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薄府的大門口,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羣自動自發(fā)地分立兩邊,似是在給什麼人讓路。
這場面,真像是某個大人物出場呢!
鳳楓華勾脣冷笑。
老太太的脈象她也是看過的。
她雖於醫(yī)術(shù)並不能算精通,但要斷出老太太的病癥卻已是綽綽有餘。
顯然,她是怒急攻心,導(dǎo)致中風了。
這樣的情況若要速好,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人羣漸次分開,從門口走出來的人,讓鳳楓華微微一愣,隨即,眉頭已深深蹙起。
“小姐……”鶯歌在看到來人的瞬間,也不悅地蹙了眉。
鳳楓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言,嘴角卻漸漸勾出一抹冷笑和嘲諷。
人羣中傳來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而在衆(zhòng)人所矚目的焦點中,鳳倩推著輪椅緩步進來,臉上的笑容大方得體,姿態(tài)嫺雅,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樣子了。
最吸引人們注意的是,她一身水紅色廣袖流仙襦裙,裙襬如波似浪,用銀線暗繡幾朵白蓮,隨著她步履的走動,那蓮花似在她腳下朵朵綻放。
百里婉柔也蹙起了眉。
暮雲(yún)看向鳳倩時,眼底也隴上了幾分不悅。
只有她們幾人知道,鳳倩身上穿著的衣裙,正是今日一早鳳楓華換下來的那件。
那是瓊香坊這個月的新款,還未上市,便已被百里婉柔預(yù)訂的。
老太太坐在輪椅裡,身上也是一件雍容大氣的錦緞,海嬤嬤跟在旁邊,拿眼角覷著鳳府的衆(zhòng)人,眸底似還帶著幾分得意。
一行人緩步穿過人羣,走進正廳。
薄閣老慈和地上前拱手:“鳳老太太來了,快入座吧。”
“祖母說今日是閣老您的壽宴,無論如何都要來的。這是祖母送您的壽禮。”鳳倩說著,手中捧出一個錦盒,朝薄閣老遞過去。
壽宴上,壽禮都是提前在門外便已經(jīng)送出去的。
只有相交甚好或者身份尊貴的人,纔會當面送出壽禮。
薄閣老素來與鳳府無交集,發(fā)出的邀請函也只有百里婉柔一家人。
不過,別人既然來了,他也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但一個小輩,當面給他送壽禮,這叫旁人如何看他薄芥?
知情的,知道是這小輩不懂禮數(shù)。不知情的,還以爲他薄芥老牛吃嫩草,把人家小姑娘怎麼了呢!
薄閣老不悅地蹙了蹙眉,卻沒有伸手去接,點著頭向老太太道謝:“多謝老太太記掛了,馬上就要開宴了,請入座吧。”
身邊跟著招呼的管家薄春上前接過壽禮,又遞給下人,拿了下去。
這一段,薄閣老只當不曾發(fā)生過,讓薄春招待著人入座。
假的到底只是假的,就算再怎麼裝,也改不了骨子裡的東西。
鳳倩一心想在薄閣老面前博好感,期望薄閣老能對她留個好映像,卻忘記了薄閣老在朝堂混跡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他待人溫和,不代表他好騙好欺,反而只代表著他的通透豁達。
經(jīng)過剛纔的一遭,衆(zhòng)人的目光都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薄閣老招呼著人入座,自己纔在首席首座上坐下。
鳳楓華和百里婉柔坐在一起,被邀請到了首席。
而薄言此時就坐在薄閣老的身邊,那一雙眼睛幾乎長在了她身上,一刻不肯移開似的。
“今日薄某壽辰,承蒙衆(zhòng)位記掛,薄某敬諸位一杯,先乾爲敬。”等所有人都入席落座,飯菜陸續(xù)上桌的時候,薄閣老率先站了起來。
他手舉著一個酒杯,說完話,一仰頭,一整杯酒便已下肚。
他擡手擦擦嘴邊留下的酒漬。
“敬閣老。”衆(zhòng)人紛紛起立,端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坐!坐!”
衆(zhòng)人再次紛紛落座。
鳳楓華臉上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糾結(jié)。
因爲,就在方纔飲酒的那一刻,薄言居然從她手中將酒杯奪了過去,不等衆(zhòng)人反應(yīng),兩杯酒便都已下了他的肚。
其他桌的客人沒有看到這一幕,但坐在首席上的一桌人,卻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每個人卻都當做未見地淡然飲酒,落座。
同樣被邀請上座的人,還有南宮商。
他的父親是瀲陽城城主,他是城主府最有資格且唯一的繼承人,這已經(jīng)決定了他的身份。
再加上,商公子賢明在外,頗得百姓的喜愛,溫柔儒雅的男子,行事作風也頗有氣度。
薄閣老那雙彷彿能夠洞察一切的眼斜斜地看了薄言一眼,卻也不動聲色地招呼衆(zhòng)人喝酒吃菜。
百里婉柔微微蹙了蹙眉頭,看看薄言,又看看葉寒,似乎是在權(quán)衡什麼。
鳳楓華撇撇嘴,將臉上的表情盡數(shù)收斂,然後淡淡地卻又充滿警告地看薄言一眼,低下頭自顧自吃起菜來。
薄言這廝當真是大膽地很。
大庭廣衆(zhòng)之下,居然還這樣。
邊咬著菜,鳳楓華一邊想著,要怎麼樣來處理薄言這個麻煩。
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她“娘子”,她當他是傻子,也就忍了。
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多。
但是,這廝顯然沒有一點兒自覺啊!
現(xiàn)在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奪她的酒杯,那下一次呢!
據(jù)說,穿越小說的女主桃花很旺,讓人羨慕。
可當這旺桃花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鳳楓華才發(fā)現(xiàn),對於當事人來說,這壓根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啊!
衆(zhòng)人在聊著天,說著場面上客套的話,大多是對薄閣老的恭維。
鳳楓華不會說話,也樂得不說話。
聽著那些壓根就不走心的話,她沒有吐出來已經(jīng)算是很給面子的了!
薄言似也變成了啞巴,只一個勁兒地悶頭吃飯。
這會兒,他倒是乖巧起來了。
葉寒坐在鳳楓華旁邊,拼命地朝她擠眉弄眼:“華妹妹,你這魅力真是到了無法阻擋的地步了啊!你瞧瞧。”
鳳楓華皺了皺眉,順著葉寒的視線擡起頭來。
剛剛放到嘴裡的一截芹菜,頓時卡在了喉嚨口,嗆得她一陣猛咳,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衆(zhòng)人都奇怪地看過來。
百里婉柔輕輕地幫她拍著背:“這是怎麼了?沒事兒吧?”
鳳楓華擺擺手,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捋順了呼吸,重新坐好。
孃的!她剛纔纔想著要怎麼解決薄言這個煩惱,就又有人用眼神提醒她,還有兩大煩惱在那裡擺著呢!
“華兒,你沒事兒吧?”南宮商溫柔地看著她,遞過去一塊潔白的手帕,帕子的一角落下來,上面繡著的一個“華”字清晰地映入衆(zhòng)人的眼簾。
鳳楓華蹙了蹙眉,眸光瞬間冰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