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們都在林場的小木屋。
張楠跟一男一女兩個青年站在那張云海林場的區域圖前,一邊拿著尺子在地圖上比劃,一邊在小本子上不停地記錄著。
這小丫頭剛到云海就帶著她的調研小組開始工作了!
凌子凱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木屋邊的林子外,長的越來越胖的張昊正看著麗人美容院的趙雅和杜鵑在林子里采蘑菇。
他們不在白山市里抓緊籌建化妝品廠的生產線,怎么也跑到云海來了?
最令凌子凱驚喜的是,他看到了林興安教授,和博爾大爺坐在一起聊天。
難道說,他決定將基地落戶到云海了!
而最讓他意外的是,看到和蘇果爾混在一起的那個年輕的武警軍官,竟然是北方省武警邊防總隊特勤大隊的張俊。
他怎么也到云海來了?
凌子凱好像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當下趕緊往木屋走去。
遠遠的看去,那五間小木屋有些煥然一新的樣子,大概是杜鵑在這些天里請人修繕了一回,換掉了那些有些腐舊的木欏子。頂上也重新鋪上了新的茅草。
在木屋中間的空場上擺好了一個火塘,架起了烤架子,上面吊著一只已經剝了皮的山羊。只是還沒有升火開烤,看來是準備來個烤全羊的晚宴了。
最先發現凌子凱回來的是蘇果爾,大概是聽到了棗紅馬那熟悉的馬蹄聲了。不等凌子凱的身影出現,就大嚷起來:“回來了,凌大哥回來了!”
叫嚷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尤其是杜鵑,將手中裝滿了蘑菇的籃子遞給了趙雅,說了聲:“你先幫我拿回木屋去!”
也不等趙雅回應,便轉身跑出了林子。
趙雅看著杜鵑喜出望外的神情,不由得嘀咕了一句:“才分開幾天時間啊,就這么急著想見你的小情人去了!”
早就跑遠了的杜鵑自然聽不到趙雅的話,順著山脊小跑了片刻,果然見到凌子凱騎著棗紅馬出現在了山崗上。
遠遠地看到杜鵑,凌子凱就叫了起來:“姐,我回來了!”
隨后加快馬速,在離杜鵑二十多米開外就滾鞍下馬,邁步小跑著迎了上來,同時張開雙臂,想要跟她來個擁抱。
杜鵑也激動地伸出了手臂,猛然間,想起身后肯定有好多雙目光正注視著這里,連忙壓制住了內心的沖動,用手攔下了凌子凱欲要擁抱的雙臂,關切地問道:“沒出什么意外吧!”
凌子凱也看到了杜鵑身后出現的那幾道身影,覺得有些掃興,不滿得嘀咕道:“都是些什么人啊,連一點眼力勁也沒有,大白天的就急哄哄得跑來做電燈泡!”
杜鵑聞言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說道:“哪有你這樣說話的,大家不是都關心你,跑來迎接你了!”
說話之時,杜鵑將凌子凱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凌子凱笑道:“姐,沒發現我身上少了什么零件吧!”
杜鵑故意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皺著眉頭,說道:“我怎么覺得你身上好像多了些什么東西?”
凌子凱愣了一下:“多了些什么東西?”
杜鵑慎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嗯,肯定是多了些東西,讓我想想,應該是多了渾身的汗臭味!”
杜鵑說著就大笑著跑開了,伴隨著清脆的笑聲,將心中的所有擔憂也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凌子凱這才明白杜鵑是在取笑自己呢,本想追上去好好的捉弄一下,但見張昊他們已經迎了上來,之好作罷。
“凱子,我說哪有你這樣做主人的,客人上門來了,自己卻故意躲了出去。你也太沒人情味了吧!”
張昊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見面就找凌子凱的茬。
凌子凱上前拍了拍張昊肥胖的肩頭,暗中運起了一絲祖神能量,嘴里說著:“哎呀,還真是對不住你這大老遠來的貴客了,兄弟給你賠不是了。”
這注入了能量的手掌可是一掌就能拍斷碗口粗的樹干,哪怕凌子凱控制著其中的力量,也哪里是張昊的肩頭能夠承受的住的。一拍之下,整個身子都像是矮了一截。
痛得張昊連連求饒道:“哎,算是兄弟我說錯話了,你快松開手!”
“不怪我沒人情味了?”
“不怪了,不怪了!”
見張昊求饒了,凌子凱才沒繼續捉弄他,越過他的身子,跟趙雅握了握手,說道:“歡迎雅姐來我的林場做客!白山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趙雅嫵媚的笑道:“我這是上門來求貨了,不知道子凱兄弟給不給姐這個面子!”
“雅姐的面子當然要給了!”
隨后,凌子凱又跟張俊握手問好。
到了林興安的身前時,凌子凱伸出了雙手,握住了他手掌,說道:“林教授,勞您屈尊來到這窮山溝,如有招待不周,還請諒解!”
林興安握著凌子凱的手說道:“凌老板,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了,還望你不要嫌棄我這糟老頭子,賞我一口飯吃了!”
“林教授您說笑了!”
“他可不是開玩笑的!”
就在這時,張楠從木屋里走了出來,接過話頭,說道:“凌哥,他現在可真成了整個林大名副其實的林瘋子了。你知道嗎,他把大學里的工作給辭退了,說是要到你的林場里來打工了!”
“什么?”
凌子凱聞言嚇了一大跳,看著林興安結結巴巴地問道:“林教授,張楠說的是真得嗎?”
林興安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就是把頭上的那頂教授的帽子給扔了嗎。反正這么多年戴下來,我也有些膩了!”
“可是、、、”凌子凱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了!
“怎么,是不是頭上沒了那頂教授的帽子,你就看不上我這糟老頭子了!不過,就算是你看不上我,從今以后,我就賴在你這林場了,就算是你拿棍子趕,也趕不走我了!”
林興安的語氣聽上去很輕松,但落在凌子凱的心中卻如千斤巨石般的沉重。
如果說,當初林興安自己出錢搞了個科研基地,在眾人的眼里還可以理解為對自己的研究課題太過癡迷而辦了件傻事。
那么,現在他所做出的這種決定,只能用“瘋狂”二字來解釋了。
看著林興安那鬢角上有些花白的頭發,凌子凱覺得他比之在林大見面時,好像蒼老了許多。
沖著現在,從張楠看向林興安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就可以想象出,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后,林興安所承受的是何等的壓力。
因為他拋棄的并不僅僅只是榮譽,地位、金錢、甚至可能還有家庭,親情等等。
他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驗證心中的那個夢想?
凌子凱張了張嘴巴,想說話,可喉嚨中如同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發不出聲來。
他再次用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林興安那有些干瘦的手掌,半響,才從嘴里蹦出了一句:“林教授,從今以后,這云海林場就屬于您的了!”
林興安嘿嘿笑道:“還是那句話,你是老板,我是個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