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很美,圓月高高的掛在天空,點點繁星在一旁邊點綴。
安靜的街道上,高大的法桐枝繁葉茂,陳立安將柳小麗送到公寓樓下,兩個人站在公寓大門的屋檐下,暖黃色的燈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
陳立安拉著柳小麗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才松開將手里的袋子遞給她說道:“謝謝你今晚做我的女伴,祝你有個好夢。”
一直被牽著的手忽然松開,柳小麗竟然還有些懷念剛剛的感覺,接過陳立安遞過來的紙袋,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要上去喝杯茶,你晚上喝了不少酒。”
“方便嗎?”
柳小麗明白陳立安問的什么意思,笑著說道:“我自己住的酒店公寓,沒什么不方便。”
“那”陳立安剛想開口答應(yīng),電話忽然響了于是抱歉地看了柳小麗一眼,拿出電話接通。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了李大白的聲音。
“陳老師伱怎么還沒回來啊?是不是喝多了?我剛剛和皇龔莉姐通了電話,她讓我叮囑你不能多喝酒,你什么時候回來,我給你準(zhǔn)備了醒酒茶。”
李大白飛快地說完后,又不放心地補(bǔ)了一句道:“龔莉姐說讓你回家給她回個電話呢。”
陳立安:“.”早知道就不接了!李大白什么時候叛變的!真該死啊!
扭頭看了一眼正在看著自己的柳小麗,陳立安表情微微嚴(yán)肅了一點對著電話那頭的李大白說道:“我知道了!你等我回去處理吧,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
說完陳立安就把電話掛了,走到柳小麗面前十分抱歉地說道:“抱歉,臨時出了點事情,我需要快點回去處理。”
“沒事,你回去忙正事吧。”柳小麗聽到陳立安剛剛說的話,就已經(jīng)猜到了,心中既有些失落也松了一口氣,畢竟自己現(xiàn)在還沒拿到離婚證呢。
陳立安嗯了一聲,看著柳小麗額前散落的頭發(fā),伸手輕輕撥了一下說道:“我明天就回國了,你什么時候回去?”
陳立安突然的溫柔和主動,讓柳小麗眼睛里閃過一絲的慌亂,感覺像是回到了十幾歲剛談戀愛時候的感覺。
過了那么久的平淡日子,在這個浪漫之都在這個浪漫的夜晚,像是重新找回了那顆早就沉寂的少女心。
柳小麗咬了一下嘴唇輕聲說道:“我訂了后天的機(jī)票,明天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成熟女人的風(fēng)情再加上略帶少女青澀的咬嘴唇動作,讓陳立安很想把電話給丟了,直接跟著柳小麗上樓。
不過現(xiàn)在也沒機(jī)會了,陳立安放下手看著柳小麗說道:“那我們京城見,后天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后天他”
柳小麗說了一半就頓住了,不過陳立安明白她的意思,就點頭道:“好,你先處理自己的事情,如果有任何需要給我電話。”
面對陳立安拿捏很好的分寸感,柳小麗總感覺很奇怪,像是面對一個比自己大的男人一樣,明明比自己小好幾歲呢。
正常這個年紀(jì)的男人不應(yīng)該很沖動很霸道嗎?像個護(hù)食的小狗?
或許是因為自己和他還沒有發(fā)展到那一步吧,柳小麗看著陳立安思考著要不要給他一點獎勵,萬一跑脫鉤了怎么辦。
不過陳立安沒給她那么多的思考機(jī)會,“我先回去了,晚安好夢。”
柳小麗看著陳立安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一點留戀的樣子都沒有,和剛剛的溫柔截然相反。
“晚安!”
柳小麗沖著陳立安的背影喊了一句,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己好像被釣了啊。
小奶狗!還挺會欲情故縱的!不過這又不是十幾歲談戀愛的時候,沒有懵懂的愛情,只有兩個人互相的試探。
二十多分鐘后,陳立安回到別墅,看著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搗鼓戰(zhàn)利品的李大白,坐到她對面說道:“說吧,什么時候叛變的?”
李大白被陳立安嚇了一跳,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裝傻地問道:“陳老師,什么叛變啊?”
“別裝傻,你是不是給龔莉報告我的行蹤了?”
“沒有!我和龔莉姐就是一見如故!晚上打電話的時候說到你了而已”
“哼哼,不承認(rèn)是吧,你有本事讓龔莉給你發(fā)工資,明天開始工資減半!”
