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巷這個地方,是明洲市有名的‘地標’,在二十一世紀初,六巷也叫花巷,是專門供男人享樂的地方。
“那林凜被送到那個地方……”
岑鈺長嘆一聲:“那個地方,大家都知道不正經(jīng),林凜的母親也就是在那裡認識了姘頭,後來得了艾滋病死了,所以林凜對那個地方很有恐懼感,但沒想到對方就偏偏把他送到六巷去。”
六巷那個地方,白瑾瑾曾經(jīng)去過一次,是無意間路過的,那個地方,無論是男是女,不管多少歲,只要被人看上,都可以‘下海’。
當然,這都是出於自願,所以去六巷的人,都是家裡很窮,或者是像林凜這樣被欠了錢,壓到那個地方去抵債的。
“林凜當時十三歲,被送到那種地方,很快就被人看上,畢竟他長得也挺好看,被一個富豪看上,準備帶走,在那個晚上,林凜打算自殺。”
白瑾瑾不由得瞪大了雙眼:“自,自殺?”
岑鈺沒忍住,終於拿起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卻不曾想被嗆到了,猛地咳嗽了起來。
看著他咳嗽得臉都白了,白瑾瑾趕緊端起前面的茶杯,給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他的面前,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慢點。”
岑鈺慌慌張張的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水後,情況纔有所好轉:“沒事吧?不能抽菸,幹嘛還要抽。”
岑鈺笑了笑:“我沒事,只是被嗆到了。”
白瑾瑾白了他一眼:“不能抽就別抽。”
聽著她的責罵,岑鈺也沒有生氣,反倒笑著說了一個字:“好。”
白瑾瑾一愣,突然覺得氣氛有些古怪,於是順著他的話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岑鈺緩緩說道:“後來,很湊巧的,林凜在六巷裡發(fā)現(xiàn)了她的蹤影,原來,她這些年也是被討債的人給賣到這個地方,但是呢,對方是個很聰明的人,她知道自己去那個地方一定會被迫‘下海’,所以她就自我毀容了
。”
“毀,毀容?”白瑾瑾訝異的看著岑鈺。
上次去那個庭院的時候,白瑾瑾只看到她躺在院子裡,其實並沒有看見她的正臉。
岑鈺並不詫異白瑾瑾的情緒,是人聽到如此曲折的事情都會感到震撼,他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抿了一口水,說道:“她自己拿刀把右邊的臉都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並且還用辣椒給抹上,所以那道疤痕無法修復,終生留了下來。”
白瑾瑾聽完岑鈺說的話,不由得瞪大了雙目,只要是女人,都會十分愛惜自己的容貌,更別提長了一點青春痘就要去美容院保養(yǎng),而那個女人竟然有如此魄力,把自己毀容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如此魄力。”
岑鈺緩緩放下手裡的杯子,說道:“在那樣不得已的環(huán)境中,爲了保護自己,只能如此做。”
劃傷皮肉不說,還要抹上辣椒麪,這得多痛啊?白瑾瑾簡直無法想象。
“那她……遇到林凜了?”
“是的,那一年,她二十二歲,林凜十三歲,他們中間相隔了五年的空白,終於又再一次在六巷相遇,而在林凜準備自殺的那個晚上,正好被去倒馬桶的她發(fā)現(xiàn)了。”
白瑾瑾不由得皺起眉頭:“你是說,她這些年雖然一直在六巷,但是並沒有被迫‘下海’?”
“對。”岑鈺點了點頭:“她這些年因爲毀容,沒有任何一個客人願意選擇她,所以老闆就乾脆讓她去管理後勤,給姑娘們倒倒馬桶,做做飯之類的,所以也就安枕無憂的在那裡做了五年。”
白瑾瑾這時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個在院子裡的場景,她安然自若的躺在那裡,看著天空,脣角露出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很超然的反應,就像是在感受著世界給予的美好,可誰能想到,她居然經(jīng)歷了這麼多悲慘的往事呢?
“所以她看見了林凜,阻止了這一場災難的發(fā)生?”
“你可以想象他們兩個人相逢的那個場
景嗎?林凜以爲這一輩子都再也看不見她,而她也以爲自己這一輩子看見林凜。”
是的,白瑾瑾很難想像他們相逢的場景,因爲她無法切身的感受,如果是自己遭遇這樣的場景,這樣的人和事,她會崩潰,還是會大哭?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是慶幸的,雖然沒有很好的生活環(huán)境,但是她還是安然無憂的長大了。
岑鈺的聲音很低沉,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在那樣昏黃的黑夜裡,林凜弱小的身子,還有對方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中,還堅強著活著。
“他們一定很感激上蒼吧,雖然命運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們難題,可是最終,他們還是相遇……”
“他們抱頭痛哭很久很久……那個夜晚,成爲了林凜一生都難忘的回憶……”
岑鈺嘆息一聲,說道:“林凜後來才知道,原來她在這個地方受了那麼多的折磨。”
“林凜肯定很心疼。”
岑鈺笑道:“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女人,因爲他的父母豬狗不如,而她雖然是母親姘頭的女兒,可是卻對他無微不至。”
這是白瑾瑾第一次聽到從岑鈺的嘴裡說出‘髒話’,可是她卻覺得沒有絲毫不妥。
“如果我生處在那樣的環(huán)境,有個人這樣真心待我,那我也值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總之林凜被她救下了,而要走林凜的那個客人第二天就要帶他走,女人沒辦法,只好跟老闆娘求情,老闆娘自然是不肯,偏要把林凜以三萬塊的價錢賣出去。”
“那後來呢?”
“後來啊……”岑鈺慢慢低下頭來,聲音無比低沉:“還是算了吧,不說了。”
“說吧。”白瑾瑾鼓起勇氣,衝著岑鈺說道:“我能承受,你說給我聽。”
岑鈺看了看白瑾瑾,看著她清澈的雙眸,心中突然涌起一絲暖意,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聲說道:“你真的讓我覺得很溫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