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準(zhǔn)備好了晚餐,保姆張嫂過來通知。
客廳的諸位開始移步餐廳,這也給正手握著蘋果,一刻紊亂的心無處安放的慕十月一個逃脫的機會。
因爲(wèi)坐在那裡,手裡被韓非宇塞進了一個剛剛削好的蘋果,感覺身旁正被一雙灼灼的眼睛注視著,弄得她渾身都不自然。
其他人紛紛離去後,韓非軒故意放慢了腳步,待父母一走遠了,他立馬一把拿走慕十月手中的蘋果,扔進了垃圾桶裡。
慕十月皺眉瞪他,小心眼!
“以後除了我以外,任何男人給你的東西,都不許要!”站在她身邊,冷冷的警告道。
她仰眸,看著他眼中超強的佔有慾,沒再說話。
偌大的餐桌上,幾十道色澤精美的菜餚,中西餐點分類搭配,可謂真是滿漢全席了。
韓家人在飲食方面非常講究,平日裡就算是一個人用餐,也照樣是七八個菜,葷素搭配,湯湯水水,飯後還有甜點和果品,每一樣都必不可少。
衆(zhòng)人來到餐廳,紛紛落座。
西餐搭配紅酒,看著餐盤中滋滋作響的牛扒,張嫂爲(wèi)衆(zhòng)人一一倒了剛醒好的紅酒。
“這紅酒是幾年前,我和你爸在法國溫格爾酒莊,和邁克爾學(xué)著自己釀的呢!你們嚐嚐……”沈佳人興高采烈的介紹說。
韓非宇很配合的端起高腳杯,晃了晃,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發(fā)出一陣暢快的聲音,晃動高腳杯示意張嫂再倒一杯。
韓名心皺眉的看著兒子,韓家是個大家庭,禮節(jié)方面非常注重,吃飯時更是,餐桌上要謹言慎行,吃飯更不能發(fā)出聲音,尤其是喝酒。
像這種高檔紅酒,一定要慢慢品味,而韓非宇並不是不懂,明顯是故意的。
韓名心看著他的目光逐漸凌厲,沈佳人見狀,急忙用手肘推了丈夫一下,然後向著兒子說,“非宇在裡面呆了這幾年,肯定吃了不少苦,這回來了,爸媽要好好補償你!”
“不苦,一點都不苦!”韓非宇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坐在對面的慕十月。
慕十月緊張的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因爲(wèi)此時的韓非宇,正用腳輕輕的碰觸著她的腿。
這種撩妹的伎倆,好像有點……
如果不是公婆在場,還有韓非軒在身邊,她真想回敬他一腳!
倏然,韓非軒注意到慕十月臉上的不正常,頓時俊臉陰了下來,陰鷙的眸光,勉強壓制著極爲(wèi)不穩(wěn)的情緒。
韓名心坐在正位,沈佳人和韓非軒坐在一邊,另一邊坐著韓非軒和慕十月兩夫妻。
注意看著韓非軒陰沉不定的臉,沈佳人和韓名心兩人面面相覷,沈佳人特意留神看了眼韓非宇,還往桌下瞄了眼,韓非宇立馬正襟危坐,沈佳人絲毫破綻沒看出,只是更加納悶了。
一時間,多目相對,氣氛驟然緊張。
“咳咳……”韓名心佯裝咳嗽,清了清嗓子。
沈佳人左看看,右瞅瞅,也不知爲(wèi)何氣氛突然變僵硬,納悶的不解其然,只是笑呵呵的說,“難得非宇回來了,以後就搬回家住吧!城西那個老別墅太老了,這幾年也沒人住,都該賣了的……”
“沒關(guān)係,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念舊的人,我對那房子有感情,割捨不掉的……”韓非宇說著話,伸手夠了兩個塊麪包,又拿著筷子挨盤子往自己碗裡夾菜。
“可是,那房子太舊了,而且離我們又遠,媽媽想你的時候,過去一趟都費好多時間呢!”沈佳人不滿意道。
韓非宇一邊夾菜一邊回話,“那不正好,沒了您和爸看著我,我過的更自在!”