陳立安說完就上樓了,就不信用工資還拿捏不住你這個小財迷!估計等會就會來坦白交代了。
李大白撓了撓腦袋,工資也不是你發(fā)的啊,姬法大美女給我發(fā)的工資。
看著陳立安上樓的背影,李大白小聲地嘀咕道:“難道我要告訴你皇后娘娘也給我發(fā)工資了,咦?皇后娘娘都發(fā)了,其他貴妃是不是也能騙一筆工資?”
“不行不行,這樣也太對不起陳老師了.”
李大白惆悵地嘆了一口氣,多好的賺錢路子啊,說到底還是太有良心了,不然連陳老師的底褲都給賣了換錢!
上樓洗完澡的陳立安有些奇怪李大白竟然沒被嚇唬住,就板著臉下樓看著李大白在分裝自己買的東西。
陳立安坐到旁邊拿起一個袋子看了幾眼,李大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道:“陳老師,機(jī)票已經(jīng)訂好了,明天上午九點十五分的,早點休息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陳立安:“.”
這姑娘沒救了,不會以為自己是來幫她收拾東西的吧。
陳立安把手里的東西丟在桌子上,看著李大白說道:“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不許有下次了,你記住你是我的助理,明白嗎?”
“明白!”李大白抬起頭笑嘻嘻地看著陳立安,然后從桌子上的袋子里翻出一個小盒子推到他面前說道:“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這瓶香水好貴的。”
看著眼前的香水盒子,陳立安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這算不算女下屬賄賂男上司
等陳立安拿著香水上樓后,李大白得意地笑了笑,危機(jī)搞定!不過以后真的要注意了,皇后再厲害不也得聽皇上的嘛。
次日上午,陳立安和李大白踏上了回國的飛機(jī)。
在巴黎的一間公寓陽臺上,柳小麗手里捧著咖啡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飛過的飛機(jī),然后轉(zhuǎn)身拿著自己的包出門了,在房間里的衣架上掛著昨天那件禮服,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耀眼。
高速飛行的飛機(jī)上,李大白邀功似地看著陳立安說道:“陳老師,這次是頭等艙了,滿意不?”
“嗯,不錯。”
陳立安戴上眼罩準(zhǔn)備睡一覺,李大白又繼續(xù)說道:“就是頭等艙好貴啊,這次帶的外匯都花完了。”
“回京城你再去換一點,過幾天還要回來呢。”陳立安回了一句就翻身睡覺了。
李大白看著陳立安這個樣子撇了撇嘴,感覺他太奢侈了,經(jīng)濟(jì)艙也沒差嘛。
不過當(dāng)李大白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的時候,還是露出享受的表情,這個錢的確很值啊。
十多個小時后,飛機(jī)在京城降落了,不過此時的京城機(jī)場是凌晨三點多,空氣中還帶著一絲冷氣。
陳立安和李大白沒有在京城逗留太久,在機(jī)場等了幾個小時好后,就轉(zhuǎn)機(jī)去南京了。
南京的基督劇組都已經(jīng)到了,計劃是五天后正式開機(jī),不過在開機(jī)之前,很多的工作還要提前準(zhǔn)備。
陳立安也要先去和導(dǎo)演還有主創(chuàng)團(tuán)隊碰面,無論是劇本圍讀還是溝通具體的拍攝計劃,都要提前定下來。
時間緊任務(wù)重,陳立安過幾天還要再返回戛納參加閉幕式,根本沒時間在京城逗留。
南京的一家路邊攤上,陳立安和李大白坐在小桌子上,吃著鍋貼餃子和鴨血粉絲湯,此時的南京才剛剛開啟新的一天。
很多的上班族都在這里吃早飯,還有不少人拿著保溫桶來打包回家吃。
李大白咬了一口鍋貼餃子,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隔壁的皮肚面小攤上,京城人對肚是情有獨鐘。
不過鴨血粉絲湯也很好吃,李大白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放棄了再吃一碗皮肚面的打算。
陳立安揪了一點卷紙擦了擦嘴說道:“快點吃吧,劇組那邊還在等著呢。”
“哦”李大白把目光從隔壁小孩的碗里收了回來。
秦淮河畔一家中檔的酒店里,陳立安順利和劇組碰頭了,讓他沒想到的是程淑芬也過來。
“淑芬姐,你怎么也來了?”陳立安看著程淑芬問道。
“雪友在羊城開演唱會,距離不遠(yuǎn)就來看看你。”程淑芬笑著說道,其實她是有些擔(dān)心劇組的那些人會給陳立安臉色看。
香江的娛樂圈在內(nèi)地向來是誰也看不上的,之前的夜半歌聲有張國容在,還是在北影廠里拍攝,倒是會給陳立安面子。
但是這次可沒有和內(nèi)地的制片廠合作,劇組也沒有陳立安的熟人,萬一有不開眼的惹到陳立安就不好了。
程淑芬專門過來就是給陳立安站臺,省得那些心里沒數(shù)的人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程淑芬?guī)е惲瞾淼骄频晏峁┑臅h室里,向劇組人介紹陳立安的身份。
導(dǎo)演區(qū)丁平和陳立安早就見過也知道他的身份,很配合的站起來和陳立安握手說道:“陳大師,好久不見啊。”
這一句大師叫的陳立安都有點不好意思,還不如叫名字呢。
會議室里的眾人看到投資人和導(dǎo)演對陳立安都很客氣,心里也都大概有數(shù)了,都客氣的和陳立安打招呼。
坐在會議室角落的幾個攝影助理,小聲地八卦著陳立安的事情。
“他不就是一個內(nèi)地的小演員嗎?有什么背景嗎?”
