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天臺,一個單薄的身影趴在一米高的圍欄,靜靜的看著剛黑下來的夜空,似乎閃閃發亮的星星就是他要追尋的東西。
那個單薄的身影就是從眼鏡哥辦公室走出來并沒回教室,而是徑直上了教學樓樓頂的成A。
別擔心!他不是想不開要跳樓,而是他想安靜的理理自己紛亂的思緒,理理他、績優女和校花紛紛擾擾的關系。在接下來即將面臨的別離,他不想給績優女留下什么遺憾,也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他更不想成為她們任何一個的負擔。他相信績優女為了他肯定在面臨選擇的時候做過掙扎,但是從她最近上課常常走神,下課又經常問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他知道她的掙扎已經徒勞,在父母面前他們還是小孩不是嗎?
夜幕漸濃,教室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到了操場,三三兩兩疾步而馳的身影,慌慌張張的向教室趕去,因為馬上就是第一節晚自習上課了。
這一切似乎都與成A無關,他只是靜靜的仰望著夜空,看著一顆顆跳躍銀河的繁星。他多希望他們的命運像閃耀的繁星一樣,任由自己把握,不受規則約束。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背后同樣安靜的站著一個身影,一個同樣單薄的背影,只有隨著夜風飄揚的長發似乎在訴說她的愁緒,她不想就此離開,她還沒有好好享受過被愛的溫暖,她懷念他手指刮過自己鼻尖的親昵,也懷念他懷里熟悉的味道。
朱思是在眼鏡哥辦公室外面的走廊看見成A的,那時成A剛好從眼鏡哥的辦公室出來,落寂的走上天臺,由于內心裝滿了績優女離開的事實,他根本沒有注意到一直緊隨自己走上樓頂的績優女。
看見從辦公室出來,就徑直走向樓頂的成A,冰雪聰明的她若有所悟的看了一眼辦公室,然后就跟上了他的腳步。她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但她知道自己內心就希望自己這樣亦步亦趨的跟下去,不管歲月滄桑,不管天涯海角。
她從沒想過叫住他,她想他一定知道了自己轉校的消息,她想隱瞞到期末考試完自己離開的那一天,那樣他就可以安穩的度過這次期末考試,也不用為自己的離開傷心,更不會因此影響到他接下來的補習。但是看著他孤單寂寥的背影,她知道自己離開的最后一個愿望,也隨著這個寂寞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上天臺而隨之落空了。
她輕輕的腳步卻滿含堅定倔強的邁出了人生中最堅定的一步,她從后面抱著他的腰,將自己的臉龐放在他消瘦卻挺直的背上,就這樣靜靜抱著那個屢次無禮闖進自己夢境,霸道擁抱自己的身影,安靜的閉上眼睛,似乎想要努力聽到他的心跳,又似乎在享受這難得的二人時光。
成A身體輕輕一顫,聞到背后熟悉的發香,他輕輕握著環在自己腰間的柔荑,他知道這樣的時光不多了,他不介意時間在這一刻停止流動,哪怕瞬間就是永恒,有背后這個身影相伴此生足矣!
良久,成A幽幽的開口“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你知道的。”
是啊,自己本就知道,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但是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他需要從她嘴里說出沒有這回事,但是那似乎只是自欺欺人。眼鏡哥告訴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之所以不告訴自己,就是擔心會影響到自己的期末考試,那樣就有違了補習的目的。
可自己最終還是忍不住要問,因為他內心有太多的不甘、不舍、不情愿...
但是奈何自己無力逆天,除了坦然接受,自己無能為力,想起那個信誓旦旦的絕不會讓她離開,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就像一個自娛自樂的小丑。
這一刻,他發覺自己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不成熟。
你當自己是誰?無所不能的上帝?還是愛打小怪獸的奧特曼?
成A自嘲的一笑,轉過身來,輕輕的拭去績優女眼角的淚珠,
“下去吧!該上課了。”
“嗯!”
兩個十指緊扣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天臺,仿佛融入了這夜空,又仿佛從未出現,只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們的味道,和僅有三兩句的只字片語。
兩節晚自習,成A什么也沒做,就是靜靜的看著幾米外的績優女。
那眼神恨不能將績優女看進眼里,收進心里,這樣她就永遠不會離開。
當然這一切都是空想,也是徒勞,該離開的終究會離開,并不會因為他那深入到骨子里的偏執就多停頓一秒。
“老表,你看A哥那副哀怨的的神情是咋啦?”李林看著目不轉睛的盯著一處的成A疑惑道
“還能怎樣,肯定是惹績優女生氣了吧!”小雞自以為是道
“毛!不像,你沒看見績優女偶爾也會回應一下A哥,那眼神含情脈脈足以甜死個人吶!”
陳思念很理智的分析道,自從開學對績優女示愛失敗之后,他認清了自己和績優女的差距,于是轉向和隔壁班一臉上長了幾顆小雀斑的女生交起了筆友,后來聽說了成A和績優女的那檔子事,更是極力鼓動他去完成自己未完的心愿,當然他打的旗號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看有玄機,要不今晚好好拷問拷問老表。”
老表手撫下巴得出這一結論,眾人點頭附和。這一幕在爛尾黨看了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了,每當他們發現了班上的男女之間有了什么異常,他們就像發現了一道有多種解法的命題一樣,幾個就近的人便開始利用這個命題來打發課堂無聊的時間。雖然在外人看來他們是閑的蛋疼,但是他們樂在其中。
他們的口號就是‘走自己的路,讓傻逼去說吧’!
隨著時間釋然了的成A也恢復以往應有的姿態,只是眼神還是時不時的瞄向績優女的方向。
那里有個天使,美得不像凡人。
看見逐漸恢復常態的成A,原本還擔心的績優女也輕輕的松了一口氣,她真怕自己的離開會影響到他,讓他變得魂不守舍,那樣自己的補習計劃就功敗垂成了。
想到就要分開,她鼻子一酸,眼看就要忍不住流下淚來,趕緊抬頭看向黑板借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奈何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滑過臉頰,其實自從爸媽突然告訴自己轉校的消息,她已經不止一次默默流淚,當然這一切僅有舒葉和楊依知道。
自己堅持讓她們不要告訴成A,沒想到最終還是沒有隱瞞下來,忍不住回頭看看幾米開外的成A,正迎上他對自己惡作劇的燦爛一笑,仿佛自己也為他的笑臉所感染,快要決堤的眼淚又潮水般的退了回來,只是眼角的淚痕在燈光下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刺眼。
刺痛了成A的眼,也刺痛了周小明的眼,連講臺上的老朱也在感概,這年頭能將數學課上到學生淚流滿面的地步,也只有自己這種特級教師能辦到了。
人生中難免會遇到幾個奇葩,就像每個故事中都會有個胖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