“你這孩子……”沈佳人嘆氣的搖搖頭,看他夾的菜太多了,餐盤都滿滿的快裝不下了,說,“慢點吃,別夾那麼多……”
韓非宇卻不管不顧,將自己的餐盤全部裝滿後,安靜的坐下來,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嚥起來。
如此模樣,沈佳人看在眼裡,心疼的忍不住掉了眼淚。
見狀,韓非軒和慕十月紛紛放下了刀叉,看著沈佳人抹眼淚,衆(zhòng)人的心裡也不好受。
唯獨韓非宇,自顧自的大快朵頤,絲毫沒管其他人的感受。
直到他狼吞虎嚥的幾分鐘,將一大餐盤的飯菜統(tǒng)統(tǒng)吃完,才擡起頭,拿著餐巾擦嘴,看著衆(zhòng)人都在看自己,不禁一愣,“怎麼不吃啊?爸媽,哥,嫂子,你們看我?guī)质颤N?我又不是飯……”
話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冷笑,“哦,我吃的太難看了是吧?抱歉,在裡面呆習(xí)慣了,不快點吃,等等就沒得吃了……”
這麼一說,全家人的心情更不好受了。
一頓家宴,原本應(yīng)該喜氣洋洋的,卻氣氛逐漸低沉下來。
慕十月握著叉子,一圈圈的轉(zhuǎn)著盤子裡的意大利麪,卻怎麼也吃不下去。
一想到韓非宇剛纔吃飯時的模樣,原本舉止優(yōu)雅,談吐得體的韓二少,就因爲(wèi)她,在牢獄中度過了四年。
四個春夏交替,四個酷暑寒冬,不知道他究竟吃了多
少苦,纔會讓原本的他,改變這麼多。
她心裡不好受,沈佳人心疼兒子,心情更難過。
韓名心雖然嘴上不說,但畢竟自己的親生骨肉,又怎可能不心疼。
壓抑的氣氛裡,幾個人面對著滿桌子的佳餚,卻都沒什麼胃口。
而此時,玄關(guān)處傳來了開門聲。
然後聽到張嫂的聲音——
“聶小姐,您回來了!”
韓非宇一愣,順勢側(cè)目探頭往玄關(guān)處看了看,“媽,誰啊?咱家還由別人嗎?”
沈佳人尷尬的臉色凝住,半晌,才吞吐的解釋,“她是……是你哥的秘書,她在F市也沒什麼親人,前段時間做了闌尾炎手術(shù),就暫時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了……”
“闌尾炎手術(shù)?”韓非宇遲疑了下,嘴裡反覆嘀咕著,“聶小姐?不會是聶繁朵吧?”
沈佳人心裡一怔,容顏大駭,“就,就是她……”
而聶繁朵聽張嫂說韓二少回來了,也跟著來了餐廳,向衆(zhòng)人問好,“伯父,阿姨,我回來了……”
然後看了看坐在一邊的韓非軒,滿臉露出燦爛的微笑,目光慢慢的移到一邊的韓非宇身上,禮貌的頷首,“韓二少,您好。”
“你叫我韓二少?”
韓非宇嘴上的話對著聶繁朵說,凜然的目光卻看向了對面坐著的韓非軒。
一臉不桀的模樣,和擰起的雙眉,露出了一臉的嫌棄。
韓非軒回以他相同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韓非宇忽然樂了,笑呵呵的站起身,走到聶繁朵身旁,微笑說,“多見外啊,又不是以前沒見過,叫我非宇就好了!”
聶繁朵回以微笑,看了看大家,又說,“我這突然回來,打擾到你們了吧!實在抱歉,我這就上樓。”
她轉(zhuǎn)身要走,卻被韓非宇一把拉住了手腕,他說,“別走啊,都回來了,就一起坐下來吃飯吧!”
頓了頓,他又看了看韓非軒,繼續(xù)說,“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額……”沈佳人感覺氣氛又有些不對,但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繼續(xù)打圓場,忙招呼聶繁朵,“來,來,過來坐啊,一定餓了吧,坐下吃飯吧!”
聶繁朵尷尬的笑笑,盛情難卻,只好坐下來一同用餐。
韓非宇平靜的笑容背後,卻暗藏洶涌。
儼然一副暴風(fēng)雨即將來臨的架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