“應(yīng)該有背景吧,不然怎么會和哥哥一起演夜半歌聲。”
“那為什么導(dǎo)演叫他大師啊?”
“這個我知道,藝術(shù)家來的,之前還拿過什么大獎,我在報紙看到過。”
這邊的八卦并沒有人注意,站在旁邊的李大白倒是模模糊糊聽見了,但是聽不懂粵語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李大白此時的目光正停留在電影的女主角身上,從日本來的女演員富田靖子。
富田靖子此時非常客氣地對著陳立安鞠躬問好,只不過說的日文,陳立安一句沒聽懂。
旁邊的翻譯立馬跟著翻譯道:“靖子說非常喜歡您的作品,沒有想到能和您這樣的藝術(shù)家合作,非常受寵若驚,很高興能夠和您合作,希望您能夠多多指教。”
小日子就喜歡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陳立安敢打賭,富田靖子絕對沒看過自己的作品,姬法壓根就沒帶著自己的作品去日本展出過,一直在歐美轉(zhuǎn)悠呢。
富田靖子應(yīng)該是查過陳立安的信息,知道他是一個藝術(shù)家,所以才會這么客氣,畢竟在日本那樣的社會環(huán)境里,作家和藝術(shù)家比演員歌手的地位要高太多了。
面對富田靖子這樣的禮貌客氣,還是會讓人很受用的,陳立安也客氣地回道:“太客氣了,我也期待接下來的合作。”
此時的富田靖子已經(jīng)26歲了,出道十年在日本并不算火,畢竟她出道的時候是昭和時代美女最多的時候。
哪怕昭和時代已經(jīng)過去,但還是沒能輪到她出頭,不然也不會來出演這部大尺度電影了。
不過這部電影之后,富田靖子在日本就火了,沒辦法,日本的小變態(tài)太多了,就喜歡這個調(diào)調(diào)。
富田靖子長得很清純,帶著一股楚楚可憐的味道,后來還被譽為昭和時代最后的純欲代表,也不知道是誰評的,不過富田靖子看起來的確是純欲那一款的。
富田靖子和劇本里的天真爛漫的金花很契合,區(qū)丁平導(dǎo)演還是會選人的。
簡單的寒暄之后,大家紛紛落座開始了劇本圍讀,港片正常是不會進(jìn)行這樣的圍讀的,不過文藝片的導(dǎo)演不同,而且區(qū)丁平對這部電影傾注了很多的心血,重視程度也不同。
劇本圍讀其實很簡單,就是主創(chuàng)團(tuán)隊坐在一起從頭到尾把劇本過一遍,不用表演但是演員們要帶著人物情感把臺詞過一遍。
發(fā)現(xiàn)有不妥的地方再提出來,然后大家一起討論如何修改。
這樣的方式對創(chuàng)作是很有好處的,能夠讓演員盡快熟悉劇本,也能讓彼此更加熟悉,正式拍攝后會默契很多。
南京的基督是一個悲情的故事,會議室里的圍讀氣氛很難熱烈起來,總是帶著一股壓抑的感覺。
陳立安和富田靖子坐在一起,讀到對手戲的時候都會看著彼此把情感代入的更多一些,只不過兩人之間的交流只能靠眼神和表情,一個說中文一個說日語,語言的交流成為了阻礙。
不過好在只是再念臺詞,彼此都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臺詞,圍讀進(jìn)行的還算順利。
一上午的時間悄悄過去,會議室里已經(jīng)云霧繚繞,大多數(shù)人都是抽煙的,陳立安也點了一根煙夾在手指上,雖然已經(jīng)戒了,但是劇本人物是抽煙的,現(xiàn)在算是找回抽煙的感覺。
一上午的圍讀只把劇本過了一半,在中午休息的時候,酒店的餐廳里,富田靖子主動坐到陳立安旁邊,用發(fā)音不算標(biāo)準(zhǔn)的中文和陳立安說了一句你好。
李大白在一旁聽著想笑,趕忙把一塊牛肉塞到嘴里,心里估摸著陳立安這次應(yīng)該沒辦法發(fā)展一個好朋友了。
語言都不通怎么勾搭嘛,難道靠手語啊。
陳立安聽著富田靖子的問好,笑著用中文回了一句,然后才用英文說道:“我們也可以用英文交流。”
“嗯”富田靖子嗯了一會才用英文說道:“我的英文也不是很好,請你見諒。”
李大白是真的忍不住想笑了,連英文溝通都困難,這下可以放心地和皇后娘娘報備了。
陳立安扭頭看著憋著笑的李大白說道:“你笑什么,你英文很好嗎?”
