離鏗鏘有力的回答,十分滿意的和旭日安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時凌山也走到旁邊的大椅中坐了下來,在得到總管的同意后這才開口說話,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感情。
“這幾日我們密堂收到密報,有一名元始教的奸細在臥虎城中行動頻繁,估計是歐陽玨同黨,意圖刺殺旭堂主,所以我們決定鏟除他。經過我和旭堂主的推薦和殷總管同意,這次行動由你負責,白離你要為魔宗堂再立新功!”
白離堅決的點頭應允,心里卻開始翻江倒海起來:這次行動為何讓我帶隊?看來這凌山似乎還在懷疑自己,不能傳信密報了,一定要先保住自己才行。
魔宗堂辦事效率不可謂不快,只一會兒功夫,斬堂已有五名弟子站在了總管大殿之中,其中就有白離點名要的張亦白。
旭日安走到白離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來,打開盒子,立刻一股清香散發出來,低頭一看在盒中的錦緞之上赫然有一粒碧綠的丹藥。
白離好歹也在中土待了一年多,一看之下就知道是能增長修為的靈丹,不由得心中暗喜:元始教的好處還沒到手,這通天盟的靈丹就到了!
“白離,我知道你目下修為不高,所以請總管特意賜了一粒玉露丹給你,希望你能不負總管期望才好!”
“屬下不敢有負總管及兩位堂主重托!”
白離捻指取過玉露丹來一口吞下,立時一股說不出的舒暢與痛快從喉頭一直通達到了腸胃,原本窄小的經脈立刻就膨脹了起來,丹藥化作的真元力如同江河一般涌入進去,修為比之以往何止提升一倍。
旭日安看見白離眼中精光四射,知道藥力已經起效,于是便對張亦白等人說道:
“此次行動你們都聽白離的,務必將那奸細的人頭取來!”
五人轟然應諾。
出了魔宗堂,白離領著四個臨時手下,按照凌山給出的奸細藏身地點一路尋去,因為五人都身著魔宗堂的翔龍黑袍,沿路之人無不讓路,畏之如虎。
經過一路的七拐八彎之后,白離等人來到了城中的一處破舊瓦房外,根據密堂得到的情報,意圖暗殺旭日安的元始教奸細就在其中。
白離不斷的在心中暗念那人千萬不要在家,否則自己該如何自處呢?
張亦白見白離沉吟不語,便湊過來輕聲說道:
“別猶豫了,殺了里面的人我們都是一份大功勞,如果完不成任務凌山肯定又要給我們好受了!”
一聽凌山的名字,白離立刻清醒了過來。對,如果這次自己放走了里面的人,凌山必定又會再次懷疑自己,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們三個從后面進去,我與張亦白從前門,記住,我們不要活口!”
這樣的行動是不能單獨一個人闖進去的,不然顯得太過隨意,鬼知道那三人中有沒有凌山的耳目,所以只有將在魔宗堂背景深厚且與自己關系較好的張亦白留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張亦白輕輕的將靈劍拔了出來,眼睛看向白離,示意他可以動手了。
隨著白離重重的點下了頭,張亦白雙眼一瞪,一腳踹開了房門,后面三人得到信號也跟著沖了進去,就當白離也想跟進去的時候,忽然房中傳來了連續的悶哼,四個臨時手下竟倒飛了出來。
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就看見一道人影沖破瓦面直飛了出來,腳不點地飛快往遠處逃遁。
“追!”
白離不等四人站起身,獨自拔劍御氣追了上去,如今他服食了玉露丹,真元力大增,發力之下自然速度極快。
眼看著那人將自己遠遠甩下,白離心知他修為一定高過自己許多,情急之下便掏出魔宗堂救急響箭,想也不想便甩向空中,一陣急促的刺耳響聲立刻傳遍了整個臥虎城。
城中各處聞聲立刻從中撲出了數十道人影,顯然早有準備,那人眼看著就要飛出臥虎城,卻被數十名斬堂弟子在空中團團圍住,雖然左右沖突,依舊不能突圍。
當白離五人趕到之時,那人已被圍在中央,斬堂弟子雖然沒有動手,但是他已無路可逃。隨后而至的白離穿過重重的斬堂弟子,終于看清了眼前的這人,心中立刻打了個突,他竟然就是那賣八腿蛤蟆的老道,同時老道也認出了他,眼神中傳來問詢的意思。
低頭看著腳下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群,白離暗一咬牙,揮劍直指對方,朗聲喝道:
“你這元始教的奸細,妄圖刺殺我斬堂堂主,如今我奉命將你斬殺,聰明的話就棄劍受死,我還可以給你留個全尸!”
老道聽了白離的話,知道自己今日難以生離此地,便揚聲大笑道:
“小狗,你只不過是魔宗堂一個小角色,今日我事敗身死,他日元始教大軍來時定叫你們全都尸骨無存!”
說著便一道劍氣橫斬過來,斬堂弟子紛紛舉劍抵擋,只有白離一人挺劍迎身而上,一個騰身越過劍氣之后,兩人便戰到了一處。
一個是新得許多修為,一個是老而彌堅,出手皆是殺招,澎湃的真元力將四周屋頂掀飛了起來,一塊塊瓦片如利刃一般向下激射,駭得地面上圍觀之人紛紛躲閃。
張亦白等數十人一看白離正在與老道激斗,便一擁而上,天上地下同時進攻,一道道劍氣發出,頓時在天地間激起了劇烈的震蕩,腳下的房屋被這強大的氣勢壓得紛紛垮塌,一時間碎磚瓦礫漫天飛舞。
猛然間光柱從包圍的人群中沖了出來,直上云霄,斬堂弟子皆被震得倒飛出去,而白離卻絲毫不受影響的站在虛空之中,遙遙與老道相對。
此時的老道已經是渾身鮮血,衣衫破爛,就算他修為高強也敵不過斬堂人多勢眾,方才他爆發已經消耗了所有的真元力,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白離大吼一聲沖上前去,揮劍又與老道戰做了一處,手下不見停手,口中卻輕聲問道:“今日我已無法放你離開,你可有什么話留下?”
老道噴出一口鮮血,說道:“你的消息我已送出,只是旭日安一定要盡早除掉,他知道
我們太多的秘密機要,留他下來是個禍患。”
白離還想問他,卻聽見老道一聲長嘯,喝道:“今日我就成全了你這份功勞吧!”
“噗”的一聲響,那老道竟然迎著白離的靈劍就撞了上來,靈劍穿胸而過,老道當場身死墜向地面。
張亦白來到白離身邊,見他神情恍惚便安慰道:
“殺人就是這樣的,他是你的敵人,你不殺他他就殺你,習慣就好了。”
白離神情木然的揮了揮手,讓其余的人將老道的尸體抬回魔宗堂,自己一縱身便去了城外的大陰山。
大陰山有一處孤峰,名叫孤獨峰,聳立于大陰山最高處,站立其上可見云海之秀美,山川之壯麗。
而白離此時正站在孤獨峰頂之上,聽著迎面吹來的勁風之聲,他的心中充滿了惆悵。
雖然自己只是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一個外人,對元始教也沒有多少好感,對整個中土的殺戮與戰爭更是深惡痛絕,但是看見老道死在自己的劍下,心中還是忍不住傷悲。他至死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反而叮囑自己要誅殺旭日安,就沖他臨死前那希翼的眼神,白離在心中暗下決心。
無論如何,也要殺了旭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