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從血奴胸口里蹦出來的喪尸嬰兒,被守株待兔的馬超一把捏在了手里。他小心擠出指尖一滴鮮血,滴入那只完全猶如野獸一般,不斷兇厲掙扎想撕咬他血肉的喪尸嬰兒口中。
做這件事的時候,他表情有些凝重。畢竟,無論怎么否認,馬超本身也具有著喪尸的體質。并且,從喪尸女王的變異來看,喪尸并不見得就不能進化成另一種全新的人類。
不過,無論怎么說,目前喪尸的變異和進化還是完全脫離人類意識的。在無知和恐懼面前,馬超也知道,自己所做的這些殘忍之事,實在算不得什么。
那滴鮮血一入喪尸嬰兒的口中,起先的反應也是更加刺激了它的兇暴。然而,下一刻,馬超再度看到,喪尸嬰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同時,在與它父代相同的半透明腹部位置,里面發出了如強酸腐蝕肉體一般的滋滋聲響,喪尸嬰兒的口中、耳中甚至還冒出少量的青煙。
短短時間內,喪尸嬰兒腹部已經從內到外被熔出一個洞口,隨后從拳頭大小變成碗口大小,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腐爛著,不斷向外滲出黑血。最后的結果,是那只喪尸嬰兒在無比痛苦當中死去。
看到這一幕,馬超也忍不住怔了一下。這是自己血液造成的后果?
雖然之前他猜出,自己的血液既然可以抵抗毒素,便也有可能攜帶著劇毒。但當這等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所以,他鄭重其事地向喪尸女王問了一句:“你確定你可以吞噬同化我的血液?”他清楚記得,在遇見喪尸女王的第一面,女喪尸冒著貪婪的紅光,說過只要吃了自己,就可以進化出語言的能力。
而喪尸女王看了一眼地上已經化為一灘黑血的喪尸嬰兒,仍舊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做這個試驗的好時機。
在陸續又斬殺了兩撥共五只喪尸嬰兒之后,馬超檢查了一下胸口已經破爛不成樣子的血奴,發現里面竟還有一只喪尸嬰兒即將孵化出生。
“結束眼前這一切吧。”冷默然已經有些看不下去,提出直接毀滅的建議。
馬超略微思索了一瞬,回復了否認的答案:“不,我們退開,要用這最后一只喪尸嬰兒,看一下它們自然出生后的習性。”
當最后一只喪尸嬰兒從母體當中跳出來的時候,它感應到那些鮮美的味道已經遠離消失,憤怒發出一聲尖利不甘的啼叫后,才開始不情不愿地開始吞噬血奴那已經冷掉的、不再溫熱的尸體!
半個小時后,這座廢棄污水工廠之內再沒有血奴的尸體,只剩下一具殘破的骨架。喪尸嬰兒吃得很仔細,可能是因為少了兄弟姐妹的搶奪,它的進化也十分完善。當再度起身的時候,他已經可以直立行走、并且身高也達到了五十公分的樣子……
同樣隨之增加的,自然還有它的感知能力。就當它起身剛走過兩步、正準備繼續吞噬地上那個已經連行動能力都失去的父親時候,它猛然回頭,感應出對面五百米處有著極其危險的信號。可惜,還沒有經歷任何戰斗的它,在巨大的槍響之后,只留下完全一副不知如何應對的駭然神色。最后,一顆碩大的腦袋猶如西瓜被爆裂,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老天啊!”當一行人再度回到喪尸怪物位置后,冷默然抱著腦袋痛苦的抱怨了一聲:“這他媽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喪尸都可以生育了!并且還只要吃東西,就可以跟吃了飼料般快速成長!”
冷默然的突然爆發是有原因的,喪尸的延續必須通過感染來實現,這是已經深深刻印在這個世界的常識。但現在,常識就在他的面前被顛覆了。
“并不僅僅是生育那么簡單。”夜凝的臉色表明她也同樣有一絲震動,但與冷默然的驚懼和茫然無措比起來,她更多是一種急迫的憂慮:“這只喪尸怪物采取的是卵生方式,但這不代表喪尸便只有卵生一種方式。不過,僅僅只是這樣粗暴直接的方式,已經足以讓人類和其他智慧生物驚駭。”
“相對于胎生,卵生在存活率、基因差異性等方面的確有著先天的缺陷,但卵生同時有著一項胎生永遠不可比擬的優勢。”夜凝的手微微指了指地上的九具喪尸嬰兒尸體,沉重說道:“那就是他們的出生數量!”
這句話出口,眾人不由感到心頭又被一擊重錘擊中。不錯,這只喪尸怪物一次性便孵化了九只子代。并且,其孵化速度,更僅僅是在它將卵注入到母體不足一刻鐘的時間!可以想象,假如每只喪尸都擁有了這樣繁衍后代的能力,那只需要極短的時間內,喪尸就可以將整個廣袤瘡痍大陸上的荒野人類,全部轉化為喪尸!
那樣的時代,毫無疑義便成了喪尸時代!
并且,假如基數夠多的話,那突變的概率也會相應提高許多。屆時,喪尸究竟會變異成什么樣子,根本沒有人可以、甚至都沒有膽量去想象……
很有一段時間,這里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凝固起來,讓人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不過,思慮了半刻的馬超,目光就從遍地的尸體和喪尸怪物上移開。他承認夜凝的推理,但不會深想太多,因為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生化技術的專家,也不是異生物專家。這里詭異的喪尸還是交由合適的人,比如說杰西卡,去處理比較恰當。
那些神經脆弱、杞人憂天的家伙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經死絕了,馬超可不想步入他們的后塵,在災難還未來臨的時候便先將自己的神智嚇傻,隨后成為災難到來時最先滅亡的倒霉鬼。
所以,眼前的現象,被他只想冷默然概括了一句,一句他剛才已經重復過了的話:“恭喜你,黃泉訓練營的結業考試,你已經通過了。”隨后,看到冷默然臉上的一臉不解,他又補充道:“當然,還不僅僅是簡單的通過,發現喪尸已經可以繁衍這等具有非凡研究價值的事,想必罪惡之城當中的貴族老爺們,會格外看重你的。”
冷默然當然理解了馬超的寬慰:喪尸進化變異是不為他們這些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不過,真正該頭疼這些事的,應該是握有更多資源、更大權勢的家伙,用不著自己在這里惶惶不可終日。
所以,想通這點的冷默然笑了起來,并且根據馬超這樣的混蛋理論,反將了馬超一軍:“不,是你完成了這次黃泉訓練營的結業考試。我只不過是幫了你一下忙而已,更不要說,這中間你還救了我兩次命!”
馬超一愣,隨即也明白了冷默然的意思:既然自己說出了類似什么“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狗屁道理,那這樣的一件倒霉事兒,還是由自己匯報好一些。畢竟,從根本上來講,通過黃泉訓練營的結業,不見得就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冷默然這個從荒野當中走出來的家伙,有著自己獨特的生存智慧。
由此,馬超也微笑了起來,深深握了下冷默然的手。隨后,他拔出后腰上那支信號槍,向天空放了一槍,絢麗的信號彈在天空中炸出一道久久不散的云彩。兩個小時后,馬超終于聽到了頭頂上浮空艇的隆隆聲,丑哥那張醉意還未全醒的臉出現在艙口:“嘿,漂亮的家伙,我就知道開這槍的人,肯定是你!”
馬超又看了一眼冷默然,然后伸出雙手大聲喊道:“教官,你的飛艇看起來又要迫降了!”
“哈哈哈哈……”飛艇上,傳來丑哥肆意狂妄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