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解脫,我想盡快脫離這個令我生厭的環境。離婚,是我想到唯一能永遠遠離這樣的人的最好的辦法。可是,離婚了,小寶怎麼辦?把他交給我父母?那他豈不是又走了我的老路,成了留守兒童?他到時候會不會也像我小時候一樣,被成羣成羣不懂事的小孩兒欺負?
如果我自己帶他,可是我就不能去上班,不能上班就沒有經濟來源,沒有錢,哪還有能力撫養他長大成人呢?
我的思緒在飛快地轉著,我該怎麼辦?怎麼一不小心就把生活過得如此糟糕?
有了,離婚。離婚後找個保姆帶小寶,我去上班。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等等,也不行啊,前段時間新聞上剛爆出來一個孩子被保姆長期餵食安眠藥導致終生殘疾的新聞。不行啊,保姆不靠譜的,萬一她也對我的小寶小手呢?
怎麼辦?怎麼辦?腦子如一團亂麻,疼,針扎似的疼,一陣陣的,猛烈。
“小貝,開門,是我,我來看看小寶和你,”臥室門外,是茍藝慧在說話。
“溫貝,我們想小寶了,我們看看就走,”歐陽也附和著說。
我不應聲,也不開門。
“不會出意外了吧?”歐陽突然問。
“溫貝!開門!再不開門,我就踹門了!溫貝?”蕭邦大聲喊著。
“咣噹,”一聲,門鎖掉了,“溫貝?”
“你怎麼了這是?蕭邦,快把孩子抱牀上去睡,來,你起來,幹嘛坐地上,地上多涼?快起來!”茍藝慧大喊。她和歐陽一起拉我。
死沉死沉的,描述的就是此刻的我吧?心如死灰,晚萬念俱滅。身體自然沉得像塊大石頭一樣。
“傻妹妹啊,你怎麼那麼傻呢?你這樣,不正合了她心意了嗎?別人巴不得看你出醜,看你傷心難過呢!你這樣子,她的目的就達到了啊!快給我起來啊!”
“媳婦,先起來好嗎?咱有話好好說,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那麼指責你,來,起來,好嗎?”
恐怕淚早就流乾了吧,我不言語,也不動。我就那麼傻呆呆的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看著煙臺那面牆上的小黑點,“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死嗎?要不咱倆今晚就死了算了吧?”我突然說話,大家都目瞪口呆。
“都看我幹嘛,我想明白了,”我自己爬起來,撣了下屁股,其實屁股上根本沒有灰,“蕭邦,離婚吧!房、車,歸你。小寶,歸我。”我很平靜的說,平靜的超乎我想象。我曾幻想再看到蕭邦,我會上去就是狠狠的把他的臉撓破,但是我沒有。他是無辜的,他也在一直受著夾板氣。與其對他大吼大叫,撒潑耍賴,不如心平氣和的說出自己的決定。
“我不離,我們不是一直都挺好嗎?我不離。”
“說什麼傻話,離婚了你和孩子怎麼過?你看歐陽那麼混,我不還跟著他的嗎?蕭邦這樣的好男人,你不能撒手的 。”
“我是認真的,真的,我受不了你媽,我也不想讓你再受夾板氣了。”
“我不離,”蕭邦抱著我,低聲說,“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不離婚...”
“你們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怎麼就鬧到這一步了?溫貝,別鬧了啊,我們男人養家餬口,不容易的,”歐陽說著。
“你放什麼驢屁呢?你腦子叫驢踢了還是叫狗叼走了?什麼你們男人養家餬口不容易?你不容易嗎?還是他不容易?”茍藝慧突然發飆了,“你們男人懂個屁!一羣廢物!”說著她又把蕭邦從我身邊拉開,“我告訴你,她這樣,都是被你、被媽逼的!你知道你媽這一個月都是怎惡魔對她的嗎?你知道你不在家,她都吃什麼嗎?你知道你出差的不在的時候,她晚上都是怎麼照顧孩子的嗎?你們還不容易了,哪不容易啊?掙錢,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還有你,”說著,茍藝慧又指著歐陽鼻子破口大罵:“你那些破事,別以爲我不知道,我只是最近往這跑得勤,沒心思管你。等我有空了,再收拾你!還有,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別跟著這瞎逼逼!”
“辛苦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向你保證,我會讓我媽改的,真的。”
“我不信你,你不就是什麼都保證不了纔在這發誓的嗎?”
“我以後儘量早回家,我來照顧小寶,行嗎?”
“這樣的,蕭邦,反正下週她就回去上班了,小寶這邊的事,你來跟你媽交接,你要好好教教你媽,告訴她怎麼衝奶粉,怎麼換尿不溼。小貝呢,這幾天跟我走,去我那兒住,等過幾天我再給你送來,行嗎?”
“我哪也不去,評審我跟你走,這房子是我租的,該走的是她,不是我!”
“好好好,是她是她,”茍藝慧關上臥室門,“傻妹妹,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這都決定回去上班了,你孩子誰給你看?就當她是免費的保姆好了,以後你要覺得她做的不好,你告訴蕭邦,讓他去跟他媽說,你不摻和,不久炒不起來了嗎?”
“是啊,藝慧說的沒錯,以後孩子的事,我來跟我媽說,行嗎?”
“就是,母子吵架是不會記仇的,媳婦總歸是外人,婆婆都這麼認爲的,你看我婆婆,我平常看她辛苦給她買這買那的,她不還一樣對我有意見?天下婆婆都一樣。吵架很正常,不能一吵架,就鬧離婚,你要真離婚了,最受苦的是誰啊,不還是咱家小寶?你捨得你兒子這麼小就沒爹?”
“不捨得,”提到小寶,我突然鼻子一酸又哭了。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我都懂。可是,咱們女人必須過這一關,過去了,就好了,真的。”茍藝慧抱著我,抽噎著說,“你不能再這樣折磨自己了,人最大的犯傻就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值得,真的,妹妹。你這麼聰明,你怎麼還就轉不過來這個彎兒呢?”
我們倆就這麼互相抱著對方,“我就是覺得委屈,我感覺我快活不下去了,真的......”
“我懂你,哭吧,姐懂你,哭出來就好了,別什麼事都一個人硬扛著,過幾天就要去上班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逛街,我給你當參謀,整幾套新衣服穿,”茍藝慧抱著我,雙手輕拍著我的肩膀。
歐陽和蕭邦兩人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