李大白:“.”現(xiàn)在就去學(xué)!氣死人了!
富田靖子聽不懂陳立安和李大白的對話,但是能猜出來陳立安好像是為自己說話,于是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說道:“是不是我的發(fā)音太不標(biāo)準(zhǔn)了?很抱歉,我會多多練習(xí)的。”
陳立安回過頭說道:“沒有,你是我見過發(fā)音最標(biāo)準(zhǔn)的日本人了。”
這不算說謊,陳立安這輩子還沒見過幾個日本人呢,富田靖子的確是發(fā)音最好的了。
聽到陳立安的話,富田靖子心里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聽起來像是夸人,實際上卻是在吐槽日本人的英語發(fā)音。
不過這也是實話,日式英語的確存在口音問題,富田靖子也沒有糾結(jié)這個問題,還是努力的用英文和陳立安交流。
陳立安也很有耐心的和富田靖子聊天,坐在旁邊的李大白憤憤地和著盤子里的排骨較勁,完全聽不懂啊,打小報告都沒辦法打了。
午餐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行人又回到會議室里繼續(xù)劇本圍讀。
在一人一句的臺詞中,外面的天色也逐漸變暗,當(dāng)圍讀到劇本的最后,男主抱著死在鐵路上的女主失聲痛哭的結(jié)尾時,陳立安的哽咽的悲嗆的聲音,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了。
富田靖子聽著陳立安的臺詞,看著他深情而又悲傷的眼神,心里的情感也被激發(fā)出來,想到金花那悲慘的一生,眼淚不知不覺間從眼角滑落。
可能是陳立安有些投入,不自覺的伸出手輕輕擦拭掉她眼角的淚珠。
區(qū)丁平看著這一幕,心里也充滿了感動,雖然現(xiàn)在不是真實拍攝,時間地點和裝扮都不對,但是陳立安和富田靖子此時的感覺卻是動人的。
等到陳立安將所有的臺詞說完,從情緒中脫離出來,會議室里才忽然響起掌聲。
區(qū)丁平把手里的煙頭按在煙灰缸里,忍不住激動地說道:“你們現(xiàn)在的感覺太對了!”
翻譯在富田靖子旁邊解釋了一下,她轉(zhuǎn)過頭看向陳立安的眼睛,露出一個極為純真的笑容。
陳立安看著富田靖子這樣的笑容,心里也忽然生出一些感悟,自己如果和電影里的男主一樣愛上一個人,會不會也讓自己陷入痛苦和糾結(jié)?
說到底渣男不好當(dāng)啊,電影里的岡川在最后有多痛苦,陳立安是能夠體會到的。
好好的渣男忽然深情了,深深地愛上一個不該愛的女人,這并不是什么感人至深的愛情,只會陷入糾結(jié)和痛苦之中。
因為渣男從來不會只愛一個人。
圍讀結(jié)束之后,陳立安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李大白跟在他旁邊小聲地問道:“陳老師,你還沒出戲啊?”
陳立安嗯了一聲,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說道:“不是,只是想到一些問題。”
李大白哦了一聲說道:“劇本寫的很夸張的,現(xiàn)在哪還有金花那樣的人,也不會有那樣的愛情了。”
陳立安頓了一下,扭頭看了李大白一眼,忽然笑著說道:“對,大白,還是很懂愛情的嘛。”
“我不懂!”李大白立馬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然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著陳立安說道:“在陳老師身邊久了,我已經(jīng)不相信愛情了。”
陳立安:“.”你是不是在內(nèi)涵我?!