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檢(二)
喬烈兒念頭一轉(zhuǎn),說道:“解剖時死者是赤果果的躺在解剖臺上被開膛破肚,如果你們拍攝的視頻被外流出去,對死者是多么的不敬,對不對?”
人□□頭接耳,他們當中有人猶豫,不過很快有人跳出來否決道:“我們怎么會隨便把視頻外涉。”
“主觀上不會,但不能否定客觀上。”喬烈兒攤了攤手,“例如手機被偷。”
權叔用拐杖跺了一下地磚,“這樣吧!我們折中一下,不讓拍也可以,但要允許我們的人進解剖室。”
臥槽,喬烈兒心里仿佛在百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地等待著他的答復,該死的邱副局長不知道什么時候退到角落里,一副無辜的樣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喬烈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對吐著,“可以,但只允許不超過五名近親進場,而且必須經(jīng)過安檢,不能帶任何電子設備進入。”,一直拽著拳頭的劉華終于松開了拳頭,要是喬烈兒還不肯讓步,他得估摸一下能不能沖出重圍。
長期不穩(wěn)定的電力系統(tǒng),忽明忽暗的燈光,忽冷忽熱的冷凍設備,尸體已經(jīng)有點開始腐敗了。
被選出來的五名近親經(jīng)過X光機和搜身后,擔當助手的本市法醫(yī)小陳把他們引進解剖室先對尸體進行確認,彌漫在室內(nèi)的腐臭,未走到解剖臺前已經(jīng)有人抗不住那氣味,轉(zhuǎn)身出去吐得死去活來。
換上手術服的喬烈兒信步走到解剖臺前,向死者作了個九十度的深鞠躬,這是死者的尊重,雖然是非強制性的,喬烈兒也不是每次都遵循這項規(guī)定,不過此次非同尋常,有什么做得不妥,說不定會他被人用解剖刀捅出百來個洞洞,到時比洞洞鞋還透風。
那個深鞠躬確實讓他在死者家屬心中增分,對他心存好感。
首先檢查尸表,死者的臀部有大片尸斑,說明死時體位是坐著的,雙手的手腕和雙腳的腳腕處均有寬度3CM的淤青痕跡,為捆綁所至。
在來的路途中他已經(jīng)大致了解過案件,死者白嘉權是一名16歲的學生,就讀民辦的“縱橫文武學校”,所謂“文武學校”,其實就是除了平時的文化科外,再增加了武術搏擊散打等課程,美其名若為文武兼修,實際上各間學校的水平良莠不齊,很多教官并沒有從業(yè)資格證,對于特別皮的學生會用體罰的手段。
白嘉權違反校規(guī)多次帶酒回學校在宿舍里喝得爛醉,被教官發(fā)現(xiàn)關了一晚上的小黑屋,小黑屋里面有張定制的椅子,四肢用皮帶捆綁固定,坐椅中央像馬桶一樣挖了大洞,底下放了木桶接大小二便,白嘉權不是第一個被關在里面的學生,其他都沒事兒,他卻在第二天被發(fā)現(xiàn)死在小黑屋里。
“縱橫文武學校”的校長和警局的正局長老胡是親兄弟,所以就出現(xiàn)開頭的那一幕——白家村的人圍堵警局。
喬烈兒抽取了心包血交給助手小陳做化驗,執(zhí)起泛著冷光的手術刀拉開死者的胸腔,血腥味混合著腐爛的味道噴涌而出。喬烈兒尸檢永遠都會戴著口罩,不是因為怕那個味道,比起泡在水里多日已經(jīng)形成巨人觀的尸體真算不了啥,主要是為了保護健康,那些勞模法醫(yī)專家們一副傲嬌的勁兒站在講臺上說不戴口罩有助于識別尸體的氣味,誰知道有沒有病毒,雖然口罩起不了多少作用,至少也多了一層防護,自身的健康都保不住,還談什么工作。
“嘔~”有人干嘔起來,顫抖著手抽出煙正準備點上,被劉華按住,“解剖室內(nèi)不許吸煙,請到外面的走廊。”
那人像得了特赦令一樣拿著煙奪門而去,嘴里還念叨著“煙癮犯了,我抽完再進來。”,不過直到解剖結(jié)束他都沒再進來。
死者心臟明顯肥大,刀尖小心劃開心臟,無影燈下隱約看到些許灰白色,表面粗糙有波紋,與血管壁緊連的附著物,小心翼翼地用手術剪把血管剪開,拿著攝子把附著物取出,質(zhì)硬。
喬烈兒把附著物放進證明盒內(nèi),“白色血栓。”
在左心房發(fā)現(xiàn)球形血栓,這種血栓可見到灰白色和紅褐色交替的層狀結(jié)構(gòu),屬于混合性血栓。
他給臟器切片采樣后,用線把尸體的腹腔縫合起來,這是對死者一種尊重。
“準備開顱。”喬烈兒說完后往身后看去,旁觀那五人已經(jīng)只剩下一人。
電鉆隨著震動發(fā)出“滋滋”的響聲,就連最后那一個旁觀者都跑了出去。
喬烈兒把死者的顱骨取下,對背著他們發(fā)呆的劉華喊道:“把他們叫進來,別到時候又說我使岔子。”
劉華應了他后,不過五分鐘又從走廊折回來,對兩位法醫(yī)說道,“那幫人怎么喊也不肯再進來。”
“噗~”喬烈兒很快便收起笑容,死者的顱骨的完好,顱內(nèi)也沒有出血。
尸檢完畢,喬烈兒把死者頭顱重新裝回去并縫合表皮,接下來就是對血樣、尿樣和臟器藥物、毒物測試。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